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屋裏說了很久的話，天黑了，光線全無。
屋外卻有一大片螢火，在靠近水源的地方。
飛鳥歸巢，叫聲清脆。
夜鶯低語，蟲鳴夏季。
兩人攜手走出竹屋，白九九竟然一點也不排斥這個墨子衡的觸碰。
忽然，她想到了宋三明。
壞了，那傢夥啥也不會，白天活下來都難，這大晚上的，他要怎麼辦？
“不好，我把一個人給忘了。
我要去找他。
阿牛……”
她習慣性的想喊阿牛哥，才說出兩個字，就反應了過來，立即改口道：“墨子衡，你留在這裏，自己找些吃的。
我要原路返回去找同伴。
晚上山中危險，他手無縛雞之力，如果死了，便是我的過錯。”
墨子衡聞言倒是沒有意外，抬頭看著遠處的夜空，嘴裏發出嘶嘶聲響。
一股巨蛇身上的腥臭襲來，夜空之下出現兩道亮光。
“啪嗒～”
巨蛇丟下一個東西，蛇信在墨子衡的臉上劃過。
嘴裏嘶嘶個不停，墨子衡也是如此。
白九九低頭看去。一個身上全是黏稠液體的人影躺在地上，有些地方已經乾枯了。
不是宋三明又是誰？
她嫌棄的躲開好遠距離，皺眉釋放靈氣感應是死是活。
片刻後微微鬆了口氣，還活著。
隻是這傢夥怎麼弄成這個樣子的？
正好那邊一人一蛇對話結束，墨子衡轉身走來說道：“他被小青吞過。
萬花穀不會有人類敢來，他是第一個。
小青不想出現意外，就把他給吞了。
之前我們進穀時，小青提過此人。還說身上有你的一絲氣息。
所以我就讓它放了。
女人，他是誰？
會和我搶你嗎？”
白九九聞言一愣，獃獃的搖頭：“不會。
你怎麼有這些想法？
還有，我不叫女人，叫白……
叫江慧娘。
果然啊，男人不會說話的時候才乖。
你一個生活在山中，與世隔絕的傢夥，知道什麼是搶嗎？”
男子聞言搖頭又點頭。
有些不高興的說道：“不知道。
但小青說了，這個男人是和你一起來的。
我不喜歡你與其他好。”
白九九扶額懶得說話。
指了指地上的宋三明：“你把他弄乾凈，叫醒。
我去看看這個地方有沒有東西吃。
一天沒有食物下肚，快餓死了。”
男子這會沒有反駁她的話，而是對著身後的小青嘶嘶兩聲。
巨蛇瞅了一眼白九九，身子往後縮就離開了。
白九九看著捏在手裏的乾坤袋，用江慧娘記憶裡的辦法將其開啟，找到一盞油燈，幾根蠟燭。
她在屋裏點了燈，又在乾坤袋裏尋到兩個燈籠，將來蠟燭點上放進去，掛在竹屋外。
山穀中有了一絲人氣，昏黃的燈光照亮四周。
乾坤袋裏大部分東西都是穿戴的，還有不少銀子，能吃的東西基本沒有。
不過好在還有些調料。
點上一根蠟燭去了其他竹屋翻找，折騰了好半天，愣是沒發現能吃的東西。
她揉了揉肚子，有些無語。
不過也能理解，此地不知道多久沒人來過了。
即便原來有些吃的，恐怕早就壞了。
把每一間竹屋都走一遍，白九九發現十分乾淨。
看來這個墨子衡經常回來，甚至還會打掃衛生。
走出小屋看了一眼瀑布那邊，白天的時候，似乎瞧見了兔子，不如過去抓兩隻回來烤了吧。
現在她才築基修為，不吃東西受不住的。
想到這裏就對墨子衡說道：“我去抓兔子，你帶著他也一起去那邊洗洗乾淨。”
說話間瞧見某人正在宋三明身邊蹲著，也不知道要做些什麼。
她有些好奇的湊過去看了看，小臉一瞬就紅了，眼角直抽，有些哭笑不得。
墨子衡沒有發現她把所有小屋都走了一遍，手裏捏著一把缺口的匕首在宋三明小腹下比來比去。
嘴裏小聲的嘀咕著：“小青說，她和大青在一起的時候，是要交配生崽崽的。
還說一男一女睡覺，可以繁衍後代。
女人是我的，所以我不允許其他雄性靠近。
小青說了，這是撬牆角的行為。
她和父母在九思城的時候，就知道男人與女人那檔子事。
至於是哪檔子，也沒說清楚，就讓我最好割了這傢夥的東西。
我要如何下手呢？”
說話間往左邊試試，匕首在宋三明褲襠旁晃了晃。
眉頭一皺繼續道：“會不會流太多血？
他要是死了，女人會不會不高興？
嗯，一定會不高興的，我也不會說好聽的話。
小青說過，女人生氣可不好哄了。
她上次不讓我一個人出去，我沒忍住跑出去一天。
回來小青很久沒理我。
女人的確不能讓她生氣。
可是小青讓我去割了他，我要怎麼下手纔好？”
說到這裏左右看了看，也不知道想找什麼。
白九九黑著臉站在不遠處看著他自言自語。
心裏明白了墨子衡的打算。
也不知道那個小青是怎麼教他的，竟然讓這傢夥割了宋三明。
他要真這麼幹了，那就好玩了。
可憐的宋三明，這可不關他的事。
實在是墨子衡的行為白九九也沒想到。
她更沒想到小青明明就是一條巨蛇，為何會知道這麼多。
更重要的是，小青應該是個女的。
也許曾經他與人類生活在一起的時候，就見過關於這方麵的一些臟事，否則也不會把墨子衡教成這樣。
深吸一口氣，想要上前說些什麼。
至少告訴墨子衡，不用把人家割了，因為她不會被搶走。
如此想著正要上前的時候，卻見墨子衡將宋三明都褲子直接拔掉，隻剩下一條醜不拉幾的大褲衩。
“哎喲我去，墨子衡，你在幹嘛？
快給他穿過去。”
白九九見到這一幕，差點原地跌倒。
這傢夥該不會是要把褲子扒了，好方便下手吧？
墨子衡聞言看了看她，並無半點男女大防風那種觀念，一邊解開宋三明的褲頭腰帶，一邊說：“穿著衣服怎麼洗乾淨他啊。
女人，我想割了他，這樣你就不會被搶了。”
白九九心累，好想大聲說話。
想想這個墨子衡是被一條蛇養大的，他學會說話已經很了不起了，還指望他能知道什麼呢？
於是急忙上前一步把他拉起來，語重心長，神情認真，且十分誠懇的說道：“你先聽我說。
小青教你的那些不一定全是正確的。
在外麵的世界裏，男人女人都很多。
你總不能一輩子呆在這裏不出去吧？
想想你的爹孃，她們把一生留在了這裏，就是想你好好活著，至少不要比他們差。
再說了，誰規定的女人身邊有其他男人，就一定會被搶走呢？
還有啊，我真不是你的女人，我也不叫女人。
叫白……
我叫江慧娘，江慧娘，記住了嗎？
你實在記不住的話。可以叫我姐姐，或許其他的也行。
不要一口一個女人，明白了嗎？
這個人你也不能割，人家和你無冤無仇的。
更何況我與他一點關係都沒有。”
墨子衡能聽懂她的話，但是明不明白意思就不清楚了。
偏頭瞅了一眼地上的宋三明，訥訥的點頭。
隨後搖頭道：“那他不能留在這裏，等你給我生崽崽了以後纔可以。”
白九九感覺心一哽，差點脫口喊了起來。
怎麼現在又要生崽崽了呢？
之前不是女人嗎？
這個男人給自己的地位更替，是不是有點快了？
於是道：“墨子衡，你給我聽好了。
人類與契約獸那是不一樣的，小青教的東西，他有一部分不能用在生活中，你明白嗎？
那什麼生崽崽的事情，是要兩情相悅，彼此愛慕心生歡喜，篤定二人能過一輩子纔可以的。
你看我們認識不過半天時間，不至於上升那麼快，生崽崽啥的，哪都不適合。
你明白嗎？”
墨子衡這會到是理解得快，立即搖頭道：“不明白。
我喜歡和你在一起。
你身上的氣味很香，所以和你生崽崽我很高興。
女人，你是不是不願意？
小青說了，隻有生了崽崽，女人才會永遠待在我身邊。
就像我的娘親一樣，因為有了我，差點死了也不願意吃藥。
要不是因為我，她的傷能治好，也就不會死掉。
那個男的也不會心傷難愈，丟下我在這山穀內，每日吃喝都是小青照顧。
小青還說，那時候我差點死了。
他坐在大青的屍骨邊一動不動，而我爬進他的懷裏一直喊爹爹，哭了很久。
那時候我沒有和小青契約，所以她不能變小。
她太大，隻能眼睜睜看著我一日日消瘦，餓暈在那個男的懷裏也不願意離開。
後來他身上長了蟲子，而我暈倒抓不住他，才被小青帝走的。
女人，小時的記憶一直在腦子裏，我日日都會夢見他。
所以恨他，討厭他。是他先不要我的。
你現在這麼說，也是不要我了嗎？
可小青說，你是我的，她說你與所有的人都不一樣。
你是……
是……
哦對了，是我的天註定。”
白九九不知道他一口氣能說這麼多話，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說起小時候，讓白九九對他多了一絲同情。
加上這張臉的關係，她竟然很心疼這個墨子衡。
不知為何。
總感覺這傢夥嘴裏的說的天註定是真的。
因為她心裏也是這麼認為的。
這種感覺很奇怪，但真真切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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