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紫雲聽了白九九的問話，她本不想回答，也不願開口。
但卻控製不住自己。
腦海裡想說，不關白九九的事，張口說出來的話卻是另外一個意思。
“我是範紫雲，但不是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應該叫範青雲才對。”
範紫雲不受控製的開了口。
臉上的神色一言難盡。
這種不受控製的感覺，實在是很糟糕。
周常德聞言，頓時不淡定了，看著範紫雲大聲咆哮起來：“你胡說，我妻就是範紫雲，臨風縣範家的大小姐，
這個清平鎮人人都知道。
範青雲是我妻的妹妹。”
範紫雲聞言中露出一抹諷刺的笑，看著周常德，表情有些猙獰的道：“對。
你說的沒錯。
原本你的未婚妻應該就是我範紫雲。
但我並不喜歡你。
也不願意嫁給你。
成婚前一天，我還在求父母，別讓我與你成親。
可他們都做了什麼？
她們非但不同意我悔婚，還將我關在屋子裏，等新郎前來迎親，
我不甘心嫁給一個自己不愛的男人，晚上就悄悄買通府裡的一個婆子，兩個丫鬟。
讓她們幫我逃走。
本來我是想離開範家，找個地方安安靜靜過日子。
可是……”
說到這裏，她突然停住，用力捶打自己的腦袋。
因為範紫雲知道，繼續說下去，名聲沒了，她會成為一個戕害姐妹，殺害父母的惡毒女人，
一輩子就完了。
白九九見到她的樣子，露出一抹冷然的笑，輕聲道：“意誌力還很強。
師兄，別耽誤時間，這種人不值得同情的。
即便如今沒有官府，定不了她的罪。
周常德恐怕也不會讓她活。
加大力度吧。”
聞言淩淵點了點頭。
他不是白九九，被他設了真言符咒的人，不死也會傻。
邪修的能力可不是一個普通人能承受得住的。
於是單手又打了一個法訣進入範紫雲的眉心。
還在掙紮的她發出一聲慘叫，隨後就大口喘息，平息了下來。
這一次剛開始範紫雲的神色有些呆傻木訥。
看人眼神都沒有了聚焦。
程蓮見到她這個樣子，非但沒有傷心難過，還露出一副不屑之色。
心中暗想：“廢體就是廢體，一點傷害也承受不住。
這樣的人，不配做我的母親。”
反倒是門外的周子蕊心中不忍，無論如何，她叫了範紫雲十多年的母親，是有感情的。
於是大步走了進來，張嘴想要說話，纔想起來自己發不了聲。
她心疼的看著範紫雲，對白九九跪下磕頭，兩隻手不停的比劃，嘴巴一張一合。
白九九知道，這個姑娘是在求情，她沒有答應，而是說道：“周姑娘，你先聽一聽她後麵說的話。
聽完了你還想求情，我便如了你的意。
周子蕊年紀比白九九小，又是為母求情，跪她，不會產生因果。
所以白九九沒有阻止。
見到周子蕊還在比劃，她有些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說道：“行了，不要隨便做好人。
有些人和事不值得。
也不要耽誤時間，我很累了！”
說話間，垂下眼簾不再看周子蕊，她最不喜歡這種爛好人。
有時候世上的惡，都是這種自以為是的原諒心軟，給滋養起來的。
周常德沒有去看女兒，而是獃獃的盯著範紫雲。
腦海裡都是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夫妻之間的那些互動。
尤其是晚上，過夫妻生活的時候，夫人從來不與他一同進入房間。
每一次夫人都說，她害羞，要先準備一下。
每一次他進房間後，都會聞到一股奇怪的香味。
剛開始的時候，周常德疑惑過，也問過範紫雲。
但她說，那是調節興趣的特殊花香，對人體無害。
一把年紀的他都有些不好意思回憶，因為每一次夫妻同房，他都感覺回到了年輕的時候，畫麵很不真實，但感覺是有的。
夫人還從來不在外麵過夜。
嶽父嶽母還在的時候，回孃家也不過夜。
更不會與他出遠門。
記得嶽父嶽母過世的時候，他們回去奔喪，範紫雲被迫在孃家住了十天。
回來的時候半路遇到大暴雨，馬車無法前行，便在一戶農家借宿。
農家房間不多，他們夫妻住在同一間。
範紫雲那一夜都沒有上床，而是在房間裏坐了一夜。
這很不正常，根本不像正常夫妻該有的態度。
但範紫雲說，自己的爹孃剛剛過世，她要守孝，不與夫君同床，視為尊敬。
周常德當時還感慨夫人的孝順。
如今看來，這其中一定有大問題。
因為自己爹孃過世的時候，妹妹與妹夫回來奔喪，她們相處的模式，和自己完全不同。
妹妹妹夫都是很有教養的人，自然不會在爹孃大喪之時出格。
住在同一個屋子，同一張床上，誰敢說他們不孝？
而且從古至今，都沒聽說父母過世，子女與伴侶不可以同床共枕的。
隻是有律法與道德規定，父母大喪，一年內子女不可嫁娶，特殊時候除外。
想著這些，周常德身體都在顫抖。
他隱隱察覺了什麼，卻無法將想到的線索聯絡起來。
因為十幾年來，自己毫無察覺，甚至懷疑都沒有。
慢慢的，他把範紫雲的一些壞毛病，怪癖，當成了一種習慣。
如今看來，事情根本不是這樣的。
可是為什麼想來想去，都無法把所有的事情串聯起來呢？
扭頭，求助般的看著白九九。
白九九翻了翻白眼，都這個時候了，直接問話就行了。
看她做什麼？
於是為了不耽擱時間，便說道：“可是什麼，你繼續說。”
白九九也是無奈親自問，畢竟她能理解周常德的心情，恐怕他會無法問出口。
甚至不敢問。
範紫雲表情木訥，眼神無光。
聽了白九九的話後，原本毫無聚焦的瞳孔中，竟然出現了一絲掙紮。
不過隻是一瞬。
這女人的意誌力還真是強，如果不是廢體，繼續修鍊道術下去。
說不定將來會成為一個大能。
“可是當我離開家後，才發現外麵沒有我想的那麼美好。
我一個弱女子在外，寸步難行。
我找了一個農村，花了點錢，在一戶人家借宿。
打算等到第二天天亮後，走得遠遠的，再也不回來了，
我不嫁周常德，要找一個自己喜歡的男人，這一輩子纔不算白活。
可我沒想到的是，這個農家心眼壞，半夜的時候，迷暈了我，讓他的有點傻的大兒子玷汙了我。
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這家人已經請了村裏的好些人過來，說我是他們家買來的兒媳婦，讓村長和一些老人做見證，讓我與那個傻子成親。
我的天都塌了，但身子骨很軟，無法動彈，也說不了話。
隻能任由他們擺佈。”
說到這裏，範紫雲閉上眼睛，流出兩行清淚。
似乎知道沒辦法控製自己不說出真相，認命了一般，後麵的話說得越來越順暢。
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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