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的話鮑老爺十分的受用。
他是一個唯我獨尊的性格,最不喜歡旁人給自己拿主意。
此刻微微點了點頭,繼續道:“此事還需試探一番。
這樣,你去後廚要幾個菜,帶上一壺好酒親自給他送去。
找機會與他聊一聊,看看此人是否真心實意做我鮑家的供奉。
如若是真,今夜就安排府中之人規避,讓他仔細探查一番。
夜夜鬼哭狼嚎,睡覺都不安穩。
找了許多道門中人全都沒能解決掉此事,我也是沒有耐心了。
還有那股臭味,遲遲收不到三弟的回信,我想他應該是出事了。
我們得早做打算。”
管家聞言恭恭敬敬的抱拳退下。
走時眼神十分複雜,按他之意那方遊是不可信的。
沒必要做什麼試探。
好端端的,一個苦行道士三言兩語便留在了鮑府,這事有待考證。
不過話說回來,老爺找了不少道士進府,最終都沒能化解那些夜裏出現的哭鬧聲。
這個方遊一來,就有了成效,許是自己想多了呢?
離開主院客廳,直奔後廚。
要了幾個小菜,一壺酒,便去找方遊試探去了。
鮑府前院下人是最多的,見到管家都會點頭微笑打招呼,但卻不說話。
後院的丫鬟們也是如此,方遊發現,偌大的府邸,下人竟然沒有一個是正常的。
他們都是聾子。
不對,府內主子也不正常,屍臭瀰漫,夜裏鬼哭不斷,卻無一人懼怕。
該睡睡,該吃就吃,當真讓他疑惑。
可惜這十日以來,方遊用盡辦法,也沒能發現端倪。
府內的人十分奇怪,隻有特別忠心的貼身丫鬟小斯,纔是正常的。
而這種人在鮑府,全都是家生子,亦或是上了年歲的嬤嬤與管事。
下人丫鬟聽不見聲音,安排他們做事,都是這些人。
回到院子裏的方遊躺在搖椅上曬太陽。
看起來無所事事,其實心裏一直在盤算如何讓鮑老爺信任自己,給他開一次綠燈。
就在他陷入深思時,管家的氣息到了院子外麵。
他聽到了腳步聲。
緊閉的雙眼立即睜開,飛快的走到石桌旁站定,手一揮,拿出些許黃紙,硃砂等。
思緒飛快,感覺還不夠,又去拿出一件低階道門法器,便開始研墨畫符。
管家進入院子時,他耳朵動了動,並未回頭。
反而捏著毛筆閉上眼睛,身上釋放出一股奇異的能量,就像是在醞釀什麼一樣。
鮑府下人全是聾子,方遊這裏有四個小斯照顧,同樣也是。
所以管家的到來無人通知。
見到方遊一身道袍,身上釋放出神聖之光,管家微微一愣,放慢腳步靠近。
方遊從對方的氣息上就判斷出來人是誰,故而有些許失望。
但他還是故作高深,輕聲道:“鮑管家,莫要打擾本道。
且在一旁站著,有什麼事,等一會兒再說。”
管家見他閉上眼睛也知道自己是誰,不由的有些佩服,十分聽話的應了一個是,提著食盒就在一旁站著。
方遊裝模作樣的醞釀了好一陣,猛然睜眼,雙目中射出金色玄光。
手上出現結界之力,即便管家是個普通人的也能看得見。
他內心微微一顫,十分激動的看著方遊。
心想:“神人也。
如若真心投靠鮑府,倒也不失為一樁好事。”
親眼目睹方遊的神異之處,管家心中懷疑他本事不大的想法打消。
倒是信了七八分方遊之前在老爺麵前說的話了。
府內的詭異,看來不是方遊沒本事解決,是他無法放開手腳才一直沒有處理。
如此想著,便目不轉睛的看著方遊。
隻見方遊毛筆落在黃紙上,一筆成符,一氣嗬成。
管家看不懂符籙的奧秘,卻也震驚無比。
一筆天成,氣息外泄,這絕對的是好東西。
畢竟鮑府的所有事管家都知道,道門符籙他沒少見。
摸了摸身上的辟邪符,心中一陣嘆息。
府中所有人就是有了這辟邪符,纔不怕那些詭異的。
可是這符與方遊畫的比起來,質量上簡直天差地別。
等他一口氣畫完十幾張符籙後,額頭見汗,麵色微白,氣喘籲籲。
放下毛筆,方遊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
管家眼疾手快,急忙拉住他:“方師,你怎麼了?
還好嗎?”
方遊其實並無大礙,好歹也是元嬰巔峰的強者,沒理由畫幾道符便如此。
他這是故意的,可惜見到這一幕的人不是鮑老爺。
不過也沒關係,管家應該會如實告知。
於是深吸一口氣,故意做出虛弱的樣子說道:“無礙。
隻是消耗精神力太多。
歇一會兒便會好。
哦對了,管家找我有何事?
正好我需要打坐恢復,這些符與這件法器便由你代為轉交給老爺吧!”
管家將他攙扶坐在石凳子上,不解的問道:“方師,畫幾道符而已。
何至於這般虛弱?
這幾道符難道有什麼厲害之處嗎?”
方遊點頭道:“嗯,管家厲害,這都能看出來。
府內詭異,我無法放開手腳去做事,畢竟初來乍到,很難讓老爺信任我乃真心投靠。
既然如此,我就想到了驅魔神符。
管家別小看這幾道符,那可是許多道門中人窮極一生也無法畫出來的。
以我的實力,也隻能畫出十二張,且半個月內無法畫第二次。
這些符有一個十分厲害的功效,那便是貼身帶著,不僅邪魔不侵,還能增長凡人壽元。
而且此符的時效是十年,隻要不弄丟,不沾水。
十年內佩戴之人無論走到哪裏,任何邪祟都不敢靠近。
府中之事我沒辦法找到原因,限製太多。
故而就想到了驅魔神符。”
管家聞言心中一片火熱。
暗搓搓的摸了摸身上的符,與他身上這個比起來,方遊的符可好太多了。
別看小小一張符籙,鮑府每月都要花上千兩銀子去購買。
而且這符隻有一月功效,全服上下數百人,人手一張。
否則怎能不怕那夜裏的鬼哭聲呢?
隻是大家都習慣了,又有符籙傍身,即便有什麼,那些東西也不敢靠近活人。
聽不見聲音的下人丫鬟也有,畢竟這符還有防止邪祟侵犯的功效。
如今方遊一出手便是神符,管家問道:“不知方師這符能否杜絕鬼魅近身?”
方遊聞言故作不悅的看了看他,冷哼一聲道:“你這什麼話?
此符自帶一絲神力,乃我用自身的精神力強行畫出。
它不僅邪魔不侵,如有不開眼的髒東西敢靠近,瞬間便會飛灰湮滅。
管家是在懷疑我的能力嗎?”
這話一出,管家頓時放心了。
看來是自己多此一舉了,希望方師不要責怪纔好。
於是放下食盒急忙賠罪,態度比以往好了不少。
方遊生氣是故意的,所以也沒有為難他。管家此行便是試探,如今有了神符,又見方遊如此消耗自己。
試探也就不用了。
他雖然不是道門中人,可也知道精神力的寶貴之處。
能捨得消耗精神力畫符的人,你能說他無心嗎?
別看方遊說得輕鬆,其實想要恢復消耗的精神力,沒有十天半月是不成的。
沒聽見方師說,想要在畫這種符,必須半月後嗎?
一邊道歉,一邊擺出食盒裏的小菜,把酒也拿了出來。
他親自作陪,斟酒夾菜,態度殷勤。
兩人有的沒的聊了許久,方遊猜出他的來意後,把自己的家事真假摻半的說了出來。
搞得管家對他十分同情。
家人在他外出求道的時候,遭到對手陷害,被朝廷滿門抄斬,當真是可憐。
即便方遊修道有成,也無法換回家人。
這種人心中孤寂痛苦,最容易收買。
也最容易對為他伸出橄欖枝之人死心塌地。
更何況鮑家所做之事,朝廷如果知道了,那可是滅九族道大罪。
兩者之間,這就有了共鳴之處。
可惜的是,管家根本不知道,方遊的家人被盡數滅殺乾淨,並非朝廷下手。
而是天機閣的妖人所害。
兩人推杯換盞,聊得十分投機。
管家一個時辰後離開,直奔鮑老爺的院子。
方遊假意微醺,憶起家人滿臉的恨意。
其實在管家走後,他便恢復如初。
也沒有精神力損耗的樣子。
當日鮑老爺並未有回應,一連三日,府中都給他送來最好的食物滋補身體,並未提及其他。
方遊心中暗暗嘆氣,看來自己的打算落空了。
不過就在第四日午後,鮑老爺親自來了,並且答應了他的要求,說今日夜裏,就讓所有人都不要走出房門。
巡夜的護院出去守在四周,等方遊做完事,在通知他們回來。
驚喜來得太快,方遊有些反應不過來。
但也沒有露出任何情緒。
他猜事後幾日鮑老爺才找來,應該是體恤自己消耗精神力吧?
這鮑老爺表麵上倒是像個人。
就是不知道府中的屍臭,與九星養屍地有沒有關係。
畢竟真正的九星養屍地,屍臭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外泄的。
否則一方天地,根本就無法住人。
雙方約定好時間,當夜子時過後,方遊便可出手。
鮑老爺嘴上沒說信任他的話,但方遊的十二張驅魔神符。倒是被他寶貝般的留了下來。
給府內幾個重要人物一人一張,管家也有,餘下的全被送入鮑家最隱秘的寶庫中了。
他送出去的法器是一塊玉佩,也被鮑老爺別在了腰間。
想來是信了他的。
方遊看著笑嗬嗬離去的鮑老爺,眼神一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輕聲自語道:“希望鮑家還沒達到我出手覆滅的地步。
也希望養屍地與鮑家無關。
否則我會做什麼,自己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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