方遊說話的聲音很輕,顯得十分的隨和。
陳丫這纔敢抬頭看他一眼,但很快又別開了目光。
畢竟方遊再怎麼隨和,他身上的玄門氣息還是讓鬼懼怕的。
要是有人此刻見到方遊身邊這一幕,定會不敢相信是真的。
一個人被一群鬼圍著,還有商有量的,實在詭異。
“陳丫,說說後院鮑老夫人的情況。
那屍臭的位置你是否知曉?”
方遊問道。
陳丫怯生生的往前走了一小步,弱弱的開口道:“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
隻是老夫人院子裏經常會出現一些長相好看,身材好的男子。
但他們進去後,都沒有出來過。
府內出事的丫鬟小斯們,都是在夜裏送去老夫人院子後麵。
我便是晚上起夜看見了,才被灌了毒藥的。
實際上老夫人院子後麵有什麼,我也不是很清楚。
不過我活著的時候,曾問過夫人身邊的大丫頭,但她什麼都沒說,甚至還警告我不許瞎想。
否則後果自負。
我們這些下人進府就吃過毒藥,耳朵都聽不見。
所以並不知道府內的秘密。
一旦有人無意間發現什麼,都活不過當天。
無論死活,全被送去老夫人院子裏了。”
聞言方遊有些為難。
鮑府這種富貴人家的後院住的都是女子,他一個大男人,有些不方便去。
就算鮑老爺放心他去,也願意讓他去,他也不太想去,名聲不好。
聽了陳丫的話後,方遊還有些猶豫了。
抬手摸了摸臉,心中遲疑不定。
他的長相還算過得去,身材也很標準。
萬一被那老婦看上,豈不是很噁心?
不行,絕對不行,除非萬不得已,否則絕不踏足後院。
可是不去也不行啊,他懷疑鮑府之下便是九星養屍地,進府十日,毫無頭緒。
一直找不到入口。
那股屍臭似乎也不全然由後院傳來,到底怎麼回事,方遊還真搞不清楚。
他本身便是大離國人,心中根深蒂固的男女大防作祟,故而這十天都沒有踏足後院。
此刻更是不想了。
於是道:“現在你們分散開去,幫我找到屍臭傳來的地方。
亦或是有可能藏匿大量屍體的地方。
誰先找到,我便給誰抄寫一份往生經,做為報酬。”
這話一出,好些個鬼都意動了,可惜卻沒有一個站出來說去的。
方遊一愣,察覺不對,皺眉問道:“怎麼?
都不願意嗎?”
“大師,不是我們不願,而是鮑府好些個地方都有道門陣法,我等無法進入。
尤其是後院,那裏的陣法最是厲害。”
有一隻女鬼站出來說道。
方遊恍然大悟,他倒是把這個給忘了。
鮑府的確有不少陣法。
至於後院嘛,沒去過。
之前方遊覺得自己一個男子不方便進去,現在的話,是不想去。
不過有陣法阻礙,群鬼無法靠近。
還得他親自出手才行。
深吸一口氣,心中嘆息。
便說道:“爾等都是怎麼死的,全都說說看。”
群鬼聞言頓時展露悲傷之色。
女的甚至嚶嚶啼哭。
原來這些鬼生前大部分都沒犯什麼錯,完全就是鮑府無辜殺人。
兩年多時間,竟然有三千零四十多條人命留在了鮑府。
這幾年朝廷腐敗,好些地方的官府成了富人的一言堂。
淮安縣鮑府為尊,無人敢在老虎頭上動土。
有些不開眼的起初倒是不怕,但最終的結局是家破人亡,全家死光。
漸漸的,明麵上再也無人敢與之對著幹了。
“既然如此,爾等便在前院找吧,後院我親自去。”
方遊無奈,隻能這般說道。
目光劃過群鬼的臉,落在一名五十多歲的男鬼身上。
這隻鬼沉默寡言,眼中盡顯思念與滄桑。
方遊從他身上散發的鬼氣判斷出,此人是這些鬼中,最早死亡的。
於是指著他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我剛才的問話,可有補充的?”
男鬼輕輕搖頭,說道:“沒有,不過我有些警告之言,希望你能聽一聽。”
“哦?
那請說來!”
方遊聞言來了興趣,一隻鬼要給他警告?
有點意思。
那隻鬼也不磨嘰,眼神深邃的看了看鮑府後院,發出一道惆悵的嘆息聲。
“唉……
千屍做陣換日月,返老還童禁術現。
偷拿乾坤當兒戲,血親壽元鑄此身。
方大師,希望你能找到真相。
同時給你一個警告,莫要小瞧一個不懂道術,卻能把道術看透的普通人。”
方遊眉頭輕挑。
千屍做陣,返老還童,偷拿乾坤,血親壽元。
這四句話的意思他大概瞭解了。
鮑府有人試圖偷天換日,逆轉乾坤,想要長生不老。
還真是夠瘋狂的。
這府中群鬼聚聚集,陰氣成雲,
說明那偷天換日之人並不懂道術,否則也不會放任群鬼不管。
至於鮑府說請了不少道士前來做法,都沒有任何成效這點,有待考證。
畢竟但凡有些道行的人,都能看到這些鬼魅。
即便無法應對,也應該有些許手段限製。
不至於什麼都不做。
所以鮑老爺的那些說辭就顯得不真實了。
至於為何讓他入府解決此事,在方遊看來,應該是群鬼的狀態被那使用禁術之人察覺了。
隻是本身不會道術,不得已才讓他進府的。
“行了,你們都散了吧。
在我找到問題所在之前,不要亂來。
我保證事後把殺害爾等之人奉上。”
話落,方遊便起身走向後院。
不想去也得去。
即便這裏不是九星養屍地,也得去。
否則這十日便是白白浪費了。
……
鮑府後院,一極盡奢華的院落花廳中坐著一名雍容華貴,樣貌出挑,表麵看去年歲並不大,最多二十五六的婦人。
可她的眼裏盡顯老沉,甚至滿是歲月痕跡。
在其身旁站著一個嬤嬤,一名丫鬟。
婦人目光落在半開的窗戶那邊,手裏摩梭著方遊畫的符籙,不知在想些什麼。
屋內金銀玉器擺件十分的多,茶杯都是最上等的好東西。
丫鬟低著頭。
嬤嬤也是如此。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傳來夜風拂過樹梢的聲音,沙沙作響。
婦人緩緩收回目光,對嬤嬤道:“牛嬤嬤,那人到何處了?”
嬤嬤恭恭敬敬的微微躬身拜了拜,急忙走到門口拉開一條縫。
人沒出去,不知道與誰說了什麼,短短兩息時間就走了回來。
“回老夫人話,進入內院了。”
婦人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聲音輕緩,沒有半點波瀾的道:“嗯,吩咐下去,看緊一點。
莫要讓他靠近那個地方。
讓周先生提點一二,如若不聽,那便留下別讓他離開。
我乏了。”
嬤嬤聞言用手碰了碰丫鬟,打了兩個手勢。
丫鬟機靈的走到婦人身旁,扶著她起身,慢慢走向臥室方向。
不過才走幾步,門外便傳來一道年輕的聲音:“老夫人,奴婢回來了。”
婦人聞聲停下腳步道:“是秋蘭回來了。
嬤嬤,快讓她進來。”
牛嬤嬤急忙答應一聲,走過去開門。
一名長相普通,身材稍顯魁梧的丫鬟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凝重之色。
婦人看著她微微皺眉,問道:“秋蘭,可是不順?”
“回老夫人話,順倒是順,一路上沒遇到任何事。
隻是樊大師說此事無法換地方,最多再有十日,那股臭味便會消失。
之所以持續這麼久,是因為如此效果會更好。
他還說,隻要老夫人頂住壓力,在熬十日便可。”
說話間拿出幾張符籙放在桌子上,說道:“此乃隱藏符。
可將入口隱藏起來不被發現。
除非府中那人的道行在他之上。”
婦人拿起符籙看了看,隨手遞給牛嬤嬤,輕鎖眉頭道:“嬤嬤去辦這件事。
讓小周攔著那人,實在不聽勸,秋蘭便找個女子看看是否能拿下。
關鍵時刻,我不想節外生枝。”
說話間低頭盯著方遊畫的神符,眉眼處都是擔憂。
牛嬤嬤拿著符籙離開了屋裏,秋蘭也慢慢退下。
隻留聽不見聲音的丫鬟在裏麵伺候。
再說方遊。
心不甘情不願的走向內院,嘴裏碎碎念著,十分的不滿意。
穿過玄關,從月亮門往裏走,一路上除了他的腳步聲,便是低低的自語。
“我這是為了匡扶正義,除魔衛道。
不算登徒子,可千萬不要有人誤會啊。
我還年輕,不想背上放蕩的名聲。”
一邊碎碎念,一邊往前走。
在前方一處林蔭小道後站著一名男子,雙眼陰沉的看著他。
方遊有所察覺,停下腳步眯著眼睛看向前方:“誰在哪裏?大晚上的不睡覺?”
男子聞言走了出來,是個三十來歲,模樣清秀的人。
隻是他的氣息有些陰冷,身上還透著一股讓人不舒服的氣息。
方遊第一時間就有了判斷,眼底深處藏著一抹狠色。
是邪修。
不僅如此,此人身上還有淡淡的屍氣,他與鮑府的屍臭有關。
“閣下是誰?”
方遊問道,聲音透著凝重。
男子揚唇,緩緩開口:“閣下又是誰?”
方遊一愣,不答反問,有點意思。
“是我先問的,這點最基本的禮貌閣下都沒有嗎?”
方遊道。
男子也不惱他的話,抱著手淡淡道:“周常,鮑府供奉。”
“方遊。”
方遊隻是說了自己的名字,便道:“周兄攔著我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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