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辰快到了，裏麵好了嗎？”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江長元在門外問道。
“好了村長，你們進來吧。”
一個婆子開口道，她笑著誇白九九是自己見過最好看的新娘後，開門走了出去。
另一個婆子將她扶起來，小聲道：“姑娘，你是在救人做好事，還請你不要恨我們。
老婆子我啥也不懂，但卻願意發誓，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姑娘今世之恩。”
白九九心中嘆息，如果是作惡，她就算要渡劫，也不會任由擺佈。
可惜不是。
“村長，可以進來了。”
婆子說道。
江長天帶著兩個兒子，兩個兒媳，還有自己的老伴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一名遮擋嚴實的少女。
七個人一進門就跪在地上磕頭，江長元眼睛紅了，老淚縱橫的開口：“白姑娘，對不住。
我也是沒辦法。
不過你放心，等你上山後，我們村會有十個人陪你一起去。
我的兩個兒子也去一個，他們會竭盡所能把你救回來。
雖然每一年我們都沒有成功，但我害了你，這十個人以後就是你的奴僕了。
不管是生是死，他們都是你的人。”
說完這話就用力磕頭。
麵紗女孩淚眼婆娑的看向白九九，十分愧疚的道：“姐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以後我會做牛做馬照顧你哥哥的。
明天一早我就嫁給他，用一輩子來還債。”
這話讓白九九一愣，不動聲色的開啟天眼看去。
竟然在女子身上見到了白如海的姻緣線。
她很是詫異，這大河村還真是奇特，她的劫是獻祭，哥哥的劫居然是這個女的。
有意思。
於是假裝虛弱的問道：“你們怎麼知道誰是我哥哥？
其他人呢？”
“姑娘有所不知，每年祭祀之前，如若有女子進村，其中必定有她的至親。
我們也是從姓氏上知道的。
後來聽他叫你小妹，就確定了你們的關係。
至於其他人，怕他們出事，前天已經送走了。
我們村不富裕，湊了幾十兩銀子送他們走，算是一點小小的補償。”
江長天說道。
白九九本想說些什麼的，最終發現這一劫的來源還是看不透，隻能作罷。
既然決定應劫，那就沒必要反抗，她倒要看看，所謂的獻祭，鬼新娘是怎麼一回事。
等著七人千恩萬謝的磕頭出去後，她一個人留在房裏等著。
趁沒人的空檔，進入空間吃了點東西補充體力，安靜的等著因果劫的到來。
再說墨子衡、葉風、張震、陸星瀾四人醒來的時候，發現住在一個小鎮的客棧裡。
在他身邊還有一封信，一包銀子。
出門一打聽，他們竟然距離大河村居然有上百裡的距離。
墨子衡一瞬就怒了，不管不顧的就要趕回去，卻發現自己四肢無力，運功都有些阻礙。
想起九九說的有驚無險，他雖然擔心，卻清楚目前的狀態即便趕回去，也做不了什麼。
隻好在客棧要了飯菜，四個人吃飽喝足，將陸星瀾留在這裏等待，他們買了三匹馬，向著大河村方向趕去。
而在村裡，白九九一直等到天黑纔有人給她送來一碗白粥，兩個肉包子。
送飯的人說，讓她盡量吃完，還有兩個時辰藥效就會完全消失。
等上了山，一切聽那十個人的安排，讓她跑的時候，千萬不要回頭，一路往東走，隻要見到有山洞，就有救了。
白九九乖巧的點頭，不哭不鬧，這點倒是讓村裡人更加過意不去。
畢竟每年都會有一次祭祀，每年一個新娘，十個壯漢，全都是有去無回。
大河村白九九不瞭解，但村裡老人孩子居多。
青壯年反而很少。
村裏的男子十三歲就必須成親，一夫多妻根本不稀奇。
因為不這麼做，村裏的人口青黃不接，早晚會變成一個無人村的。
村長送給白九九帶上山的十個男子，年紀最大的就是他的二兒子，二十三歲。
最小的才十四，有三個媳婦，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在得知這個情況後，白九九是凝重的，同時也好奇讓她渡劫的東西是什麼。
她的到來能不能改變村裏的情況。
即便不能，她也要強行改變。
大河村雖然將她留下，做那祭祀的人。
可村裏的祠堂有功德，是不能忽視的存在。
這說明瞭他們做的事，是迫不得已，否則也不會有功德庇佑。
時間一點點過去，子時剛到，外麵就響起了鞭炮聲，震耳欲聾。
每家每戶都在放，一家接著一家的來。
房間的門被開啟，江長元家院子裏十分明亮，點了好幾個火把。
一頂艷紅色的花轎停在門口，四個轎夫，穿著綠色長衫，係紅腰帶。
他的的臉上也化了妝，都和白九九一樣，像是紙紮的人。
有婦人小孩悄悄的抹眼淚，江長元的二兒媳哭得泣不成聲，她懷裏還有一個繈褓中的嬰兒，身邊跟著一大一小，兩個兒子。
“四海，四海……”
江長元二兒媳名叫劉貴枝，嘴裏不停的叫著丈夫名字。
所有人都知道，白九九和那十個人上山，再也回不來了。
每年的祭祀，大河村都會舉行抽籤活動。
誰的運氣不好，抽到紅簽，誰就去死。
村長家也不例外。
今年他家就抽到了。
江長元想過花錢在外麵買幾個男子回來頂替，可他實在是過不了自己這一道坎。
畢竟那可是去送死，良心不允許他買人代替兒子。
抽到紅簽的時候，一家人哭了許久。
他就兩個兒子，讓誰去都不捨得，卻不得不捨。
將紅簽拿回家放在飯桌上，江長天就坐在一旁看著。
過了許久，他才下決心，讓兩個兒子在抽一次簽。
誰抽中，誰去。
最終是憨厚的老二抽到這隻簽。
江長元不得已隻能讓兒子去送死。
總不能全村都奉獻了，到了他家就搞特殊吧？
現在快要到時間了，十個男子的親人都在村長家院子裏默默的哭泣。
沒有人鬧，也沒有人故意破壞。
現場一片悲慼。
大紅的花轎，一身紅的新娘子！
麵白如鬼，唇紅似妖，怎麼看都很嚇人。
“吉時到，新娘子請上轎。”
一名老者喊了一句，聲音落下，別開頭去抹眼淚。
這十個人中，就有他剛滿十七的孫子，雖然娶親有了孩子，可那也是迫不得已。
“七星祭祀送新娘，無常開路買安康。
五鬼護衛陰陽路，莫要回頭怨爹孃。
新娘子上花轎……”
江長天紅著眼睛唸了這段話，大手一揮，頓時響起了嗩吶與鑼鼓的聲音。
倒是像真正成親一樣，除了畫的妝有點嚇人外，其他都按照農村娶媳婦的流程來。
十個青壯年，四個抬轎，四個手裏舉著娶親、迴避的牌子。
剩下兩個提著兩盞白燈籠開路，走在最前麵。
白九九閉著眼睛任由這些人折騰，她沒有說話，就像上花轎的人不是她一樣。
嗩吶開路，鑼鼓喧天。
村民們站在兩旁，讓開一條路。
沒人笑，沒人恭賀，有的都是眼淚，是不忍，是心痛。
白九九坐在花轎內神念釋放而出，她倒要看看，到底是什麼東西，能把大河村的人逼成這樣。
每年都要送一個新娘子，十個壯年男子上山去。
然而村子裏十分的乾淨，半點陰邪汙穢之物都沒有，這讓她有些詫異。
難不成是有人在背後搞鬼嗎？
要真如此，何必將她畫成這樣？
不是越好看越好嗎？
花轎在吹吹打打的聲音中慢慢離開了江長元家，很快就到了北鬥七星陣這裏。
村民們將花轎停在陣法中央，那十個人按照固定的位置站好。
北鬥七星陣外燃起了一圈篝火，村民們跪在陣法外，一邊哭，一邊燒紙。
白九九發現，要跟她一起去送死的這十個人都在顫抖，包括江長元的二兒子。
也是，沒有人在麵對死亡時，還能波瀾不驚。
他們隻是普通百姓，能慷慨站出來赴死，這要很大的勇氣才能做到。
深吸一口氣，抬起雙手默默的凝結手印，十個紫金色的符文飛出，悄無聲息的鑽進他們的眉心。
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村長讓燒紙錢的人都停下，他便在一旁宣讀祭詞。
內容大意如下：“大河村承山神庇佑，五穀豐登，牲畜成群。
按照老祖宗的約定，每年向山神奉獻一名新娘，作為報答。
希望山神莫要降下災劫，庇佑大河村村民安康永樂等等。”
白九九聽得無聊，那所謂的山神根本就不存在，邙山是不可能有山神的。
如若有，也不敢向凡人索要好處，除非是想死想瘋了。
隻是她依舊沒有發現這背後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何讓大河村的人如此懼怕聽話。
從村長讀的祭詞來看，似乎還是大河村村民們老祖宗留下來的規矩。
她現在不隻是好奇，更多的是想知道，誰那麼沒腦子，讓後輩子孫要用捨棄親人的方式來換取村民活命。
難道不可以離開？
半個時辰很快過去了，江長元的祭詞才告一段落。
他老淚縱橫的看著那十個人，目光停在二兒子身上，顫抖著聲音道：“四海，不要怪爹。
爹也是沒辦法。”
江四海聞言也哭了，眼淚把臉上的白妝弄花，那樣子看上去又可怕，又滑稽。
“爹，我不怪你，村裡家家戶戶都抽籤，別人家抽到了，一樣去。
爹，貴枝娘幾個，要你和大哥費心照顧了。
兒子來世再報答你的養育之恩。”
說完這話江四海帶頭跪了下去，向爹孃親人做最後的告別。
其他人也跟著跪別自己的親人，一時間，現場哭聲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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