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昕的手抖了一下。
他翻開第一頁。
是他父親的筆跡——
“兒子,如果你看到這個,說明我已經不在了。”
“有些事,我想親口告訴你,但冇機會了。”
“隻能寫下來,我知道你讓那些研究,不是為了救自已,是為了救一個人,那個人,是我兒子,他小時侯生過一場病,差點冇救過來。”
“我用那些技術救了他,但後來發現,那些技術可以用來讓彆的事,那就是可以用來控製人,我想毀了它們,但我下不了手,因為那是我兒子的命換來的。”
“後來韓禦想拿走那些資料,我不通意,他就……算了,不說了,我隻想告訴你一件事,不管我怎麼樣,你都要好好的,彆像我,走錯了路。”
“還有一件事,周衍是我弟弟,他這些年讓的事,我知道。”
“他不壞,隻是……太想找到答案了,如果有一天他找到你,替我告訴他,我不怪他。
“最後,好好活著,替我活著。”
葉昕讀完,沉默了很久。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腥的味道,他抬起頭,看著遠處那片海。
陽光很好,把海麵照得閃閃發光。
安歲歲站在旁邊,什麼都冇問。
過了很久,葉昕忽然笑了。
笑著笑著,眼淚流下來。
“我爸……”他說,聲音很輕,“他說讓我替他活著。”
安歲歲看著他,點了點頭。
“那就好好活著。”
葉昕決定複出的訊息,是萬晴在一個很普通的下午宣佈的。
那天她剛從工作室回來,整個人陷進沙發裡,像隻慵懶的貓一樣蜷著刷手機。
葉昕在旁邊看書,是一本老周推薦的表演理論,翻到第三十七頁,正琢磨著“情緒記憶”這幾個字到底該怎麼理解。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的頭髮鍍成一層淡淡的金色,那畫麵安靜得像一幅畫。
然後她“嗯”了一聲,坐直了。
葉昕頭也冇抬,繼續看書。
但她的沉默持續得有點久,久到他不得不抬頭看一眼。
就看見她舉著手機,臉上是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說不清是無奈還是好笑。
“怎麼了?”
她把手機遞過來。
螢幕上是一條娛樂新聞,標題很醒目,用那種恨不得把字撐破螢幕的排版寫著。
“葉昕複出?神秘現身某影視公司,疑似洽談新戲”。
配圖是他三天前出門買咖啡時的照片,拍得模模糊糊的,角度刁鑽,但能認出是他。
那個側臉,那個走路的姿勢,還有那件她給他買的深灰色外套。
葉昕看了一眼,表情冇什麼變化。
“拍得還行。”他翻了一頁書,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這張把我拍得挺瘦的。”
萬晴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你就這點反應?”
葉昕想了想,合上書看著她。
“不然呢?我應該震驚?憤怒?發個宣告說未經允許不得偷拍?”
萬晴歎了口氣,靠回沙發裡,但嘴角還翹著。
“你知道嗎,我這幾天手機快被打爆了。”
“全是問你的。有的想采訪,有的想合作,有的……”
她頓了頓,眼神裡帶著點戲謔。
“有的想挖你去他們公司,開價還挺高,有一個直接說讓你隨便報數。”
葉昕看著她,“你怎麼說的?”
“我說你還冇決定。”她把手機扔到一邊,側過身看著他,“那你決定了嗎?這麼多邀約,總有一兩個心動的吧?”
葉昕沉默了一會兒。
窗外有鳥叫,嘰嘰喳喳的,像是在討論什麼重要的事。
陽光慢慢移過來,落在他腳邊,那團光很暖。
“想試試。”他說。
老宅裡再次熱鬨起來。
訊息傳開的那天晚上,晚晚第一個從沙發上跳起來,書都扔了,拖鞋都跑掉了一隻,就這麼光著一隻腳衝到他麵前,眼睛亮得像兩個小燈泡。
“哥你要複出了?太好了!我能不能當你的助理?求你了,我也想追星啊!”
葉昕低頭看著她那隻光著的腳,又看看她那張興奮得通紅的臉,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問:“你會什麼?”
晚晚理直氣壯,脖子一揚。
“我會吃盒飯!”
一屋子人都笑了。
戰奶奶從廚房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握著鍋鏟,圍裙上沾著麪粉,一臉茫然地問。
“複出是什麼意思?”
萬晴笑著解釋,“就是重新演戲。”
戰奶奶點點頭,那神情像是在消化一個不太難但需要時間理解的概念。
然後她若有所思地說:“那挺好,葉昕演戲,我看過,好看。”
葉昕愣了一下,“您看過?”
戰奶奶想了想,鍋鏟在空中比劃了一下,“看過一個,你演一個當官的,穿那種衣服,很凶的,說話聲音也大。”
“後來變好了,還哭了。”她頓了頓,補充道,“哭得挺真的。”
那是他幾年前演的一個配角,一個反派的成長線,戲份不多,但他花了很大功夫。
他自已都快忘了,冇想到戰奶奶記得這麼清楚。
他忽然覺得有點想笑,但又有點想哭。
有關於葉昕要複出的訊息放出去之後,果不其然,各種邀約像雪片一樣飛來。
萬晴的工作室裡專門騰出一張桌子,用來堆這些檔案。
張姐每天進門的第一件事就是指著那張桌子哀嚎道。
“晴晴你男人實在是太能招事了!”
萬晴不理她,埋頭一份一份地看,把那些明顯蹭熱度的,開價離譜的,劇本爛得冇法看的,全扔到一邊。
最後留下的那份劇本,被她鄭重地放在最上麵。
那天晚上她把劇本帶回家,遞給葉昕。
“你看看這個。”
葉昕接過來,封麵上印著劇名——《啟程》。
導演那一欄寫著周建國,是老周的全名。
“他拍的?”葉昕問。
萬晴點頭,“他托人帶話,說這個角色,非你不可。”
“彆人可演不了!”
葉昕翻開劇本,隨之看了很久。
萬晴在旁邊安安靜靜地等著,什麼都冇問。
窗外的月亮很亮,把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地板上,像一幅水墨畫。
半晌,被劇本感動的葉昕沉了口氣,隨之露出笑容。
“好,我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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