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九九靜靜的看著她。
這個老婦還真敢想。
吳家大院先不說其他的，就拿這些年在鎮上的所作所為來講。
他的兒子，吳高，都是一個不折不扣的惡人。
根本不值得原諒。
老婦沉默了片刻，抬頭看著她：“姑娘，我很後悔。
我兒小時候就勵誌要考取功名，讓我與他爹過上好日子。
然而他八歲那年，我相公因進了邙山，再也沒出來。
孩子天天看著上山的路口不說話。
大家都說他魔障了，惹了不幹凈的東西，才會不開口，讓我請個道士看看。
有一天，一對外地來的父女在鎮上給人算命，我就想著請他給我兒看看。
最後人家答應了，我兒知道他們是道士，就來了精氣神。
我可高興了，就親自跪求道士收我兒為徒。
道士說，我兒是讀書的料，做道士可惜了。
但我卻固執的認為，學道比當官有前途。
於是就跪在那對婦女下榻的客棧幾天幾夜不起身。
我的膝蓋跪壞了，人也去了大半條命。
人家這才鬆口。
是我的自私和固執讓我兒走上了一條不歸路。
他殺了自己的師妹，師娘，活剮的那種，我想過阻止，卻沒用。
他和侯大仙一起養屍，我也想攔著，也沒用。
我好後悔。
今日的一切都是我造成的。
姑娘，你收了我吧，我已經死了，有沒有來世都無所謂。
可我兒子還小，求求你，幫幫他可以嗎？
不要讓他將來下地獄。”
聞言白九九愣住了。
這個老傢夥說了這麼一大堆，就是為了給她兒子求情？
殺師害人，勾結妖邪用人煉屍，你兒子還小？
那些死去的人就很大嗎？
更可恨的是，一些屍體是別人家已故的親人，都埋了，你還給人家挖出來。
天理何在？
感覺沒必要繼續說什麼了，吳高能變成今天這樣，成為為禍人間的妖道。
眼前這位恐怕有不小的功勞。
她無語的搖了搖頭，淡淡道：“難怪菩薩都不願意接受你的香火。
老鬼，你上路吧。”
說話間抬起手就要做法請來鬼差將她帶走。
老婦突然目露凶光看著白九九，惡狠狠的說道：“你是修道的，不能這麼無情。
我兒是錯了，可他隻是沒爹教而已，怎麼能怪他呢？
你這麼無情，不配做道士，去死吧。”
說話間，張牙舞爪撲向白九九，一副要把她掐死的勢頭。
白九九一愣，隻想說，歪脖子樹下長不出好苗苗。
她就不該有同情心。
冷哼一聲，輕輕打了一個響指。
老婦身體中的那一道玄力飛了出來，而她立馬變得渾渾噩噩，目光獃滯的轉身回去，繼續跪在佛堂前。
“自作孽不可活。
我真是瘋了，在看出你是自殺時，居然想著送你一程。
嗬嗬。”
自嘲一笑，揮手打出一道玄光，進入虛空消失不見。
沒多大會兒，兩個勾魂鬼差出現，將老婦的魂魄套上鎖魂鏈，對白九九點頭示意，就要離開。
白九九卻是道：“此人送去枉死城，與我無關，是你們自己來勾魂的。”
鬼差相互看了看，點了點頭，拉著老鬼走了。
她看了一眼佛堂，喃喃道：“被屍氣汙染這麼久，真是難為了。”
話畢，一道天火符出現在手中，嘴裏念著咒語，丟了出去。
小佛堂頓時燃燒起來，連同老婦的屍體被大火吞噬。
然而外麵卻看不見半點火光。
出來時，白風薛林都在等著，兩人臉色有些不好看，白九九問道：“怎麼了？
遇到打不過的敵人了嗎？”
兩人齊齊搖頭，薛林說道：“吳家早就沒人了，值錢的東西都被拿走了，除了存放糧食的地方有些米麪外，好一點的茶杯都被搬空。
也不知道誰的動作那麼快！”
白九九輕笑，說道：“沒了就沒了，這種地方的錢財即便拿了，我們自己也不能花。
沒有正好。
你二人去看一看糧食有多少，全部分給鎮上的百姓吧。
如果不多，那就煮成粥，搬去城門口給沒飯吃的乞丐分了。
多的話，就按戶數去分。”
白風接話道：“糧食並不多，每家每戶分恐怕不夠。
煮粥的話，大概夠兩頓的。”
白九九點頭：“嗯，你們看著安排，
鎮上的事情要快些處理，我們得回去了。”
說話間看了看天色，已經到了第三天黃昏，村裏的問題不能一直拖著，最遲明早就得趕回去。
她沒在吳家大院這裏多待，返回官衙那邊找了一個安靜整潔的屋子，讓老周和張全幅去把沐風帶來。
還刻意讓墨子衡避開一些，兩人不能見麵。
不過沐風還沒來前，白九九見到了一個乾瘦的男人，被五花大綁的捆著，也沒丟進地牢裏去。
老周說，這個人是鄭澤林的師爺，叫做廖三，圓滑心眼壞，鄭澤林做的很多事情，都是他煽風點火故意引導。
比如抄百姓的家，找各種理由在小鎮上剝削百姓，拿好處。
就連這一次桃花村之行，也是這個廖三說桃花村有水。
原本桃花村水井還有水的事情，廖三早就知道了。
隻是鄭澤林並不怎麼信，這才一直沒有去。
這一次恰好二狗兩口子來報官，才得以證實。
所以這個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白九九看著五花大綁的師爺，從他那雙三角眼就能看出，這個人一身的罪孽。
“你就是鄭澤林的師爺？
告訴我，周小梅當年是怎麼死的？
他的頭被官衙的人弄去哪裏了？”
白九九看著他問道。
明天要回去，今晚的事情很多，得處理好了才能走。
廖三斜眼看著她，鼻子裏冷哼一聲，做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閉上眼睛並不打算說話。
這時，小金走到白九九身邊，說道：“小師傅，地牢裏抱著已經腐爛屍體的那個女子，是廖三家隔壁鄰居。
他看上那姑娘，想要收做小妾，人家不願意，廖三就說她們一家手腳不幹凈。
強行把人一家四口抓來下了大牢。
那姑孃的父兄也不知道關在哪裏。
這玩意兒糟蹋了人家小姑娘，還把人關在地牢裏，
姑孃的母親受不住打擊，生了病，沒有錢沒有葯，就這樣活活熬死了。
你不用和他客氣，這種人直接殺了便是。”
白九九聞言，眼中射出一絲厭惡之色。
就這模樣與老鼠認親，都會被嫌棄的主，還想納妾？
他怎麼就不想著去當皇帝呢？
廖三卻是不以為意，在他看來，這些土包子根本不敢把自己怎麼樣。
雖然他沒有正經官職，但在官衙也是有名有姓的。
這些泥腿子根本不敢把自己怎麼樣。
白九九看出了他的心思，讓人將沐風安排好，她又往沐風身體中打了一道玄法，免得他夜裏被噬心咒折磨。
隨後叫小金和張全福帶著廖三去了地牢。
不願意開口，白九九有的是辦法讓他說話。
更何況到了地牢，未必還需要他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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