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兩人掐架的時候，院牆上黑影一閃，一名男子就落在地上，半跪在地說道：“兩位副門主不好了，小院裏的人都走了，他們兩人一組，分四個城門離開。
小的手下正在暗中跟著。”
殷長貴聞言，急忙站了起來，目光陰柔的看著男子，問道：“二皇子呢？走那個方向？”
這一次聲音是正常的，低沉好聽。
男子急忙回答道：“屬下沒看見，就八個人離開，二皇子和那個小孩以及重傷的女人都沒出現。
屬下覺得事有蹊蹺，就進入小院檢視，但裏麵已經沒有人了。
蕭敬天也不知去向。”
眾人聞言，全都驚奇的站了起來。
封三年上前抓住男子的衣領，陰惻惻的問道：“小院當真沒有人了？”
男子嚇得麵無血色，急忙點頭：“真的沒人了，不過行李還在。”
封三年與殷長貴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那個小院他們都知道，並無地下暗道密室一類的地方。
人沒了，難道憑空消失了不成？
“陳大人，發訊號吧，讓城樓上的兵不要放走任何一人，不管是不是他們，全部就地格殺。”
封三年說道。
陳知府目光一閃，無論是誰，就地格殺，如此殘忍手段，他有些不認同。
不過想到如果能活捉二皇子送回去，這個功勞可不小。
犧牲區區幾個百姓，算得了什麼？
於是大手一揮，一名心腹立即走了出去。
不多時，天空出現三道紅色訊號，永樂州四個城門的士兵立即舉起弓箭，對著城內。
但凡有人要靠近，他們都會毫不猶豫的射箭。
州府城外難民極多，準出不準進。
城門雖然是開啟的，但真正要出去的人不多。
即便有，也是城外有親人的那些，隔一陣就會送些食物出去，也是隔著城門往外丟的。
城門有官兵把守，不是城內百姓親戚的人靠近，紛紛就地格殺。
所以一般都不會有人敢搶。
今日不同，但凡有人靠近，無論是誰，他們都會射殺。
而在城內，知府與師爺負責東南兩麵，各帶五百精兵追過去。
西北兩邊由封三年與殷長貴負責，除了他們自己的手下，也各帶五百精兵。
城內一瞬就亂了起來，百姓們知道，官府出動，又有人要倒黴了，一個個遠遠的躲開，不敢靠近。
而在北門這邊，一名老婦與孫子拿著竹籃緩緩靠近城門。
老婦的兒子兒媳在外地做生意一直未歸。
前些日子回來，卻進不了城門。
她隻能每天做一些吃食送出去，而每一次都會給守門的士兵許多銀錢才能如願。
這種日子老婦不知道還能堅持多久，官府出的糧食越來越貴，快要活不起了。
“阿奶，我能不能就在外麵陪著爹孃啊。
我想他們了。”
少年說道，十三四歲的孩子麵黃肌瘦。
老婦拍了拍孫子的手背，說道：“家中已經沒有餘錢糧食，送完今日，趕明兒收拾收拾，阿奶陪你一起出去。
咱們一家人換個地方生活，今日先給你爹孃說說。”
少年聞言眼中有了喜色，高興的扶著老婦走向城門。
然而一支利箭呼嘯而至，少年沒反應過來，就被老婦用身體攔住。
撲哧一聲輕響，老婦被射中後心，嘴裏吐出血來。
“娃兒，快走！”
她艱難的推了一把少年，身子軟軟的倒了下去。
“嗖嗖。”
兩隻利箭在老婦倒下的瞬間幾乎同時射來，少年還在恐慌中，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眼看兩隻箭就要射殺了少年，千鈞一髮之際，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飛來兩道人影，抽出武器打掉飛箭，拉著少年迅速退開。
他手裏的食盒掉在地上翻滾幾下散開，裏麵是兩個灰撲撲的窩窩頭，和一大碗清澈見底的粥水。
如今全部掉在了地上。
少年從恐慌中反應過來，看著地上抽搐的老婦哭喊：“阿奶，阿奶！”
老婦艱難的看了一眼孫子，抬起手想要抓住他，卻在一半的時候落了下去，睜著眼睛死不瞑目。
“放開我，你們放開我。
阿奶，我要阿奶。
他們為什麼要殺人？
我和阿奶做錯了什麼？”
少年拚命的掙紮，卻無法脫離鉗住他的大手。
“貴寶，別過去，很危險。
你阿奶已經沒了。”
其中一人說道。
少年眼淚嘩啦啦的流，抓住他的手，哭著問道：“張叔，李叔，他們為什麼殺人？為什麼殺我阿奶啊。”
張震和李晨對視一眼，心中升起濃濃的殺意。
這些年，兩人一直住在馮大孃家，幸得這對祖孫打掩護，很多次死裏逃生。
今日要走了，兩人本打算回來告別的，發現馮大娘出去給兒子送吃食，便悄悄跟在身後，目的是想看一看城門的守衛如何。
沒想到會遇見這種事。
他們不知道官府發什麼瘋，無法回答少年的話。
正在這時，殷長貴騎著馬趕了過來，兩人聽見馬蹄聲，急忙拉著少年藏起來。
殷長貴看著地上老婦得屍體，命人上前檢查是否易容。
片刻後，檢查的士兵道：“大人，沒有易容。”
殷長貴滿臉的戾氣，冷冰冰的道：“屍體拖去喂狗，給我仔細檢查周圍是否還有人。”
士兵應聲退下，帶走了老婦的屍體。
少年聽到喂狗兩個字，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氣，掙脫張震的手跑了出來，順帶撿起一塊石頭，憤怒的大喊：“我殺了你們這些狗官。
還我阿奶。”
少年紅了眼，不管不顧。
但張震和李晨不能看著不管。
兩人跟著追了出來，還是晚了一步。
少年剛剛出現在官兵的視線中，一支利箭就貫穿了他的腦袋。
馬背上的殷長貴做出一副害怕的樣子拍了拍心口，目光由少年的屍體移開，落在張震與李晨的身上。
“嗬嗬，果然沒殺錯，你們的同夥都該死。”
殷長貴說道。
也不知道他是在為濫殺無辜找的藉口呢？還是故意刺激兩人。
少年與老婦無論怎麼看，都不像是他要找的人。
張震李晨對視一眼，心中殺意滔天，百姓都不放過的畜生，該死。
與此同時，城門上也有箭矢射來，兩人輕鬆打掉，拿著武器殺向殷長貴。
他們沒有第一時間逃走，是想看一看能否拿下這個娘娘腔。
不過兩人也有自知之明，在眾多官兵和城門弓箭手的圍攻下，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
可他們都是熱血男兒，知恩圖報，雖然知道報仇的機會很小，卻也願意試一試。
這對祖孫之死，怕也是因為他們。
戰鬥一觸即發，麵對士兵們的圍殺，兩人都沒有留手。
還要防備城門上的冷箭。
不多時，就出現了不敵的情況，身上多處見血。
殷長貴冷眼看著，眼中殺機湧現，手裏出現兩把匕首，由馬背上飛躍而起，分別對著靠近與官兵拚殺的兩人。
張震李晨感覺到他的氣息後，心中大驚。
這個變態好強。
之前遇到的時候，他們並未正麵交手，都是墨子衡應付的。
現在才發現，十個他們困在一起也不是對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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