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異教徒趕回去!」狂熱的薩拉森人揮舞著長劍或短矛,紛紛跳在了對手戰船的甲板上。如此狹窄的空間,如同血腥的鬥獸場,雙方近距離搏鬥,互不相讓。
刀劍砍在軀體上的骨裂聲,重傷之人的哀嚎,還有雙方殺紅眼時爆發的怒吼,在漂浮著屍體與焦木多河麵上匯成了一曲可怖的「交響曲」。
隻見一個壯碩的羅馬老兵用盾牌撞翻敵人,隨後一劍刺入對方咽喉;但下一秒鋒利的長矛向他刺來,他迅速躲閃,卻一個踉蹌摔進了河裡。
「給薩拉森人來點羅馬風味的『燒烤』!」隨著長官一聲令下,一名叫奧盧斯的士兵先是猛地將酒壺扔在地上,然後對幾個同伴大聲喊道:「聽到沒?快行動起來!」
隨後,奧盧斯開啟容器的開口,往裡麵瞥了一眼,便揮著手喊道:「加壓!」他身後兩個士兵立刻搬起一個裝滿粘稠液體的木桶,隨後合力將液體倒進了「羅馬之火」的容器裡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奧盧斯死盯著那艘緊挨著鐵索的敵艦,他能清晰看見船上站滿了凶神惡煞的薩拉森人,後者力圖擴大戰果,摧毀「海上攻城塔」。
「開閘!」當命令傳達至每個人耳中時,負責點火的士兵迅速將一個綁在長杆末端,浸透了鬆脂的火把伸進一個燃燒著炭火的特質坩堝裡,火勢瞬間燃燒起來。
準備就緒時,奧盧斯握著沉重的青銅閥門輪盤,然後使出渾身力量將其按照逆時針的方向旋轉到底!
「吼!」一道熾熱的液體在強勁氣壓的推動下,從那根青銅噴射管口一湧而出!另一個士兵立刻將火把湊近了噴射管的前端。
液體瞬間被點燃!這火焰如同魔鬼般恐怖,它帶著極其恐怖的高溫,猛地撲向僅有十幾米遠的敵艦!
那些前一秒還充滿鬥誌的薩拉森人,轉眼便被火焰所吞噬,隨後發出滲人的慘叫聲!火焰穿過了甲冑的空隙,他們的衣物與毛髮都成為了這道烈火的助燃物;就算麵板沒有被燒著,也會被滾燙的甲冑所燙傷。
而甲板也不可倖免於難,在烈火的炙烤下猛烈燃燒起來,發出爆裂的脆響。
一些著火的人試圖跳進河裡求得一線生機,但他們卻驚恐發現這根本無濟於事!這便是「羅馬之火」的可怕之處,隻要氧氣還在,隻要粘稠液體並未燒盡,火焰便可一直燃燒,哪怕是海水也撲滅不了!
七至八世紀,穆斯林兩次慘敗於新羅馬城下,而君士坦丁與利奧皇帝能守住城市的法寶便是「羅馬之火」。
其他戰艦上的薩拉森人目睹同伴慘狀,紛紛嚇得臉色慘白。他們能聞到刺鼻的油煙味,也能感受到熱浪撲麵而來,他們看見那艘槳帆船在烈火的炙烤下開始扭曲,解體,隨後緩緩下沉。那些被點燃的水手發出絕望的哀嚎聲,這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使在場的薩拉森人,甚至連羅馬人自己都感到害怕。
「安拉啊!這太可怕了!」薩拉森水手們不敢再看,他們是發自內心的感到恐懼,很多人並非不知這種武器,但他們的確是首次親眼見證到它的威力,許多埃及船隻不敢上前支援,為首的海軍將領更是趕緊下令水手調轉船頭,似乎再晚一秒他們也將葬身火海!
見證到「羅馬之火」的威力後,薩拉森人率先士氣崩潰,哪怕一些船長極力要求上前支援,但水手們已不再聽令,混亂如滾雪球般席捲了整個埃及艦隊,槳手們拚命劃動船隻,迅速逃離了這片水域。
海戰大獲全勝,趁著這個寶貴的機會,「海上攻城塔」徹底沒了阻礙,船艏那可怖的巨大撞角,對準了塔樓下方的牆根!羅馬槳手們將最後一絲力量注入手臂,他們用肩膀死死頂住槳柄,劃動著船體朝著那個位置猛地撞去!
「轟!」城上的守軍隻覺天崩地裂,塔樓連同連線它的城牆都在撞角的猛烈撞擊下而顫抖!
撞角死死卡在了牆根裡麵,甲板上的士兵們也因巨大的慣性而東倒西歪,甚者摔進了河裡。
正如尼基福魯斯所預測的那樣,隻見這艘巨船在最初的劇烈晃動之後,奇蹟般地穩定了下來,塔頂的薩拉森人一個個麵露驚恐,他們麵對這一切充滿了無助,這座堅固塔樓,在此刻卻成為了敵人的「幫凶」。
就在這時,船上的百夫長找準了時機,他怒吼一聲:「放下吊橋!」,隨後攻城塔頂層那道沉重的吊橋在絞盤齒輪的操作下,轟然砸在塔頂的垛口邊緣!
「為了羅馬!」早已等候在吊橋口的百夫長率先踏上了吊橋,在他身後緊跟著士氣高漲的羅馬步兵,他們齊聲怒吼:「殺死異教徒!」
塔頂的薩拉森人本就不多,加上先前受驚,此刻麵對羅馬精銳,僅是稍作抵抗便徹底崩潰,但塔內倖存的士兵及時攀上塔頂,短兵相接的白刃戰圍繞在塔樓展開。
羅馬士兵士氣高漲,並且各個身經百戰,在如此強勢的衝擊下很快占據了壓倒性優勢。僅過去十分鐘不到,羅馬鷹旗便插在了塔樓最高處,在充滿硝煙的空中高高飄揚!
河岸上,尼基福魯斯與保羅等將領緊張地注視著戰局,當他們看見那麵插在塔頂的鷹旗時,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悅。
「成了!你們看,那根該死的鐵索已經墜入河裡了!」周圍官兵紛紛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但尼基福魯斯並未被這一成就沖昏頭腦,他冷靜下令:「趁現在,主力艦隊衝進河道!爭取全殲薩拉森人的剩餘戰艦!」
「遵命!」保羅意氣風發,他身後的主力艦隊早已整裝待發,很快,槳手們奮力劃動戰船,艦隊全速前進。
然而,當保羅所在的旗艦沖在最前,剛越過被斬斷的鐵索位置時,本應暢通無阻的河道入口,此刻的景象卻如同一盆冷水,將保羅的熱情瞬間澆滅!
那河道的深處竟出現了一排沉船!使羅馬艦隊根本無法繼續深入!
當塔奇丁眺望那邊時,他也看見了這一幕,瞬間猜到了這是誰的「傑作」,嘴中念道:「感謝哈裡米!」
時間回溯到半個時辰之前。
當塔樓告急的訊息傳至哈裡米耳中時,他臉色大變,隨後不敢遲疑,便騎上戰馬,在親衛的保護下火速沖向碼頭。
當他抵達碼頭時,恰好看見埃及艦隊在「羅馬之火」的打擊下狼狽潰逃的景象,他看見敗退的船隻擠成一團,士兵臉上寫滿了恐懼,再無鬥誌!
「站住!你們在戰前立下的豪言萬語呢?現在怎麼成膽小鬼了!」哈裡米拔出佩劍,對著最先靠岸登上碼頭的士兵怒吼道,隨後他竟看見那艘懸掛著將領旗幟的旗艦竟毫髮無損地撤回了港口,那名海軍將領剛登上陸地,便看見了哈裡米那雙充滿怒火,冰冷的眼睛,瞬間渾身發抖,腦海一片空白。
「大人,異教徒操控了那種火焰!我們實在是……」
「夠了!」哈裡米徑直打斷了他的辯解,隨後怒斥道:「畏戰而逃!還敢找藉口?」
哈裡米猛地抽出佩劍,隨後劍光一閃而過!鮮血從海軍將領的脖頸處流出,後者震驚之下癱倒在地,掙紮片刻後便徹底斷氣。
周圍士兵的臉上充滿驚恐,而哈裡米隻是甩了甩劍上的血漬,掃過一眾官兵,冰冷說道:「正是這種鼠輩的存在,才致使塔樓丟失!你們還是安拉的僕人嗎?若還有一丁點骨氣,那就用剩下的船,去給你們自己贖罪!」他指向河道遠處的最窄處,「所有還能動的船,都開到那裡去!鑿沉戰船,堵死河道,致使敵人無法擴大戰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