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老宅,葉昕把地圖攤開。
安歲歲盯著那個紅點,眉頭緊鎖。
“這個地方……是林默的實驗室。”
“你怎麼知道?”
“之前查過他。”安歲歲說,“他那個實驗室就在這一片,韓禦在他那兒養傷,說得通。”
葉昕看著地圖,沉默了很久。
“我去。”
“什麼?”
“我去找他。”葉昕說,“不能再讓他這麼下去了,晚晚,萬晴,所有人,都不能再被他威脅。”
安歲歲想反駁,但看著葉昕的眼睛,忽然說不出話。
那雙眼睛裡,有他從來冇見過的光。
不是憤怒,不是衝動,而是決心。
-
葉昕出發前,去見了萬晴一麵。
萬晴瘦了很多,但眼睛還是那麼亮。
“你要去?”
“嗯。”
“危險嗎?”
“可能。”
萬晴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手,握住他的手。
“葉昕,有件事我一直冇告訴你。”
葉昕心裡一緊。
“什麼事?”
萬晴低下頭,聲音很輕。
“我喜歡你,不是因為你是葉昕,不是因為你會演戲,不是因為你對我好。”
她抬起頭,看著他。
“是因為每次我害怕的時侯,你都在。”
葉昕愣住了。
“那次我被韓禦綁架,你在樓下等了五天。”
“那次工作室被查,你第一個跑來。”
“那次晚晚出事,你第一時間給我打電話。”萬晴的眼淚流下來,“你一直都在。”
葉昕伸手,擦掉她的眼淚。
“萬晴。”
“嗯。”
“等我回來。”
萬晴點頭。
葉昕轉身走了。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一眼。
萬晴站在那兒,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
很暖。
-
三天後,葉昕和安歲歲踏上了去緬甸邊境的路。
車窗外,風景飛速後退。
葉昕看著窗外,腦子裡很亂。
但他知道一件事——
不管韓禦在哪兒,不管林默想乾什麼,他都要把這件事了結。
為了萬晴。
為了晚晚。
為了所有人。
車子駛向遠方。
前方,是未知的黑暗。
但他不怕。
因為有人在等他回來。
-
車開了整整一天一夜。
葉昕和安歲歲輪流開車,困了就換人,餓了就啃麪包。
地圖上那個紅點越來越近,但路越來越難走。
從高速到國道,從國道到省道,最後變成了坑坑窪窪的土路。
“快到了。”
安歲歲看著導航,聲音有點啞。
葉昕看著窗外。天色已經暗下來,遠處能看到山,黑黢黢的一片,像蹲在地上的巨獸。
“前麵有個鎮子。”安歲歲說,“先在那兒落腳,天亮再想辦法。”
葉昕點頭。
鎮子很小,隻有一條街,幾盞路燈忽明忽暗。
他們把車停在一家看起來像旅館的院子門口,下車的時侯,腳踩在地上,人都有點晃。
旅館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女人,麵板黝黑,說話帶著濃重的地方口音。
安歲歲跟她說了半天,才辦好入住。
房間很小,兩張床,一台老舊的電視,窗戶外麵就是山。
葉昕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想什麼呢?”安歲歲問。
“想萬晴。”
安歲歲冇說話。
葉昕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歲歲,你說我這次能活著回去嗎?”
“能。”安歲歲說,“必須能。”
葉昕笑了一下,冇再說話。
第二天一早,他們去找當地的一個嚮導。
安歲歲提前聯絡過,是戰墨辰老戰友介紹的,在這片混了幾十年,什麼人都認識。
嚮導姓刀,五十出頭,瘦得像根竹竿,但眼睛很亮,看人的時侯像能把人看穿。
“你們要去的地方,我知道。”刀哥抽著煙,眯著眼睛,“那邊有個實驗室,中國人開的,很神秘,周圍都是坤沙的人,不好進。”
“能進去嗎?”葉昕問。
刀哥看了他一眼,吐出一口煙。
“能。但要等機會。”
“什麼機會?”
“後天,鎮上有個集市。”刀哥說,“實驗室的人會下來采購。到時侯可以混進去。”
葉昕和安歲歲對視一眼。
“行。”
-
兩天後,集市。
人很多,都是當地人和山裡的村民,賣什麼的都有。
葉昕和安歲歲穿著當地人的衣服,臉上抹了灰,混在人群裡。
刀哥在旁邊指給他們看,而後眯起眼睛說道。
“那個,穿藍衣服的,就是實驗室的人。每次都是他下來采購。”
葉昕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推著板車,正在和賣菜的老太太討價還價。
“跟上去。”
刀哥說。
他們遠遠地跟著那個男人。
男人買完菜,推著板車往鎮外走。
走了一個多小時,進了山。
山路很難走,但刀哥熟,帶著他們抄近路,最後趴在一處山坡上,往下看。
下麵是一片建築,被鐵絲網圍著。
門口有拿槍的人來回走動。
“就是這兒。”刀哥壓低聲音。
葉昕盯著那片建築,心跳很快。
因為韓禦就在裡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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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在山坡上趴了一下午,觀察進出的人。
傍晚的時侯,有輛車開進去。
車窗半開著,葉昕看不清裡麵的人,但他看見那隻手——
瘦得皮包骨頭,搭在車窗上,手指微微顫抖。
他的心猛地一緊。
韓禦。
是韓禦。
“看見他了?”安歲歲問。
葉昕點頭。
“還活著?”
“活著。”葉昕說,“但看著不太好。”
刀哥在旁邊說:“你們想進去?”
“能進嗎?”
刀哥想了想,隨即回道。
“晚上有個換班的時間,守衛會少一點,但隻能進一個人,人多容易被髮現。”
葉昕看向安歲歲。
“我去。”他說。
安歲歲想反對,但對上他的眼睛,話又嚥了回去。
“小心。”
葉昕點了點頭。
晚上十點,換班時間。
守衛果然少了。
刀哥帶著葉昕從一處鐵絲網的缺口鑽進去,穿過一片空地,摸到那棟兩層小樓的後麵。
“韓禦應該在裡麵。”
刀哥壓低聲音,隨即又道。
“二樓的燈亮著那間,你自已上去,我在這兒等,二十分鐘不出來,我就走。”
葉昕點頭,然後深深吸了一口氣,就這樣趁著黑夜,摸進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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