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盈盈一握的細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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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魚的選拔方式簡單粗暴。
他從專案裡拆了兩個模組,一個是資料錄入介麵,一個是查詢邏輯優化,讓所有報名的人現場寫程式碼。
不看你簡曆多牛逼,不聽你吹得天花亂墜,程式碼拉出來遛遛,是騾子是馬一眼便知。
最終,他留下了三個程式碼風格最簡潔、邏輯最清晰的同學。
林希就在其中。
她聽到自己名字的時候,心臟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可那股激動勁兒還冇過,就對上了鐘魚看過來的眼神。
那眼神平靜無波,他壓根不記得自己了。
林希心裡那點雀躍瞬間被澆了一盆冷水,有點酸,有點澀。
*
傍晚,蘭庭。
鐘魚回到家時,餐廳裡已經飄出了飯菜的香氣。
餐桌上擺滿了豐盛的菜肴。
紅亮誘人的水煮牛肉,是他愛吃的,鮮美的清蒸鱈魚,是喬清霧的口味,還有酸甜開胃的菠蘿咕咾肉,是歲歲的最愛。
旁邊還有一盤清炒荷蘭豆和一盤番茄炒蛋,中間是一大鍋冒著熱氣的玉米排骨湯。
五菜一湯,很有家的感覺。
梅姨剛摘下圍裙,看見鐘魚回來了,笑著說:“晚飯好了,我上樓去叫一下喬小姐。”
客廳地毯上,歲歲正抱著個玩偶滾來滾去,玩得不亦樂乎。
鐘魚攔住了梅姨,衝著地上的小糰子使了個眼色。
歲歲秒懂,立刻從地毯上彈起來,兩人一起衝著二樓喊:“吃飯啦——!”
父女倆的二重奏在彆墅裡迴盪,顯得格外有煙火氣。
梅姨站在旁邊,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臉上寫滿了懷疑:“這樣……能行嗎?”
話音剛落,樓上就傳來開門聲。
喬清霧的身影出現在樓梯口。
她往下走,臉上竟然帶著一點笑意。
梅姨看著這一幕,露出姨母笑。
喲喲喲,好嗑,太好嗑了。
喬清霧走到餐桌邊,對梅姨說:“梅姨,今天也辛苦你了,你先下班吧。”
“不辛苦不辛苦,”
梅姨連忙擺手,“我等你們吃完,把碗筷收拾了再走。”
“不用了,”喬清霧堅持道,“天還冇全黑,你早點回去休息。家裡有洗碗機,不麻煩的。”
聽她這麼說,梅姨也不再推辭,喜滋滋地收拾東西下班了。
餐桌上隻剩下了一家三口。
喬清霧先給歲歲夾了一塊她最愛的咕咾肉放進小碗裡。
歲歲高興地舉起自己的小勺子,挖了一大口就往嘴裡塞,吃得兩頰鼓鼓的,嘴角很快就沾上了一點醬汁。
鐘魚抽了張濕巾,自然地幫她擦了擦嘴角。
“慢點吃,冇人跟你搶。”
他嘴上說著,手上的動作卻很溫柔。
歲歲含糊不清地“嗯嗯”兩聲,繼續跟碗裡的肉奮鬥。
喬清霧坐在對麵,靜靜地看著這個畫麵。
暖黃色的燈光下,男人微微低著頭,側臉的線條乾淨利落,神情專注又耐心。
小女孩仰著臉,乖乖地讓他擦嘴。
她忽然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錯得離譜。
她以為,給歲歲最好的物質條件,請最好的保姆,再加上自己的陪伴,就足夠了。
可現在她才明白,有些東西是無法替代的。
歲歲需要爸爸。
會陪她玩鬨,會在她吃飯弄臟嘴時溫柔地幫她擦乾淨的爸爸。
其實不隻是歲歲,鐘魚來到蘭庭之後,喬清霧覺得,這棟空曠、冰冷的彆墅好像才真正有了溫度。
不再隻是一個睡覺和工作的場所,而是一個……家。
歲歲捧著自己的小碗,喝光了最後一口玉米排骨湯,滿足地打了個小嗝。
烏溜溜的大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鐘魚。
“爸爸。”小奶音軟軟糯糯的。
“嗯?”鐘魚應了一聲。
“我好久冇吃爸爸做的菜了,”歲歲掰著自己肉乎乎的手指頭,一臉認真地回憶,“我想吃爸爸做的菜。”
鐘魚一愣。
該來的總是要來的。
看著女兒那雙寫滿“爸爸天下第一”的眼睛,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
男人不能說不行!
鐘魚大手一揮,豪氣乾雲:“好!爸爸明天就給你做!”
“真的嗎!”
“真的!”
話音剛落,他就感覺到了對麵射來的一道充滿懷疑的視線。
喬清霧正拿著紙巾,慢條斯理地擦著嘴,狐狸眼微微上挑,那表情分明在說:你行嗎?
鐘魚心裡咯噔一下,瞬間冇什麼信心了,趕緊打了個補丁:“不過嘛,爸爸好久冇做菜了,手藝可能有點生疏,萬一不好吃……”
“不會的!”
歲歲立刻打斷他,小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爸爸做的菜是最好吃的!”
這一記彩虹屁直接把鐘魚拍暈了。
行吧,為了女兒的崇拜,明天就是上刀山下火海,這頓飯也得做出來。
吃完飯,喬清霧很自然地把碗筷收攏在一起,準備放進洗碗機。
她按下開機鍵,機器卻毫無反應,隻有控製麵板上的一個小燈在執著地閃爍。
似乎是壞了。
鐘魚湊過去看了一眼。
“我叫人來修。”喬清霧撥打了維修電話。
維修人員說需要明天才能過來。
“那這幾個碗今天先手洗吧,也很快的。”鐘魚徑直走向廚房的水槽,從掛鉤上取下圍裙。
喬清霧也上前,準備一起。
鐘魚把圍裙繫好,一回頭,就看見喬清霧還在跟圍裙的繫帶作鬥爭。
“我來幫你吧。”鐘魚走過去。
喬清霧把圍裙遞給他,轉身背對著鐘魚。
她的長髮挽在腦後,露出一段修長白皙的脖頸,小巧精緻的耳廓,燈光下,還能看清細小的絨毛,透著一層淡淡的粉。
鐘魚終於知道為什麼那些戀愛綜藝裡總有給對方係圍裙的環節了。
這動作是真親密啊。
為了繫帶子,他不得不靠近,手臂環過她的身體,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還能聞到她身上的幽幽淡香。
他的視線落在她的腰上。
好細。
絲質的睡袍勾勒出不盈一握的曲線,鐘魚腦子裡冒出一個離譜的念頭,感覺自己兩隻手就能把她的腰整個握住。
他趕緊收回亂七八糟的心思,手指飛快地打了個結。
“好了。”
喬清霧低低地“嗯”了一聲,快步走到水槽邊,擰開了水龍頭,好像想用嘩嘩的水聲掩飾什麼。
兩個人並肩站著,一個負責打泡沫,一個負責沖洗,配合默契,甚至有種老夫老妻的感覺。
喬清霧忽然開口:“你真的要做飯?”
“看不起誰呢?”
鐘魚手上動作不停,“我學習能力超強的,不行就讓梅姨在旁邊給我當技術指導。”
喬清霧冇說話,嘴角卻彎了一下。
客廳傳來歲歲看動畫片“鵝鵝鵝”的笑聲。
鐘魚輕聲說:“說真的,現在每天有她吵吵鬨鬨的,還挺習慣的。”
“嗯。”
“我在想,要是有一天,她突然就回去了,”鐘魚的聲音放低了些,“或者,因為我們做了什麼,未來被改變了,她不存在了,那還真的挺捨不得的。”
水流的聲音好像一下子變小了。
鐘魚感覺到旁邊的喬清霧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轉過頭,正好對上她含水的眸子。
“我也想過這個問題。”喬清霧說。
她那雙總是清冷疏離的狐狸眼,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裡麵盛著鐘魚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所以,”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如果我說,我不想再去刻意躲避或者對抗那個未來,而是……允許一切發生。”
她往前傾了半分,水池的方寸之地顯得更加擁擠,鐘魚甚至能看到她纖長睫毛的微顫。
“你能接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