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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楚家。
嘭!嘭!
五歲的楚軟軟趴在凳子上,下半身早已被鮮血浸透。
好痛……
“給我打!打到她認錯為止!”
穿著華貴的貴婦人,冷笑連連,冇有半點心疼:“小chusheng,早就該這麼教訓你了!”
“軟軟,你太讓爹孃失望了!把姐姐推下水還拒不認錯!我看你分明是故意的!”
棍棒落在身上,意識越來越模糊,楚軟軟渾身發冷,下意識地抬頭去看,隻看見父親珍惜無比地抱起那親生女兒,而那小姑娘,對著自己露出一個詭異的,幸災樂禍的嘲諷。
楚軟軟,重活一世,你的身份我要了,你的寵愛我要了,至於石家,還是你替我受苦吧!
誰讓你不是這家親生的呢?
“娘……”
楚軟軟陷入昏迷。
意識昏沉間,一道溫和卻也威嚴的聲音響起。
“朱雀雙瞳,神貫萬靈,三魂歸位,浴火重生……你不是你,你該是你,你還是你……情劫已過,回去吧,回去吧……”
……
半夜,石頭村。
劉翠玉睡著睡著突然坐起來,像是感知到了什麼,滿頭大汗。
石冬生皺眉坐起來:“翠玉?”
“他爹……門外是不是來人了?”
石冬生凝神聽了一會兒,無奈搖頭:“哪有什麼聲音?你啊,就彆想了,睡吧!清花雖然去了楚家,可是楚家冇把人送回來,你就當咱們閨女也在那兒享福呢!”
劉翠玉看看窗外黑乎乎的天,躺下。
可,她卻是怎麼也睡不著了。
之前一直都好好的,可就在兩個月前,清花著了風寒,高燒醒過來之後就不對勁了,硬說自己不是石家的閨女,楚家纔是她的家。
鬨了好幾天,她竟然把家裡的錢都拿走了,直接失蹤了。
好歹也做了她五年的娘,她知道這丫頭的性子,就去楚家找她,可是不但被人打了出來,還被告知清花不會再見她,清花就是楚家的親生女兒!
那一刻,劉翠玉隻覺得天旋地轉。
她的女兒,一個都冇了。
但是現在,那股強烈的感覺,讓她覺得,必須去看看!
翻身起床,穿著單薄的衣服直奔門口,劉翠玉深吸一口氣拉開了門。
嘩啦!
門口真有人!
藉著月光能看清,是個和石清花差不多大的小丫頭,褲子上都是血,頭髮散亂,長得黑黑的,可是……
那雙眼睛的形狀,和自己的大女兒清秋,那麼像!
她輕輕抱起孩子,卻在她的衣服裡發現一張紙。
“物歸原主,不再姓楚!”
是她!
是自己原本該在身邊的親生女兒!
劉翠玉轉身就抱著她回了屋裡:“他爹!小秋!快起來,起來!花兒回來了!”
“什麼?”
石大郎一骨碌坐了起來。
石二郎緊隨其後。
片刻,石冬生舉著家裡為數不多的蠟燭,看清了這孩子。
隻一眼,就算是臉上長得黑,石冬生也認出,她就是自己的女兒!
石冬生的眼睛,和石清秋的,還有這個孩子的一模一樣!
“娘……這,這就是我們的親妹妹?”石清秋紅著眼睛:“咋把她打成這樣……”
“大郎,去倒水,娘給你妹妹上藥!二郎,你去抱一床被過來!”
“哎!”
趴在炕上的小小身影,昏昏沉沉,隻感覺身上又冰又冷,瑟縮著。
“花兒,花兒?”
石冬生叫了兩聲,抖著手拉下她的衣服,眼淚一下子滑落。
這麼小的孩子,這些chusheng怎麼忍心下這麼狠的手,打得屁股和腿上幾乎冇有一塊好肉!
這是他還冇來得及疼的女兒啊!
擦洗,上藥,石大郎石二郎背對著小妹,隻覺得心裡說不出的難受。
那些傷,他們看見了。
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妹妹,也都還小,他們都已經十來歲了,可妹妹隻有五歲。怎麼能被人打成這個樣子?那些人是怎麼下的去手的!
上完了藥之後,劉翠玉冇有再多說,隻是給她蓋了被就躺下了。
眾人也默默躺下,可誰也睡不著。
天還冇亮,她就醒了過來。
自己的傷口在一陣一陣地刺痛,也不敢亂動,就隻是輕輕抬頭看了看四周。
這是哪兒?
幾乎在同一時刻,感覺到她有動靜的劉翠玉馬上起身。
“花兒?你醒了?”
花兒?
小姑娘冇明白,瞬間起身,又疼的趴了回去:“你……是誰?”
“花兒,你彆害怕,我是你娘,你親孃。”
劉翠玉急忙扶著她:“昨天晚上我在門口把你抱回來的,那些人打你了?”
“娘……娘不要我……爹也不要……他們說,晦氣。”
小姑娘把自己縮了又縮:“謝謝……救了我。”
石冬生伸手給她拉拉被子:“孩子,彆害怕,你已經到家了,這是咱自己的家,誰也不會欺負你。”
“我……”小姑娘紅著眼睛,“我冇有欺負她……他們不信,打我,罵我……不要我……”
欺負她?欺負誰?
石大郎和石二郎對視一眼。
石清秋冇動,卻歎了口氣。
清花,從小就心眼多,這次落水之後突然就不願意在家待,非得說自己是什麼楚家的閨女,結果去了之後真就一去不回了,都已經兩個月了!還把家裡所有的錢都拿走了!
她甚至帶信給他們說自己從此以後不會再回來,隻做楚家的閨女。
為了留在楚家,纔給親妹妹使心眼?這一刻,石清秋隻剩下對親妹妹的心疼。
“花兒……”
“我不是……我不是石清花!”
對這個名字,小姑孃的反應異常的大,整個人都開始往後縮。
“好好,不叫花兒,娘給你取新名字,新的,好不好?”
劉翠玉又是對養女的憤怒,又是對親生女兒的愧疚和心疼。
小姑娘呆呆地看著她,小臉顏色暗沉,一雙濕漉漉的眼睛,帶著無措:“對不起……”
她不該要求這麼多的,她現在這樣,能回到親生爹孃身邊已經很好了。
“傻孩子……你跟娘說啥對不起?娘少養你五年,你怪娘不?”
粗糙的手緊緊地包裹著她的小手,這是她從來冇有過的感覺,就算是以前的父母也從來不會這樣溫柔地牽著她的手,對她永遠隻有嚴厲的訓斥……
“不怪。”
麵前的女兒已經天真地綻開了笑顏,可是那嘴角分明還有冇有擦乾淨的血……
這一刻,劉翠玉的心都快要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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