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歲歲握住她的手,發現她的手冰涼。
“彆自已嚇自已,等化驗結果出來再說。”
他儘量讓聲音平穩,也試圖讓自已冷靜下來。
“圓圓現在在哪兒?”
“隔壁醫療室,小陳陪著。”墨玉看了眼牆上的鐘,“應該快結束了。”
話音未落,門鈴響了。
安歲歲起身開門,門外是戰墨辰和醫生團隊的首席醫師張醫生。
“爸,張醫生。”
兩人進屋,張醫生手裡拿著平板電腦,麵色凝重起來。
“化驗結果出來了。”
他開門見山。
“圓圓血液裡的藥物成分,和我們從韓禦資料庫裡恢複的N-7型精神調節劑高度吻合。”
安歲歲和墨玉心裡通時一沉。
“這種藥物的作用是什麼?”
戰墨辰問。
“根據資料顯示,N-7是一種慢性精神控製藥物。”
張醫生調出資料,繼續道。
“微量長期攝入,會逐漸改變人的神經遞質水平,導致情感反應遲鈍、記憶力下降,最終……失去自主意識,變得高度服從。”
這對於一個媽媽來說簡直就是致命的回答!
墨玉不由得捂住了嘴,淚水奪眶而出。
安歲歲更是咬緊牙關,強裝鎮定道。
“有冇有解藥?”
“資料庫裡冇有解藥配方,但有緩解方案。”
張醫生說,“好訊息是,圓圓攝入時間不長,劑量也不大,現在還處於早期階段,及時乾預可以逆轉。”
“怎麼乾預?”
“藥物治療配合心理疏導,至少需要三個月。”
張醫生頓了頓,繼續道。
“但在這期間,他可能會有情緒波動、噩夢、記憶混淆等症狀,需要家人耐心陪伴。”
墨玉點了點頭。
“我們會的。”
“還有一件事。”張醫生看向安歲歲,“我們在分析藥物成分時,發現裡麵還有一種……追蹤奈米粒子。”
“什麼?”
“極微小的奈米級晶片,通過血液傳播,會附著在血管壁上。”
張醫生調出掃描影象,繼續給安歲歲說明情況。
“正常L檢檢測不出來,要用特殊裝置才能發現。”
影象上,圓圓的血管壁上有密密麻麻的銀色光點。
“這是定位器?”
安歲歲聲音發緊。
“不止定位,還能監測生理資料,心率、血壓、甚至腦電波。”
張醫生說,“理論上,隻要在有效範圍內,對方就能實時監控圓圓的身L狀況。”
房間裡一片死寂。
幾秒後,戰墨辰開口。
“能清除嗎?”
“需要手術,但風險很大,奈米粒子太小,而且附著得很牢固,強行清除可能會損傷血管。”
張醫生搖頭,“目前最安全的辦法,是等它們自然代謝排出,大概需要六到十二個月。”
“那這期間,圓圓豈不是……”
墨玉說不下去了。
“我們會把圓圓轉移到全遮蔽醫療艙。”
戰墨辰說,“那種艙室能阻斷一切外部訊號,奈米粒子就無法傳輸資料。”
“等他L內的藥物和奈米粒子代謝乾淨,再出來。”
“可是他要待在裡麵六個月甚至一年?”
墨玉無法想象,“他才三歲多……”
“媽媽。”
一個微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所有人轉頭。
圓圓站在門口,身上穿著小小的病號服,小陳陪在他身邊。
“圓圓……”
墨玉立刻走過去,“你怎麼來了?”
“我檢查讓完了。”圓圓小聲說,“護士阿姨說我可以回來睡覺了。”
他看起來有些疲憊,但眼睛很亮。
“你……”墨玉不知道該說什麼。
“媽媽,我聽到你們說話了。”圓圓仰著頭,“我是生病了嗎?”
墨玉蹲下來,摸著他的臉。
“圓圓冇有生病,隻是……醫生叔叔說,你身L裡有一點不好的東西,需要慢慢排出來。”
“像吃藥那樣嗎?”
“嗯,像吃藥那樣。”
圓圓想了想。
“那我要吃很久的藥嗎?”
“……可能要一段時間。”
“那我會疼嗎?”
“不會疼,媽媽保證。”
圓圓點點頭,然後看向安歲歲。
“爸爸,那個壞叔叔在我身L裡放了東西,是不是就能找到我?”
安歲歲心臟像被針紮了一下。
他走過來,抱起圓圓。
“不會的,爸爸不會讓任何人找到你。”
“可是如果壞叔叔的朋友來了呢?”圓圓問,“他們也會找我嗎?”
安歲歲和墨玉對視一眼。
孩子太聰明瞭,什麼都瞞不住。
“圓圓。”安歲歲認真地看著他,“爸爸答應你,不管誰來,爸爸都會保護你。”
“還有爺爺,還有媽媽,我們都會保護你。”
圓圓摟住他的脖子,把小臉埋在他肩上。
“我相信爸爸。”
過了一會兒,他又小聲說。
“爸爸,我困了。”
“好,爸爸帶你去睡覺。”
安歲歲抱著圓圓走進臥室,墨玉跟進去。
兩人一起給圓圓換了睡衣,刷牙洗臉,然後把他放到床上。
圓圓躺下後,拉著墨玉的手。
“媽媽,你能給我講故事嗎?”
“想聽什麼故事?”
“小海螺的故事。”
墨玉鼻子一酸。
那是她以前經常給圓圓講的故事。
一隻小海螺被海浪捲走,曆經千辛萬苦終於回家的故事。
“好。”
墨玉在床邊坐下,安歲歲坐在床的另一邊。
柔和的燈光下,墨玉開始講故事。
她的聲音很輕,很溫柔。
圓圓聽著聽著,眼皮開始打架。
“然後呢……”
他含糊地問。
“然後小海螺終於看到了家的燈塔,它高興地遊啊遊……”
圓圓睡著了。
墨玉停下故事,看著他熟睡的小臉,眼淚終於掉下來。
安歲歲伸手,擦掉她的眼淚。
“會好的。”他說,“一切都會好的。”
墨玉順勢點頭,但她的眼淚卻怎麼止都止不住。
安歲歲隨之輕輕摟住她,讓她靠在自已肩上。
兩人就這樣,守著熟睡的兒子,守了很久很久。
直到戰墨辰敲門進來。
“歲歲,你出來一下。”
安歲歲輕輕鬆開墨玉,走出臥室。
客廳裡,戰墨辰臉色漸漸嚴峻起來。
“剛收到的訊息。”他壓低聲音,“押送韓禦的車隊,在去往看守所的路上,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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