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市人民醫院傳染科主任辦公室內。
彭院長正在大發雷霆,拍著桌子質問負責傳染科全麵工作的肖主任與昨夜值班的許醫生劉護士。
「你們搞什麼鬼,為什麼病人會在一夜之間昏迷不醒?你們到底知不知道這個病人有多重要?我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叮囑你們,這個病人,必須得悉心照顧,絕不能出任何差錯嗎?」
院長髮火的樣子,像極了期末考試前的班主任,隻不過班主任罵的是學生,他罵的是醫生。
肖主任也很納悶,昨天晚上他下班的時候,病人的身體雖然虛弱,可是體溫,血壓,脈搏,心跳,呼吸等等的基本情況都還是良好的!
交待了醫囑,又吩咐值班的許醫生要謹慎對待該名病人之後,他就回家去了!
誰知今天上午查房一看,病人已經昏迷不醒了。
許醫生與劉護士就更委屈了,昨天肖主任千叮嚀萬交待之後,他們對這個病人已經上了心!
從夜班起,他們每隔一小時就查一次該病人的房,一直到夜裡十二點,他們才先後去值班房休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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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三點的時候,他們還特地的查了一次房!
那時候病人還是好端端的,可是今天上午跟著院長主任去查房的時候,卻驚愕的發現病人不是睡著了,而是陷入了深度昏迷狀態。
最可怕的不是病人出事,而是你明明儘了職,事還是出了,就像你複習了所有重點,結果考試考的是你根本冇看的那一頁。
不用問,能讓彭院長如此上心的病人,那僅僅隻有丁老頭丁益了。
可是為什麼丁益會在一夜之間昏迷不醒呢?不但彭院長不明白,就連傳染科時刻關注著丁益的醫生護士也摸不著頭腦。
彭院長趕緊召集傳染科的專家教授進行會診。
「肖主任,你認為該名患者突然昏迷是何原因?」
肖主任是傳染科的一把手,出了問題,彭院長自然是第一個找他。
「我覺得……」肖主任麵露難色,好一會才猶豫的張口,「患者是因為肝炎所導致肝昏迷。」
傳染科的權威診斷,那自然是有點道理的!
眾專家教授紛紛點頭,會診的潛規則:誰官大聽誰的,誰嗓門大聽誰的,實在不行就聽第一個開口的。
該患者原本就診斷為肝炎,出現肝昏迷的危重症狀並不稀奇。
彭院長也早有這樣的猜測,隻是心中還是疑雲團團!
丁益的檢查結果雖然證實其患上了肝炎,可也僅僅隻是輕度,並冇有到肝硬化肝昏迷的程度,而且病情穩定,昨天也開始了常規治療!
照理來說,病情是不會突變,就算突變也不會進展得這麼快,這麼嚴重!
眾專家教授研究來研究去,最終的結果也是一致認為肖主任的診斷是明確的,該患者就是出現了肝昏迷。
彭院長雖然也有點認同,可是更多的還是疑慮!
離開了傳染科,他直接去了化驗室,因為丁益的嘔吐物化驗,這個時候應該有結果了。
當化驗科主任把結果交到彭院長手裡的時候,他卻嚇了好大一跳,因為化驗結果清楚明白的表明:胃容物含有紅細胞!
胃容物出現了紅細胞,那就證明瞭胃裡麵確實帶血了!
之所以肉眼看不到,一個是胃容物顏色的問題,另一個是紅細胞計數的問題。
肉眼看不見的東西,不代表不存在,比如良心,比如細菌,比如男人錢包裡的私房錢。
然而這還不是最讓彭院長吃驚的,吃驚的是化驗科主任接下來的話。
「彭院長,在你送來的胃容物樣本裡,我們還檢驗出了一種毒素!」
「什麼?」彭院長臉色大變,急急的打斷他問,「是什麼毒素?」
化驗科主任搖頭,「目前還不清楚,因為我們冇有條件驗出這種毒素是什麼!」
「我們冇有條件?」
「是的!」化驗科主任點頭,「不過我們雖然冇有條件驗出這種毒素到底是什麼,卻已驗出了它的毒性,這是一種很恐怖的毒素,在你送來的時候,它還屬於**,起初我們還隻認為這是一種普通的細胞體,可是放到顯微鏡下進行監測觀察,資料表明,它具有隱性的強烈毒素,可以浸潤與侵嗜胃壁,速度雖然緩慢,但它確確實實是一種毒素,十分罕見的毒素!」
彭院長聽了這番話,一張臉頓時變得煞白,整個人無力的軟坐到椅子上!
到了這個時候,他終於想起了丁益說起那年輕人的診斷:他胃裡有腥血與邪毒,命將不過半月的話。
曾經把這個診斷當作無稽之談的彭院長,在鐵證如山的化驗結果麵前,終於不得不承認,人家說得是對的!
想通了這點,彭院長喜憂參半。
喜的是那年輕人僅僅憑著嗅覺與視覺,就已得知胃容物裡含有血液與毒素,那證明這人是絕對的醫學奇才!
加上昨天在外傷科裡發生的那件事情,那就更加肯定這個事實。
既然這人醫術高超,隻要招進醫院來,必定能創造奇蹟!
憂的卻是丁益的胃容物裡帶著這兩種不應該有的東西,那他的病恐怕真不是肝炎,而是中毒!
或者可以這樣說,肝炎隻是症狀,中毒纔是根源,是毒素使得丁益出現肝炎。
那麼問題來了,就算治好了丁益的肝炎,也是治標不治本!
必須搞清楚這是什麼毒,並徹底清除,才能徹底治好丁益!
「對,就是這樣!」
彭院長謔地站了起來,把站在一旁的化驗科主任嚇了好大一跳,「院長……」
「你這樣,趕緊的把這個毒素標本送到上級部門去化驗,務必弄清楚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好!」化驗科主任忙不迭的點頭道。
彭院長走出化驗科在回辦公室的路上,仍然心事重重!
他感到慚愧,因為自己身為兩院之長,看病對症竟然還冇有一個不足二十歲的年輕人透澈!
人家一眼就把丁老頭的病因看出來了,而自己還在瞎琢磨犯迷糊。
不過成年人的慚愧,通常持續三分鐘,比煙花長一點,比誓言短一點。
彭院長的更短,下一秒他就想通了。
學無前後,達者為師!
不管是這年輕人一針見血犀利的診斷,還是那神乎其神的接骨之術,那都是他自嘆拂如的。
若換了以前,遇到了丁益這麼奇怪的病,於情於理都要弄明白,現在也一樣,隻不過立意卻已完全不同了,坐在高位上久了,心態早已經發生了變化。
彭院長早已不再是當年那勤懇好學重情重義的胖大海了,他現在是彭院長,在名和利之間漸漸迷失方向的彭院長。
他已經不再會為了一個病症而廢寢忘食了,更不會為了某個病人交不起手術費而憂心如焚了!
在這個位置上坐得越久,他就變得越是麻木!
水平不如人家又怎樣?
醫術冇人家的高超又怎樣?
現在小學差好幾年畢業的人不是照樣做大老闆,照樣坐擁身家數百億嗎?
碩士生,研究生,博士生不照樣替那些大字不識一籮筐的人打工嗎?
丁益的病,必須得治,而且得治好,但那個人才,也絕不能錯失,必須找得到,而且招進院裡來為自己所用!
彭院長這樣想著,冇進自己的辦公室,而是調身去了門診部。
院長大人駕到,門診主任誠慌誠恐,聽了院長的要求之後,趕忙調出那天做CT檢查的病人資料。
一一對比之後,彭院子終於找到了對方的資料。
姓名:古楓,性別:男,年齡:十九歲。病因:車禍後查體。住址:缽蘭街。
看到這個資料,彭院長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身份證一欄空白,電話一欄也空白,連護籍一欄也是空白,唯一勉強算得上有用的,僅僅是住址缽蘭街,然而僅有這三個字。
缽蘭街,彭院長是知道的,離市人民醫六站路,可是那條街上大巷小巷無數,住宅區,商品樓數不勝數!
那麼大的地方,他上哪去找人呢?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你知道他在缽蘭街,但缽蘭街有好幾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