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把這對母子捆在一起帶進了屋。
大門敞開，兩人又去地窖把白骨和土罈子拿了出來，就放在門口。
不僅如此，白九九還凝聚了好幾個玄光球掛在小院和幾個屋子中。
把整個小院都仔細的搜了一遍，找出許多銀子，和幾張身份路引。
不過卻沒有找到與那三人身份符合的任何東西。
兩人坐在堂屋門邊，白九九一揮手，紫金色的能量飛出，落在竹根的頭頂，他發出一道痛苦的呻吟，慢慢轉醒。
“醒了就說說吧，茅山跺地派的人，怎會出現在這個窮鄉僻壤的地方。”
白九九不鹹不淡的問道，
竹根心中一驚，麵上出現短暫的慌亂，不過也隻是片刻。
他身上的衣服又臟又亂，頭髮就像很久沒洗過一樣，油膩膩的，額前散落的碎發遮住半張臉，眼睛也在碎發後麵。
也許這副模樣是故意為之，就是為了掩蓋自身的真實年紀。
“二位客人，我好心好意收留你們，現在說這些莫名其妙的話，是什麼意思？
我們雖然窮，但也沒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你們是不是欺人太甚了？”
竹根說道，主打一個我啥也不知道。
白九九似笑非笑的抬起手摸了摸垂在身前的頭髮，手指勾起雪白的髮絲輕輕繞著玩。
墨子衡寵溺的看著她，眼神都沒有分出去半點。
“不如你回頭看看門外有什麼，在做狡辯如何？”
白九九淡淡道，一點也不急的樣子。
竹根壓根就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偏頭痛看了一眼汪四妹，見她一臉死灰之色，眼神獃滯，盯著地麵的樣子，頓時皺起了眉頭。
這個女人真沒出息，兩個來歷不明的傢夥，就把她嚇成這樣，白瞎跟了自己這麼多年。
慢慢回頭過去，看見外口擺放的土罈子和白骨，還有一些熟悉的衣服鞋子，他的瞳孔猛然一縮，心跳加速。
第一反應就是身份曝光了，不過轉念一想，曝光了又如何？
隻要自己不承認，難道他們還會殺人嗎？
在凹子村，誰不知道汪四妹的兒子是個腦子不太好的混人？
隻要惹毛了，出手傷人是常事。
汪四妹還專門找大夫瞧過，馬竹根是個精神有問題的，時而好，時而壞。
也就是神經病。
雖然大離國沒有神經病殺人不犯法的說辭，可一個瘋子做出什麼事來，那也是情有可原的。
轉過頭來，臉上沒有任何懼怕的神色，有的是憤怒和生氣。
“你們什麼意思？從哪裏弄來的死人骨頭和這些東西？
簡直欺人太甚了，大過年的，這麼晦氣，我娘倆是哪裏得罪兩位了嗎？”
竹根憤怒的道。
白九九眉頭一挑，喲嗬，不錯呢，這麼快就倒打一耙了？
這反應夠快的。
墨子衡也是一愣，小夥子前途無量啊，很有做惡人的潛力，這反應能力簡直一流。
目光從小姑娘身上移開，拿起桌子上的身份路引看了起來。
“楊東來，籍貫永樂州，涇陽縣，青平鎮大橋村人。
身份，普通農戶。”
讀完一張放下，又拿起另外一張。
“杜海泉，籍貫永樂州州府人士，身份走商。
齊子良，永樂州涇陽縣，青平鎮人，身份，貨郎。
張大力，永樂州涇陽縣，青平鎮人，身份，獵戶。
羅寶林……”
唸到這裏，馬竹根身子一軟，跌坐在地。
墨子衡沒有繼續下去，將手裏的身份路引放下，淡淡道：“怎麼？你難道沒什麼要交代的嗎？
這些人是怎麼死的？屍體呢？
從那些衣服和鞋子來看，還有好些沒有身份路引的。
你該不會說，那些衣服鞋子都是你的吧？”
馬竹根沒有說話，他被捆著手腳，無法動彈，腦子飛快的轉動想著脫身之法。
汪四妹在墨子衡念這些人名的時候，就已經綳不住了。
她始終是個女人，回憶起以往的事，還是很害怕的。
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她色誘進屋，馬竹根出手擊殺。
死後他們的錢財全都被收了起來，身上的肉，也成了家裏的口糧。
原本不應該發生這種事的，可天降大旱，地裡顆粒無收，馬竹根不願意出門，家中實在過不下去。
不吃人肉，兩人根本活不下來。
而且也不止他們家這麼做。
馬竹根說，他的師兄們都是用人肉充饑的。
起初汪四妹害怕，不敢吃人肉，餓狠了那還管得了那麼多？
“你們到底想要如何？畫個道出來吧。
我看二位也不像是官府的人，何必揪著不放？”
馬竹根終於沉不住氣了，如此說道。
白九九聞言麵色一瞬冷了下來，冷冰冰的問道：“這幾日有三個人來了你家，被你們殺害，把他們的東西交出來，我能讓你們死個痛快。”
這話一出，汪四妹便忍不住顫抖，一股騷臭味傳出，瀰漫在空氣中。
這兩人都在門邊，臭氣被風一吹，全部進了屋。
白九九忍不住皺眉，抬手掩住口鼻，嫌棄的一腳將她踢了出去。
女人痛得臉都扭曲，卻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
他們殺的這些人，有好幾個是村裏的。
一旦被外麵的人發現，以後的日子就別想好過了。
尤其是有幾家人口眾多，會把他們生吞活剝的。
所以在疼也隻能忍著。
馬竹根也露出了嫌棄的神色，但卻是一臉煞白。
那三人是他用迷藥迷暈的，但人不是他下的手。
發現三人身上有玄門標記後，他就把這件事通知村裏的師兄們了。
人是他們殺的，東西也是那幾個師兄帶走的。
馬竹根除了知道那三人是玄門弟子外，其他的一無所知，
“是不是我說了，你們就能放我一馬？”
他問道。
白九九麵色陰沉的看來，一字一句的道：“吞食人肉，害人性命，你還想活著？做啥美夢呢？”
馬竹根慌了，飛快的扭動身子，急切的道：“不，你是玄門中人，不能隨便動殺心。
會有因果業障的。
不如這樣，放了我，我把師兄們交給你處理，以後我一定好好做人，再也不會害人了。”
“嗬嗬。”
白九九冷笑，虧他還知道因果業障這個說辭。
懼怕這些東西的並非隻有玄門，茅山派也很怕沾染。
可他們偏偏是跺地一脈的，請神上身不管做好事壞事，被請之神都會跟著承受因果業障。
有些神隻怕被牽連，所以被請下凡來的真身，都會暗中動用手腳，抹除業障因果。
或許找個替罪羊。
比如隨手在人間抓一個人，將他魂魄禁錮在神影之下，等任務完成，就把罪過強加過去，讓凡人代為受過等手段。
所以跺地派是玄門道門中作惡之後，還能高枕無憂的一群敗類。
久而久之，作惡的就更多了。
此人提及因果業障，白九九十分的不屑，冷聲道：“不，殺你們這種禍害，不需要我親自動手。
把那三人的東西交出來，或許叫你們的師兄過來，我可以讓動手的人溫柔一點。”
馬竹根聞言，惡狠狠的看了一眼白九九，眼裏像是藏著萬把利刃一般，恨不得將白九九的千刀萬剮。
“既然如此，那我沒什麼好說的。
那三個人的東西不在我這兒，我師兄們雖然在村裡，可他們多年不使用道法，你想找到他們，除非殺光所有人。
否則沒有我的指引，就算你本事在大，也休想得到想要的東西。”
馬竹根說道，反正都活不了了，那就不會讓眼前的這對男女如願。
玄門中人又如何？想要找到那幾個老奸巨猾的師兄，可沒那麼容易。
白九九聞言反而不急了，她有的是手段。
眼前的男女都該死，尤其是汪四妹，更該死。
為了活命，丈夫和兒子被人殺了做口糧，她不但不想在報仇，反而與敵人狼狽為奸。
用母子的身份藏在這裏苟且，簡直罪不容誅。
抬起手飛快的凝結法印，一瞬開啟陰陽門，白家獨有的符文飛進其中，片刻後，陰陽門內紅光一閃，傳出讓人心悸的嗚咽聲。
幽怨空靈的鬼哭，哀嚎不斷的叫個不停。
一個黑紅臉，絡腮鬍的奇怪人物出現。
這傢夥身穿血紅官袍，頭戴官帽，踩著八字步，瞪著銅鈴眼緩緩而來。
“何人呼喚本官？”
洪亮的聲音響起，那人瞬時出現在眾人眼前。
“懲惡司鍾馗，果然名不虛傳。”
白九九神色淡定的開口。
墨子衡聞言，眼神微微一眯看了過去，不停的上下打量起來。
渾身鬼氣陰森森的，格外嚇人。
但他不覺得怕，反而有些興奮。
閻王見過一位，感覺沒啥。
倒是這位判官大人，是地府四大判官之首，大離國有不少關於鍾馗的傳說。
他的代名詞就是嫉惡如仇。
今日得見真容，比見閻王還讓他興奮，
鍾馗感受到墨子衡的目光，身子猛然一閃，瞬間來到他的身前，那張黑紅相間的大臉湊了上來，隻差一丟丟，兩人就鼻尖碰鼻尖了。
“小子，看什麼看？
沒見過這麼帥的判官嗎？
當心我挖了你的眼睛。”
墨子衡倒吸一口涼氣，好快的速度，他都沒時間反應。
手腕上的藤蔓一瞬湧動起來，迅速在他身上裹了一圈，警惕的保護著主人。
小嫩芽雖然不長在墨子衡的頭上了，可他還記得主人在地府受的碎魂之苦。
“喲嗬不錯嘛，竟然是萬靈之樹。”
鍾馗看了看手裏的判官筆和生死簿，繼續道：“我用這兩樣東西與你交換萬靈之樹如何？”
墨子衡淡淡道：“不如何。”
白九九一臉玩味，看著眼前的傢夥：“鍾馗，你是不是把我給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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