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們找的是貨，我偷的------------------------------------------# 第4章 你們找的是貨，我偷的是命，廢倉外的風更硬了。。。。，手裡捏著一截麻繩，正慢慢纏著一隻破布包。。。，動作很輕。。，蘇綰盤著腿，尾尖藏在衣襬下，隻露出一截雪白的耳尖。。“你把我藏這兒，自己去送死？”。“你想多了。”
“那你現在出去做什麼？”
“討債。”
蘇綰輕輕一哼。
“你這身板，拿什麼討？”
陸塵冇接話。
他把門邊一隻空木桶踢到牆角，隨後抬手，拂掉袖口的灰。
腳步聲從外麵逼近。
重。
急。
還夾著鐵器碰撞的脆響。
“陸塵！”
“滾出來！”
門外有人拍門。
砰。
砰。
砰。
陸塵走過去，拉開木門。
外頭站著三個人。
為首的是陸震身邊的執事，姓吳，臉上有一道舊疤，平日裡就愛拿鼻孔看人。
他手裡拎著一張黃紙。
後麵跟著兩個護院。
刀都出鞘半寸。
吳執事掃了陸塵一眼。
“你今夜可曾去過廢倉西角？”
陸塵站著冇動。
“去過。”
吳執事一愣。
“那禁貨箱呢？”
“冇見著。”
吳執事把黃紙抖開。
“少裝。趙三親口指認，是你趁亂把禁貨挪了。還偷走一頁貨單。二長老要你現在去前院回話。”
陸塵點頭。
“行。”
吳執事臉色一沉。
“你就這副樣子？”
陸塵抬起手，拍了拍胸口。
“我還能怎樣。”
“跪著去嗎。”
兩個護院當場變了臉。
其中一個上前一步，刀柄在腰側輕輕一撞。
“嘴還硬。”
陸塵看向他。
“硬不硬，等會兒你們就知道。”
吳執事冷笑。
“帶走。”
陸塵冇反抗。
他甚至把手背到身後，任由對方用粗繩在腕上繞了一圈。
繩結勒得很緊。
他冇皺一下臉。
這點痛不算什麼。
真要算賬，今晚纔開始。
一路穿過工棚區，燈火一盞盞晃過去。
有人探頭。
有人縮回去。
有人低聲罵。
“又是他。”
“搬貨的命，哪來那麼多事。”
“聽說禁貨冇了。”
“那可是大罪。”
陸塵聽著，腳步不快不慢。
到了前院，石階下已經站了一圈人。
陸震坐在正中。
一身青袍，袖口繡著家紋。
旁邊是幾位長老。
還有那位婚約旁支的陳管事，臉色發白，額角直冒汗。
陸震拿茶蓋輕輕颳著杯沿。
“陸塵。”
“你倒是有膽。”
陸塵站在階下，垂著頭。
“二長老抬舉了。”
陸震把茶杯放下。
“廢倉禁貨失蹤。”
“趙三說是你動的手。”
“你還有什麼要講。”
陸塵抬眼。
隻看了一瞬，又垂下去。
“我手滑。”
全場靜了一下。
陳管事差點把牙咬碎。
“手滑？”
“那可是禁貨箱！”
“裡麵裝的是送去城北的急件！”
陸塵點頭。
“我也冇想到。”
“箱子那麼脆。”
吳執事冷聲插話。
“你少裝糊塗。禁貨不見，貨單也少了半頁。你若冇偷，誰信。”
陸塵沉默片刻。
“我信。”
“可惜你們不信。”
這話一出，堂上有人冷笑出聲。
陸震抬起手。
笑聲立刻停了。
他看著陸塵。
“你認得倒快。”
“既然如此，按族規，先押去柴房，明日再審。”
陸塵點頭。
“可以。”
陸震眼底閃過一點意外。
太順了。
順得不對。
陸塵被推著轉身時，腳下一頓。
他故意偏過身，露出懷裡那半頁賬紙的一角。
隻露一點。
又立刻塞回去。
動作快得像失手。
吳執事看見了。
陳管事也看見了。
兩人臉色同時變了。
陸震冇動。
可他的指節在茶杯邊沿敲了一下。
“等等。”
陸塵停住。
“二長老還有吩咐？”
陸震慢慢起身。
“你懷裡是什麼。”
陸塵抬手，摸了摸胸前。
“破紙。”
“廢料場撿的。”
陸震盯著他。
“拿來。”
陸塵咧了下嘴。
冇有笑意。
“撿來的東西，也要交公？”
陳管事急了。
“放肆！”
“你一個入贅貨，哪來的臉頂嘴！”
陸塵望著他。
“陳管事。”
“你臉白得厲害。”
“是怕我交出來，還是怕我不交出來。”
陳管事喉結一滾。
“你胡扯什麼！”
陸塵收回視線。
“二長老。”
“我可以交。”
“但我有個條件。”
堂上幾人都愣住了。
陸震抬手，示意他說。
陸塵語速不快。
“我今晚去廢倉時，聽見有人在後牆開暗門。”
“還看見一輛替補貨車，車轍新得很。”
“那車冇走主道。”
“走的是西角小巷。”
“你們若想查禁貨，不如先查那輛車。”
陸震目光沉了一分。
“你在威脅我？”
陸塵抬起頭。
“我在幫你。”
“畢竟貨丟了，賬還在。”
“賬要是落到外人手裡，丟的可不止一箱貨。”
前排幾位長老互相看了看。
有人開始發虛。
陸震冇接話。
他伸手。
“拿來。”
陸塵把懷裡那半頁賬紙抽出。
紙邊焦黑。
上頭隻有一串半截數字，和一個被刀劃壞的印記。
陸震剛接過去，臉色就僵了。
那印記，是陸家偏院舊庫的鑰印紋。
陳管事也看見了。
他腿一軟，差點坐地上。
“這、這怎麼會在他手裡……”
吳執事猛地喝斥。
“閉嘴！”
陸塵站在原地，像冇看見他們亂成一團。
他隻看著陸震。
“二長老。”
“我撿紙的時候，順手還撿到一點彆的。”
“你想聽嗎。”
陸震眼皮一跳。
“說。”
陸塵往前邁了半步。
繩子在腕上輕晃。
“廢倉後牆，有人半夜開過三次暗門。”
“每次都有人從裡麵往外搬箱。”
“箱子不重。”
“裝的不是貨。”
“是賬。”
堂上有人吸了口涼氣。
陳管事猛地抬頭。
“你放屁！”
陸塵偏頭看他。
“你急什麼。”
“我還冇說是誰搬的。”
陳管事嘴唇發白，整個人都僵了。
陸塵繼續道。
“還有一件事。”
“今夜替補貨車出城前，車底少了一塊墊木。”
“那塊木頭上，有陸家的烙記。”
“誰做的，誰自己清楚。”
陸震盯著他。
“你為何不早報。”
陸塵很平靜。
“我剛纔在想。”
“是拿命換一句公道。”
“還是拿一句公道，換幾個人先睡不著。”
這話落下，堂內氣壓驟緊。
陸震沉默了幾息。
隨後，他把賬紙緩緩折起。
“把他帶下去。”
吳執事一怔。
“二長老？”
陸震抬手，冇看他。
“先押柴房。”
“冇有我的話，誰也不許碰他。”
吳執事臉色發青。
可還是低頭應了。
“是。”
陸塵被推著走下石階。
背後那片沉默，壓得很重。
他卻知道，陸震已經動了疑心。
一旦疑心生了，後麵的口子就會自己裂。
柴房在西側。
門一關，灰味撲麵。
陸塵靠著牆坐下，腕上的繩子還冇解。
門外有腳步來回巡。
他垂著頭，像是認了命。
可下一瞬，門縫裡塞進來一隻小小的竹筒。
陸塵伸手接住。
竹筒裡隻有一張捲起來的細紙。
他展開。
上麵是三個字。
後院井
蘇綰的字。
細，利，帶著一點跳脫。
陸塵把紙折回去，塞進袖中。
門外又傳來兩聲輕叩。
很輕。
很短。
像是在提醒他快點。
陸塵起身，走到柴房角落，蹲下去摸地麵。
幾塊鬆木板之間，有一道舊縫。
他用指尖摳開。
底下露出一截鐵環。
鐵環邊沿積著厚灰。
下麵還有潮氣。
他慢慢把鐵環往上一提。
地下傳來空響。
陸塵停住。
外頭巡夜人正轉過牆角。
腳步越來越近。
門板被風吹得輕響一聲。
陸塵把鐵環按回去，轉身吹滅油燈。
黑暗裡，他低聲開口。
“來得正好。”
門外，鎖鏈碰了一下。
有人壓著嗓子在說話。
“二長老有令，開門搜人。”
“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