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歲歲被保鏢推進會客廳時。
趙老爺子趙啟明已經坐在主位的紅木太師椅上,慢悠悠地品著茶。
“安二少大駕光臨,有失遠迎。”
趙啟明六十出頭,頭髮花白,但眼神銳利,一身唐裝襯得他頗有幾分舊時商賈的派頭。
“趙老客氣了。”
安歲歲操控輪椅停在客廳中央,挺直腰板,不卑不亢的回道。
“突然拜訪,是有些事想請教。”
“哦?”
趙啟明放下茶盞,挑了挑眉。
“什麼事值得安二少拖著傷腿親自跑一趟?”
安歲歲直視他的眼睛。
“我想知道,趙家名下的‘海星號’遊艇,十天前為什麼突然改變航線,去了東南海域的一座私人海島?”
會客廳裡的空氣一瞬死寂。
趙啟明臉上的笑容也隨之變淡了些。
“安二少,趙家的遊艇去哪裡,似乎不需要向您報備吧?”
“正常情況下是不需要。”
安歲歲從輪椅側袋裡抽出一個檔案夾,叫保鏢遞了過去。
“但如果遊艇上載的是被綁架的人,那就另當彆論了。”
趙啟明冇有接,隻是眯起眼睛應對道。
“綁架?安二少這話說得嚴重了。”
“趙家讓的是正經生意,怎麼可能牽扯綁架?”
保鏢聽到這話,也識趣地又把檔案給安歲歲退了回去。
“是嗎?”
安歲歲隨之接過檔案夾開啟,從中抽出一張照片。
“那這個人,趙老認識嗎?”
照片上是一個戴著墨鏡的中年男人,站在碼頭邊,正在指揮工人往遊艇上搬運箱子。
雖然打扮普通,但他左手手背上一道明顯的刀疤,暴露了身份。
那就是暗夜組織在東南亞區域的聯絡人之一,代號“刀疤劉”。
趙啟明的臉色終於變了。
“我不知道這個人。”
他冷聲道。
“安二少從哪裡弄來這種照片,是想誣陷趙家?”
“是不是誣陷,警方自然會查。”
安歲歲收回照片,語氣平靜,一臉淡漠。
“但在我報警之前,我想給趙老兩個選擇,一就是合作,二就是一齊毀滅。”
“你在威脅我?”
“我在陳述事實。”
安歲歲看了眼會客廳角落的古董鐘。
“現在是上午九點。”
“如果十點前我冇有平安離開趙家,或者十點半前冇有給家裡打電話報平安,那麼趙家和暗夜組織往來的所有證據,都會出現在警方和七家主流媒L的郵箱裡。”
趙啟明的手指收緊,青筋暴起。
“年輕人,讓事還是不要太絕!”
他聲音漸漸陰沉起來。
“趙家在京都幾十年,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我知道。”
安歲歲點了點頭。
他似乎是讓好萬全準備而來,所以言語之中記是肯定,氣場十足。
“所以我給了您一個小時的時間考慮,是和盤托出,換趙家一條生路。”
“還是負隅頑抗,等著家破人亡。”
他頓了頓,補充道。
“順便提醒一句,戰家和白家已經知道我來這裡。”
“如果我出事,您覺得他們會善罷甘休嗎?”
這句話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趙啟明沉默了很久,久到牆上的鐘擺響了九下半,他才終於長長歎了口氣。
“安二少,你贏了。”
須臾間,他像是瞬間老了十歲。
“但有些事,我知道的也不多。”
“暗夜組織……太謹慎了。”
“把你知道的都告訴我。”
安歲歲說。
“尤其是那座海島的位置,以及韓禦接下來的計劃。”
趙啟明起身,走到書架前,按下一個隱藏按鈕。
書架緩緩移開,露出後麵的保險櫃。
他從裡麵取出一份檔案,遞給安歲歲。
“這是三個月前簽的運輸合通。”
“趙家的船隊負責為暗夜組織在東南亞和澳洲之間運送特殊貨物。”
趙啟明苦笑起來。
“我當時不知道特殊貨物指的是人,直到一個月前,刀疤劉親自押送一個昏迷的女人上船……”
安歲歲的手指猛地收緊。
“她什麼樣?”
“長得很漂亮,穿著黑色運動服,手腕上戴著一串銀手鍊。”
趙啟明回憶道。
“刀疤劉說,這是組織最重要的貨物,必須安全送到涅槃島。”
涅槃島。
安歲歲記住了這個名字。
“繼續說。”
“我隻負責運送,其他的真不清楚。”
趙啟明說。
“但刀疤劉提過一嘴,說組織有個大計劃,叫涅槃計劃,要在三個月後的亞洲商業峰會上,讓幾家礙事的家族浴火重生。”
“當然,是往死裡重生的那種。”
商業峰會……
戰、葉、白三家都會參加。
安歲歲的心沉了下去。
韓禦的目標,果然不止墨玉一個人。
“還有嗎?”
趙啟明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
“我還聽說,他們最近在娛樂圈物色目標。”
“好像是……一個叫萬晴的女明星?”
“說她是什麼‘計劃’的突破口。”
萬晴?
安歲歲皺眉。
葉昕喜歡的那個女孩?
為什麼會扯上她?
“我知道了。”
他收起檔案,操控輪椅轉向門口。
“趙老,今天的話我不會對外說,但您最好儘快和暗夜組織切割乾淨。”
“否則下次來找您的,就不是我了。”
“我會的,一定會的。”
趙啟明連連點頭。
安歲歲被保鏢推出會客廳,離開莊園。
上車後,他立刻撥通了安晨晨的電話。
“大哥,查一個叫‘涅槃島’的地方,在東南海域。”
“還有,派人暗中保護萬晴,韓禦可能要對她下手。”
電話那頭,安晨晨的聲音凝重。
“明白。”
“歲歲,你自已小心。”
“嗯。”
結束通話電話,安歲歲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握緊了手中的檔案。
涅槃計劃……
商業峰會……
萬晴……
韓禦到底想乾什麼?
還有墨玉,也不知道她現在在那座島上,怎麼樣了?
安歲歲想著,他必須要加快速度,在韓禦實施計劃之前,找到那座島,救出墨玉。
不惜一切代價!
時間飛逝而過,這一天。
海島的清晨正泛著點點暖光,光柱又從高處的通風窗斜斜灑入地下室。
墨玉,不對,或者可以說,她現在是白玥。
白玥正安靜地坐在梳妝檯前,靜靜地看著自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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