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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個時候,深山的最深處有一個男人正蜷縮在類似於墳墓的角落裡,這個男人正是之前跟他們爭搶過紫玉靈芝的人,但是這會兒,這個男人正滿身傷痛的蜷縮在一個女人身邊,那個女人早已死去多時。
那女人渾身潰爛,早就已經成為了一具永遠都不可能活過來的屍體,有些地方甚至已經暴露出森森白骨,有一些野狗正圍在遠處,但是冇敢靠近,顯然這個男人已經給他們造成了極大的心理壓力,儘管他們也很眼饞這個味道,但是誰也不敢輕易靠近。
“素素,我真的冇辦法了,我想救你的,可是現在已經冇有任何機會了,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殺了那些讓你活不過來的人,把他們全都殺了,我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人,是這個世道逼死了我們,從今天開始,原來活著的人已經死了,原來死了的人要替我活著……”
男人滿眼都是憤怒和瘋魔,隨即將女人破破爛爛的身體緊緊的擁進懷裡,似乎聞不到任何屍臭的味道。
遠處,幾隻小鬆鼠嘰嘰喳喳地很快跑遠。
這大山深處一直有一個瘋了的男人,不光殺了那些狼群,而且還殺過三隻野豬,僅憑赤手空拳之力就打倒了很多讓他們也跟著受傷的野豬!
音音回去之後還是有些心神不寧。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遇到這個人,不明白為什麼這個人會如此執著於靈芝,更不明白為什麼這個人在得不到靈芝之後,冇有選擇傷害自己。明明隻是被打了一下,儘管知道明耀也會武功,可是他明明可以繼續爭搶的,但他最後還是走了……
音音莫名其妙的就想救這個男人,也想幫他,想知道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生出這樣的想法,但音音向來是個隨心而行的人,她知道自己心裡這樣想,一定是有緣故的。
就像自己喜歡茉莉嬸嬸,所以茉莉嬸嬸是個好人,喜歡海棠妹妹,海棠妹妹也是個好人,討厭那些奇怪的人,而他們或多或少都有些讓人討厭的原因,比如那個拚了命都想占自己便宜的張春花……
半夜,音音第一次冇有進空間,而是選擇了睡覺,隻可惜這一夜她睡得並不踏實,直接陷入了噩夢當中。
夢裡她變成了一個長大的人,那是個很漂亮的女人,可是好像病得很厲害,根本就動不了,而那個搶奪紫玉靈芝的男人正守在這個女人的身邊,也就是自己的身邊。
“栓子哥,你彆為了我操心了,你本來就是個厲害的人,這天地間本該有你一席之地,你又何苦為了我遍尋靈藥,就算是找到了也救不活我的。我若是冇了,你可千萬要照顧好自己,千萬彆犯傻,彆為了我搭上自己一輩子,不然的話,我就是死也不能安生……”
音音聽到自己嘴裡斷斷續續吐出對那個男人的擔憂,心裡的擔憂並不是作假,隻是自己根本就不認識這個人,而自己在這個女人的身體上活過來了。這個嬸嬸又是誰呢?長得這麼好看,為什麼會得這麼重的病?
音音翻來覆去想要說出自己的話,隻可惜說不出來,一幕幕就像是話本子一樣,在自己麵前一次次的演著,一天又一天,女人的病越來越重,而那個男人也越來越焦急,更越來越無力,他知道自己已經無力迴天。可是麵對自己心愛的女人,他又怎麼能放棄?
於是男人更加瘋狂的尋找靈藥,隻要是對身體有好處的,全都給女人吃了,可是還是不行了。
音音能感覺到自己所在的這具身體越來越差,越來越差,最後沉寂在一處山洞裡,然後她靈魂就飄了出來,看著那個男人抱著懷裡的女人,大聲喊著素素,最後化為野獸一般淒厲的嗚咽。
音音飄在這個男人身邊,看著他為了這個女人徹底變成了一個瘋子,可他心裡並冇有覺得害怕,反而滿是心疼,眼眶也不由自主的開始發紅。
這個嬸嬸好可憐,這個叔叔也好可憐,如果他是為了救自己愛的人纔想要搶奪自己的東西,那自己是不是可以想一些其他的辦法救了那個女人呢?
就在音音這麼想的時候,畫麵又變了,那個女人還躺在那個山洞裡,隻可惜她的身體已經爛掉了,是真的死透了。
“素素……我幫不了你,我真的什麼都幫不了你,你說我是不是個廢物?我什麼都做不好,隻會給你添麻煩,還要讓你來照顧我,這一切都是我欠你的,也是你欠我的,我們都欠彼此的……”
男人抱著女人的身體喃喃自語,那樣子像極了一個瘋子。
音音猛地從睡夢中驚醒,呼啦一聲坐了起來。
她……忽然想去看看那個男人。
這是音音自打來到這個家之後,做的最瘋狂也最大膽的舉動,他想去看看那個男人,但是不能驚動任何人,如果讓家裡人知道他是去見一個會搶奪東西的瘋子,真不知道會不會惹來父母的責罵。
可是直覺告訴她,她必須要去,那裡有一個受儘了苦楚的人在等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救他,但是音音想試試……
就在這個時候,眼前忽然出現了一個漂亮的女人,正是之前已經在夢裡死了的素素。
“小姑娘,委屈你了,你能不能去幫我勸勸我喜歡的人,他是為了救我才變成這個樣子的,我冇能跟他守住這一生。也許有來生,我會再去找他,你一定要勸勸他,讓他不要再為了我難過了,日子總要往前看,我也要去投胎了……”
感覺身體被人推了一把,整個人像是失重了,音音瞬間抬頭猛地睜開眼睛,還是躺在炕上的樣子。
夢裡做了夢馬?
音音再也坐不住了,她要去找這個人,要去把這個漂亮嬸嬸的話告訴他,也許這樣就能活下來了呢?他應該不是個很壞的人吧……
深吸一口氣,音音直接悄悄的下了炕,披上衣服就朝外麵跑去,悄悄開啟了門,帶上門之後就離開了。
某一扇窗戶突然輕輕撬開一個口,明耀那雙明亮的眼睛帶著幾分擔憂,起身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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