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士們高舉著火炬,將塔奇丁堅毅的麵容照得通紅。
「願安拉保佑,」塔奇丁望著每一名士兵的麵孔,堅定道:「大家都看見了,『有經人』正在製造攻城器械,看看那些還未完工的投石機,攻城塔!這對我們來說是巨大的威脅!」
他停頓了一下,然後提高嗓門,確保在場每個人都能聽到他說的話:「我們必須要趕在攻城器械完工前,將其摧毀。」戰士們聽完後,無一不高舉火把,以表贊同。
很快,塔奇丁便挑選出了一百多人,他們無一例外都是最勇猛,最魁梧的勇士。而薩利赫就在這支隊伍中,他雖然隻是一個薩拉森士兵,但當他想起家中的妻兒,還有那些被十字軍屠戮,不得不背井離鄉的同胞,想起這些,他的眼中燃起怒火,手裡緊握著父親遺留的彎刀。
出發前,戰士們與親朋好友緊緊擁抱,他們低聲祈禱:「安拉保佑。」,隨後守軍推開城門,隻漏出一條縫隙,確保十字軍不會有所察覺。隊伍便從中穿過,如幽靈般融入了城外的黑暗。
塔奇丁身先士卒,帶領隊伍利用熟悉的地形和夜色掩護,悄無聲息地向聯軍位於城北的陣地靠近。他們驚奇的發現,一路上並未碰見巡邏隊,因此在距離目的地隻有一步之遙時,塔奇丁舉手示意,所有人立刻俯身,匍匐在一道緩坡之後。
戰士們抬頭,看見聯軍的營區裡可謂是人聲鼎沸,篝火通明,還充滿了飲酒作樂的喧鬧。他們看見那些未完工的攻城器械的附近僅有極少守衛,而這些士兵還堆坐在篝火旁,談笑風生,他們的武器隨意地丟在腳邊。
一個聽得懂拉丁語的薩拉森人聽見了一名守衛的抱怨: 藏書多,.隨時享,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去他的!憑什麼他們喝酒作樂,卻讓我們在這鬼地方熬夜看守這些木頭架子!」
「噓,小聲點,」另一個士兵打趣道:「小心被那群異端聽見!鮑德溫大人時常提醒我們,希臘人都是一群『笑裡藏刀的魔鬼』呢!」
「夠了,我看他纔是魔鬼!我們就算真打下這座城,甚至埃及,又能得到什麼呢?徒有虛名的榮譽?財富都被達官顯貴拿走了,卻要我們這些普通人替他們賣命送死!你看看那道城牆,還有護城河,究竟會付出多少人命啊。」那個士兵說完,便狠狠地將一塊木頭丟進火堆,濺起一片火星。
塔奇丁眼中精光一閃,雖然它聽不懂拉丁語,但他感覺到了守衛的不滿,加上他們完全放鬆警惕,這簡直就是突襲的大好良機!
他壓低聲音,對緊貼在身旁的薩利赫命令道:「傳令,讓戰士們做好準備。優先摧毀那些攻城器械,能燒毀就更好。動作要快,得手後不要戀戰,立刻撤退!」薩利赫點著頭,然後將命令悄聲傳遞下去。
幾分鐘後,塔奇丁猛地站起身,高舉彎刀,一聲戰吼響徹了夜空:「安拉胡阿克巴!」
「為了安拉!殺!」
戰士們從坡地後躍出身來,高舉武器與盾牌,猛得撲向毫無防備的聯軍陣地,片刻間,密集的箭雨首先射中了篝火旁的守衛,後者還沒反應過來就已中箭倒地。
守衛們驚惶失措,有人試圖拿起武器抵抗,但立刻就被洶湧而至的穆斯林戰士砍倒在地。
場麵瞬間陷入混亂!聯軍士兵紛紛逃命,完全拋棄了那些攻城器械。
塔奇丁沖在最前麵,他先是砍倒了兩個守衛,然後舉著火把跑向了那座離他最近,接近完工的攻城塔。他毫不猶豫地將火把扔向了攻城塔的底部,那裡還堆積著乾燥的木材。
很快,木材被引燃,隨之而來的烈火又迅速蔓延至攻城塔的全身,其火勢甚至照亮了夜空。
幾個戰士找到了一輛未完工的攻城錘,將它砍到散架;另一些人則在瘋狂劈砍著一座重型投石機,將其投臂與齒輪盡數破壞。
「夠了,快回來!」就在戰士們被戰意沖昏頭腦,渴望繼續擴大戰果時,塔奇丁的命令將他們拉回了現實。當那座攻城塔燃起熊熊烈火時,他便聽到了遠處傳來的馬蹄聲與號角聲,這說明聯軍已經反應過來,並派出了騎兵增援。
「不要戀戰,撤!」塔奇丁拉住殺意上頭的薩利赫,指揮部下向城市的方向後撤,戰士們不得不「忍痛割愛」,像退潮的海水般捨棄了部分潰兵,然後有秩序地後撤。幾名弓手留下斷後,成功阻擊一些最先抵達戰場的追兵。
就在塔奇丁的隊伍即將抵達吊橋時,他聽到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回頭看見一個身著輕甲的羅馬人正首當其衝,帶著一隊騎兵向自己殺來。
「咻咻咻!」就在這時,城頭上嚴陣以待的弓箭手向敵人送去了密集的箭雨,迫使追兵們不得不停止追擊,調轉馬頭,遠離弓箭手的射程範圍。
而在城牆不遠處,騎在戰馬上的尼基福魯斯躲過了致命的箭雨,率領騎兵們躲在了較為安全的地帶。他看著敵人通過吊橋,進入城市,他又看向不遠處,那些熊熊燃燒的攻城器械,憤恨與無力感瞬間湧上心頭。
他勒住戰馬,極不甘心地咒罵道:「卑鄙!狡詐的異教徒!」他還聽見城內爆發出勝利的歡呼聲,以及嘲弄聯軍的號角聲。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穿透硝煙,照亮聯軍大營時,統帥營帳內的氣氛卻凝重得可怕。
一份戰損報告被呈送至阿馬爾裡克的麵前:
「昨夜我軍輜重部隊慘遭異教徒偷襲,損失慘重。目前為止,統計出兩座接近完工的重型攻城塔被完全焚毀,隻剩焦黑骨架;一輛攻城錘被毀;更嚴重的是,一座重型投石機的關鍵裝置和投臂被嚴重破壞,工兵說至少需要一到兩天才能修復。此外,已經確認至少有四十七名士兵陣亡,傷者超過六十人,大部分是工兵和操作器械的輔助兵。」
「該死的異教徒!」鮑德溫氣得滿臉通紅,咆哮道:「他們就是一群老鼠!敢與我單挑嗎?就算一次性上來十個我也不怕!」
安德洛尼柯聽完戰報後,麵露難堪。過了一會,他抬手製止了鮑德溫無能狂怒的行為,理智道:「憤怒解決不了問題!在這裡發牢騷是沒有用的。」他轉向阿馬爾裡克和眾人,語氣斬釘截鐵:「我們都低估了穆斯林的膽識和勇氣,因此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他走到羊皮地圖前,手指重重地點在事發地上:「這說明敵人絕不甘心躲在城牆上,等著我們造好攻城器械。因此我提議,將巡邏隊的規模增加一倍,擴大巡邏範圍;尤其是到了夜間,巡邏頻率也必須增加。我們必須保護好輜重和補給!」
安德洛尼柯的建議得到眾人的一致同意,接著他繼續補充道:
「此外,我們應該在攻城器械附近修建哨塔和木柵,並部署常備警戒兵力,預防敵人新的偷襲。我們還應該在所有的重要地點都部署騎兵,確保一旦遇襲能立刻支援!」
安德洛尼柯的目光掃過眾人,最後總結道:「既然有一次偷襲,就一定會有第二次。我們已經付出了教訓,倘若還不重視,那這隻會是更多災難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