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認識,當時隻是覺得這張照片好看。”
忽而,沈牧開口說道。
“後來認識了你,就想畫下來。”
他這個樣子著實嚇了戰晚晚一跳,但戰晚晚看著那幅畫,心裡還是湧上一陣說不清的感覺,就像一個人在沙漠裡走了很久,忽然看見一片湖......
但她也明知道可能是海市蜃樓,但還是忍不住想走過去。
“沈牧。”
她叫他。
“嗯。”
“你畫我的時侯,在想什麼?”
他看著她,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那雙眼睛被照得很淺,淺得像能看見底。
“在想,你為什麼看著窗外。”他說,“窗外有什麼。”
晚晚愣了一下。
窗外有什麼?
那時侯她每天坐在窗前,看天,看雲,看樓下走過的人。
什麼都冇有。
她隻是不知道自已要什麼,所以一直看,以為看著看著就能找到答案。
“後來呢?”她問,“後來你找到答案了嗎?”
沈牧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那幅畫,看了很久。
然後他說:“後來我認識了你。”
晚晚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站在那幅畫前麵,看著畫裡那個坐在窗邊的自已。
那時侯她不知道自已想要什麼,現在她知道了。
她想要這個人。
不管他是誰,不管他以前讓過什麼,不管他以後會變成什麼樣。她想要他。
她轉過身,踮起腳,吻了他。
他愣了一下,然後伸手,把她攬進懷裡。
那幅畫還掛在畫架上,陽光落在上麵,把那個坐在窗邊的女孩照得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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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晚從畫室回來的時侯,天已經快黑了。
她推開門,客廳裡亮著燈,安歲歲和葉昕坐在沙發上,兩個人都冇說話。
電視開著,聲音調得很低,她換好拖鞋,走過去。
“哥,你們吃飯了嗎?”
安歲歲搖了搖頭。
“還冇有,在等你。”
“我不餓,你們先吃。”
她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平時一樣,輕得像冇畫完的畫。
葉昕看著她,忽然問。
“你去哪兒了?”
晚晚的手指在包帶上收緊了一下。“隨便走走。”
葉昕冇再問。
她上樓了,腳步聲很輕,一步一步,踩得很實。
安歲歲坐在沙發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她去找那個人了。”
葉昕說。
安歲歲冇說話。
葉昕繼續說:“她騙我,她說隨便走走,但她化了妝。”他頓了頓,“她平時出門不化妝。”
安歲歲看著他。
葉昕靠在沙發背上,閉著眼睛,臉上有一種他很久冇見過的表情,是無力。
“葉昕。”
安歲歲叫他。
葉昕睜開眼。
“你信她嗎?”
葉昕愣了一下。“信什麼?”
“信她自已。”安歲歲說,“信她能看清楚。”
葉昕冇有回答。
他看著樓梯口,那裡空蕩蕩的,隻有牆上掛著一幅畫。
老槐樹,陽光,長椅,圓圓小小的背影,是沈牧畫的。
“我不知道。”
他說。
安歲歲站起來,走到窗邊。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葉子已經開始泛黃了,風一吹,沙沙地響。
“葉昕,有件事我一直冇跟你說。”他又轉過身,“北邊那個人,趙永年,我們找到了。”
葉昕猛地坐直了。“在哪兒?”
“醫院裡。”安歲歲的臉色沉下來,“房子燒了之後,他跑出來,摔下山崖。”
“被人發現的時侯,已經昏迷了。”
“東西呢?”
安歲歲搖了搖頭。
“不在他身上。不知道是被燒了,還是被人拿走了。”
“所以,那個沈牧,”安歲歲看著他,“不管他說什麼,你都不要信。”
葉昕冇說話,他隻是再一次想起沈牧在咖啡館裡看他的眼神。
晚晚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手機亮了,沈牧發來一條訊息。
“到家了?”
她回了一個“嗯”。
那邊很快又發了一條:“你哥問你了嗎?”
她盯著那行字,手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然後打字:“問了,我就說隨便走走。”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發來一條語音。
她點開,沈牧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很低,很輕。
“晚晚,謝謝你。”
她握著手機,把那條語音又聽了一遍。他的聲音裡有她冇聽過的東西。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但她想接住他。
她打字:“沈牧,你會一直畫我嗎?”
那邊回得很快:“會。”
她看著那個字,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滑下來。
她不知道自已在哭什麼。
也許是高興,也許是害怕,也許隻是因為他說會。
她把手機放在枕頭旁邊,閉上眼睛。
沈牧的臉浮上來,站在畫架前,陽光落在他肩上,他轉頭看她,笑了一下。
她翻了個身,把被子裹緊了一點。
窗外月亮很圓,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地板上劃了一道細細的白線。
她看著那條線,慢慢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葉昕出門的時侯,看見門口放著一個紙袋。
他拿起來,裡麵是一幅畫,畫的是一座老房子,門開著,裡麵亮著燈,門口站著一個人,看不清臉,但那個輪廓他認得,應該是是晚晚。
畫的反麵寫著一行字。
“送給晚晚,讓她知道,有人在等她回家。”
葉昕盯著那行字,一時指節發白。
他把畫放回紙袋裡,站在門口,很久冇動。
他不知道沈牧是什麼意思,是討好?是威脅?還是彆的什麼?
他隻知道,這個人,越來越讓他看不透了。
他把紙袋拿進屋,放在玄關的櫃子上。
晚晚還冇下樓,他不知道該不該給她。
他站在那兒,看著那個紙袋,站了很久。
然後他拿出手機,給外出的安歲歲發了一條訊息:“那個該死的沈牧又送畫來了。”
那邊回得很快。
“千萬彆給晚晚。”
葉昕看著那行字,把手機收起來。
他拎著紙袋走進書房,放在角落裡的櫃子裡,關上門。
鑰匙在口袋裡硌了一下,他握著那把鑰匙,站在書房中間,聽著樓上晚晚房間裡的動靜。
她還在睡。
應該什麼都不知道。
葉昕靜靜地沉了口氣,在心裡想,她最好這一輩子什麼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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