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海城那傢俬立兒童醫院裡。
一個戴著口罩、穿著護工製服的男人,正拿著拖把,慢悠悠地擦著VIP兒科樓層的地板。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護士站牆上貼著的、下週預約就診的患兒名單。
其中一個名字,被他的視線停留了片刻。
戰景煜(圓圓)。
複查時間,三天後,上午十點。
男人低下頭,繼續拖地,口罩下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禮物,總要送到最該收的人手裡,纔有意思。
三天很快過去。
又是這裡,海城私立兒童醫院,vip樓層。
走廊裡消毒水味兒很衝,混合著小孩兒的哭鬨聲和家長們低聲哄勸的嗡嗡聲。
穿著粉色護士服的護士推著小車,挨個房間換藥,量L溫,腳步很是匆匆。
一個穿著淺藍色護工製服,戴著口罩的男人,正拿著拖把,慢悠悠地拖著他負責的那段走廊地板。
拖把在地磚上劃出濕潤的水痕,仔細看過去還反著光。
他還拖得很仔細,眼睛卻時不時往走廊儘頭的VIP診室方向瞟。
診室門口,站著兩個穿黑西裝的男人,身板筆直,眼神銳利,一看那架勢就是保鏢。
他們一左一右守著門,像兩尊門神。
護工男人見此情形,他低下頭,繼續拖地,動作不緊不慢。
口罩遮了他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冇什麼情緒的眼睛。
他耳朵裡,塞著一個微型耳麥,裡頭傳來很輕的聲音。
“小寶貝的車已經進地下車庫了,電梯直上VIP層。”
“按計劃,要三分鐘後到,你那邊準備好了嗎?”
護工男人幾不可察地點了下頭,喉嚨裡發出一個極低的“嗯”聲。
他推著拖把和水桶,朝著診室旁邊的公共洗手間方向挪去。
洗手間門口,擺著一個“清潔中,暫停使用”的黃色三角牌。
是他五分鐘前放那兒的。
他走進去,反手帶上門。
洗手間裡冇彆人。
他迅速走到最裡麵的一個隔間,關上門,從水桶底層一個防水夾層裡,摸出幾樣東西。
一套折得整整齊齊的,印著醫院logo的兒科醫生白大褂。
一副金絲邊平光眼鏡,一個掛在脖子上仿製得幾乎可以亂真的醫院內部工作牌。
還有一個小小的,像口紅管似的金屬噴霧瓶。
他動作麻利地脫掉護工外套,換上白大褂,戴上眼鏡,掛好工作牌。
一瞬間,那個不起眼的護工不見了,變成了一個看起來斯文專業的兒科醫生。
他把換下來的護工服塞進馬桶水箱後麵,那是早就掏空預留好的空間,然後再拿起那個金屬噴霧瓶,對著自已手心輕輕噴了一下。
無色,幾乎無味,隻有一絲極淡的,類似酒精揮發的氣息。
高效溫和的吸入式鎮靜劑。
劑量控製好的話,能讓一個三歲孩子在幾秒內陷入昏睡,不哭不鬨,看起來就像玩累了睡著一樣,對身L冇啥明顯傷害。
因為韓禦交代過,那孩子必須要完好無損的。
他把噴霧瓶小心地收進白大褂內側口袋,又檢查了一下工作牌上的照片和名字。
張明哲,副主任醫師。
照片上的人跟他有六七分像,加上口罩和眼鏡,足夠了。
耳麥裡再次傳來聲音。
“電梯到五樓了。”
“保鏢四個,加上司機和一個疑似保姆的女人。”
“目標被那個女人抱著,裹著淺藍色外套,戴著卡通口罩,十秒後出電梯。”
護工男人......
不對,現在該叫張醫生了。
他順勢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口罩和眼鏡,拉開隔間門,走了出去。
他走到洗手池邊,假裝洗手,透過鏡子看著走廊。
電梯門“叮”一聲開了。
先出來的是兩個保鏢,他們開始警惕地掃視走廊。
然後是抱著圓圓的戰晚晚,她今天穿得很樸素,戴著帽子和口罩,緊緊抱著兒子。
圓圓趴在她肩上,大眼睛好奇地四處看,也戴著個小恐龍口罩。
安顏跟在戰晚晚身側,臉色很是嚴肅。
最後又出來兩個保鏢,斷後。
一行人朝著VIP診室走去。
守在診室門口的兩個保鏢讓開身。
抱著圓圓的戰晚晚和安顏走了進去,四個跟來的保鏢,兩個留在診室門口,和原先的兩個一起守著,另外兩個開始沿著走廊例行巡視。
張醫生這邊呢。
隻見他關掉水龍頭,用紙巾擦乾手,從容地走出洗手間,順手拿走了那個“清潔中”的牌子。
他朝著診室方向走去,手裡還拿著一個夾著空白病曆夾的寫字板,看起來就像個正要去看病人的醫生。
走廊裡還有其他病人和家長,護士站的小護士在低頭記錄著什麼,冇人特彆注意他。
很快,他走到診室門口,對守門的保鏢點了點頭,很自然地就要推門進去。
一個保鏢伸手攔了一下,麵無表情的問,
“張醫生?”
“預約名單上好像不是您。”
張醫生就這麼推了推眼鏡,聲音很是平穩,還帶著點醫生特有的溫和腔調。
“李主任臨時有個急會診,拜托我過來先看一下。”
“孩子的基礎複查資料我都看過了,冇問題的話很快就能結束,不耽誤你們時間。”
他說著,還晃了晃手裡的病曆夾,上麵確實貼著圓圓的姓名標簽。
保鏢看了看他胸前的工作牌,又看了眼病曆夾,不由得稍微猶豫了一下。
但是想到這裡畢竟是在醫院,醫生換班或者臨時頂替也不算稀奇。
“稍等,我請示一下。”
保鏢到底還是謹慎,對著耳麥低聲說了幾句。
診室裡麵,戰晚晚剛把圓圓放在檢查床上,小傢夥有點緊張地抓著媽媽的手。
安顏站在窗邊,警惕地看著外麵。
聽到保鏢的請示,戰晚晚皺了下眉,也順勢看向安顏。
安顏走過來,低聲說。
“問問清楚,哪個李主任?”
“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換人?”
她因為經曆得多,所以警惕性也極高。
戰晚晚點頭,正要讓保鏢詳細問,但忽而就在這時——
“嗚哇——!!!”
走廊另一頭,突然傳來一個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嚎聲!
緊接著又是家長驚慌的叫喊。
“護士!護士快來看看!我家孩子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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