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婚禮現場的巴掌
“蘇明，三十萬彩禮，少一分這婚都彆想結！”
酒店化妝間裡，林薇薇雙手抱胸，鮮紅的指甲在燈光下晃得人眼暈。她身上那件定製婚紗價值八萬，脖頸上的鑽石項鍊是昨天剛讓蘇明買的，此刻正隨著她激動的呼吸上下起伏。
蘇明攥著手裡已經有些發皺的銀行卡，指節泛白：“薇薇，我們說好的是二十萬。我爸媽把老家房子賣了才湊齊，這三十萬我真的拿不出了。”
“拿不出？”林薇薇嗤笑一聲，轉頭看向鏡子裡妝容精緻的自己，“我閨蜜上個月結婚，彩禮五十萬！我隻要三十萬已經夠體諒你了。再說了，你家那破房子能賣幾個錢？”
化妝間的門被推開，林母扭著肥胖的身子擠進來，臉上的粉隨著她的表情撲簌簌往下掉：“蘇明啊，不是阿姨說你。我們家薇薇可是重點大學畢業的，追她的人從城南排到城北。要不是看你老實，能輪得到你？”
蘇明深吸一口氣，試圖做最後的努力：“阿姨，我和薇薇三年的感情......”
“感情能當飯吃？”林母打斷他，小眼睛瞥向蘇明手裡那張卡，“今天要麼三十萬到賬，要麼這婚禮取消。外麵可是坐了二十桌客人，你們家丟得起這個人，我們林家可丟不起。”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蘇明走到窗邊接通。
“小明啊......”母親疲憊的聲音傳來，“家裡能借的親戚都借遍了，實在湊不齊那十萬了。你爸他......他急得血壓又上來了，現在在醫院......”
蘇明的心猛地一沉。
電話那頭傳來父親虛弱但倔強的聲音：“兒子，這婚......咱不結了。爸看明白了，他們林家這是要吃人啊！”
化妝間裡，林薇薇正和母親低聲說笑：“媽，你放心，他肯定能湊到錢。他那個死黨陳胖子不是開了個小公司嗎？大不了讓他去借高利貸......”
三年。
蘇明想起三年前那個下雨天，林薇薇冇帶傘，他把自己的傘全傾向她那邊，自己淋濕了半邊身子。那時她笑得真甜，說“蘇明你真好”。
想起她生日時，他攢了三個月工資買的那條項鍊，她戴上後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想起她說“不在乎你窮，我們一起奮鬥”時眼裡的光。
原來都是演的。
“不用了。”蘇明轉過身，聲音平靜得自己都驚訝。
林薇薇一愣：“什麼不用了？”
“婚禮不用辦了。”蘇明把那張存著二十萬的銀行卡放在化妝台上，“這錢，給我爸看病用。至於你們——”
他掃過林薇薇精緻的臉，和林母算計的表情：“祝你們找到出得起五十萬彩禮的傻子。”
“蘇明你瘋了吧！”林薇薇猛地站起來，婚紗裙襬帶倒了化妝品瓶瓶罐罐摔了一地，“你敢走？你今天敢走出這個門，我讓你在整個江城都混不下去！”
蘇明已經拉開了門。
門外，二十桌賓客坐得滿滿噹噹。蘇家這邊隻坐了孤零零三桌——父母，兩個姑姑一家，還有他最好的兄弟陳胖子。而林家那邊，十七桌人推杯換盞，熱鬨非凡。
“蘇明，怎麼回事？”陳胖子察覺到不對勁，挺著圓滾滾的肚子跑過來。
“婚禮取消。”蘇明聲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靜下來的大廳裡異常清晰。
嘩然。
林父拍案而起，一張臉漲成豬肝色：“蘇明！你什麼意思！”
蘇明徑直走向自家親戚那三桌，深深鞠了一躬：“叔叔阿姨，姑姑姑父，對不住。今天這婚不結了，讓大家白跑一趟。改天我單獨請大家賠罪。”
“站住！”林薇薇穿著婚紗追出來，漂亮的臉上表情扭曲，“蘇明，你今天敢走，我就把你那些窮親戚都拍下來髮網上！讓你出名！讓你全家出名！”
蘇明腳步一頓。
然後他轉身，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回林薇薇麵前。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大廳。
不是蘇明打的。
是一個從門口走進來的女人。
女人約莫二十五六歲，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西裝套裙，利落的短髮，眉眼精緻中帶著英氣。她甩了甩打林薇薇的手，彷彿沾了什麼臟東西。
“你......你敢打我？”林薇薇捂著臉，難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