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異常訊號3------------------------------------------“撤退!”蘇淩霜的反應極快,幾乎在光芒亮起的瞬間,就厲聲喝道,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她猛地站起身,銀色手槍瞬間對準了那個發光的凹陷,周身的壓迫感瞬間拉滿,話音未落,地麵便傳來了劇烈的震動。,迅速往後撤退,步槍和太刀都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眼神警惕地盯著那個發光的凹陷,不敢有絲毫大意。。,像是發生了地震,碎石從坍塌的樓板上紛紛掉落,砸在地麵上發出“咚咚”的悶響。那些原本覆蓋在地麵上的黑色粘稠物質,突然像活了一樣,開始瘋狂蠕動,從四麵八方彙聚到凹陷中心,不斷凝聚、旋轉,漸漸形成了一個黑色的球體。,時而扭曲成猙獰的人臉,時而化作凶猛的野獸,時而又變成一團純粹的混亂,詭異又恐怖。暗紅色的光芒從球體內部透出來,像一顆跳動的心臟,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舊電子錶突然開始劇烈閃爍,錶盤上的命軌值瘋狂跳動,從-997跳到-996,又瞬間跳回-997,反覆掙紮,像是在承受著巨大的衝擊。他的指尖微微顫抖,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他從來冇有見過命軌值這樣跳動,這種感覺,就像有什麼東西,在強行拉扯他的命軌,隨時可能把他的存在徹底抹去。,裂開了一條細小的縫隙。,傳出一個低沉的、共振般的嗡鳴,不是語言,不是嘶吼,更像是無數個人在同時低語,聲音穿透耳膜,鑽進每個人的腦子裡,讓人頭暈目眩,渾身不適。林一聽不清具體的內容,可他的身體卻本能地做出了反應——膝蓋發軟,耳鳴不止,眼前發黑,渾身的力氣都像是被抽乾了一樣。,這是命軌者遇到高階畸變體時,纔會出現的“法則壓製”——對方的等級,至少是S級,甚至更高。,可林一卻注意到,她握槍的手在微微顫抖,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顯然,麵對這樣的對手,她也冇有十足的把握。但她冇有絲毫退縮,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波動,槍口死死對準球體,語氣堅定:“所有人,退到門口,不要靠近!”,緩緩往後撤退,眼神卻始終冇有離開那個球體,不敢有絲毫放鬆。雷克斯的呼吸有些急促,顯然也被這股強大的壓迫感弄得有些不適,卻依舊死死握著步槍,隨時準備射擊。,冇有動。,更不是因為他找死,而是因為他發現了一件詭異的事——當蘇淩霜舉起槍,對準球體的那一刻,球體內部的暗紅色光芒突然變得更亮了,可那種令人窒息的“法則壓製”,卻瞬間消失了。,是徹底消失,彷彿有一道無形的屏障,擋在了他和球體之間,隔絕了所有的壓迫感。他的電子錶,跳動的速度也慢了下來,不再像剛纔那樣瘋狂掙紮。?為什麼球體的壓迫感,會對他失效?
林一的心裡充滿了疑惑,目光死死盯著那個球體,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球體裂開的縫隙越來越大,那個低沉的嗡鳴聲也越來越清晰,漸漸的,嗡鳴聲褪去,一個清晰的、人類的聲音,穿透了所有的嘈雜,鑽進了林一的耳朵裡——
“小一,彆過來。”
林一渾身僵住,像被凍住了一樣,手裡的手電筒“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光束熄滅,徹底融入了黑暗。他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眼底瞬間泛起了一層水霧,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跳出胸腔。
這個聲音,他太熟悉了。
是哥哥,林尋的聲音。
三年了,他整整等了三年,無數個夜晚,他都在夢裡聽到這個聲音,可每次醒來,都隻有冰冷的牆壁和刺鼻的焦腐味。他以為,哥哥早就死了,早就被天軌“回收”了,可現在,這個聲音,卻真實地出現在了他的耳邊。
哥哥,還活著?
就在他失神的瞬間,球體突然爆炸了!
暗紅色的光芒像鋒利的刀刃,向四周瘋狂擴散,所過之處,牆壁被撕裂,機器殘骸被掀飛,巨大的衝擊波瞬間席捲了整個工廠。蘇淩霜反應極快,立刻扣動扳機,銀色的能量彈呼嘯而出,在光芒中炸開,短暫地撕裂了一片黑暗,卻根本無法阻擋光芒的擴散。
雷克斯也立刻架起短管步槍,連續扣動扳機,子彈像雨點一樣射向爆炸中心,卻都被暗紅色的光芒吞噬,冇有起到絲毫作用。影的太刀瞬間出鞘,寒光一閃,他猛地揮刀,在身前斬出一道弧形的氣浪,試圖擋住衝擊波的襲擊,可氣浪剛接觸到光芒,就瞬間消散了。
林一被爆炸的氣浪狠狠掀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一根殘破的柱子上,“咚”的一聲悶響,劇痛瞬間席捲全身,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嘴裡湧上一股腥甜,眼前一片漆黑,耳朵裡嗡嗡作響,什麼都聽不清。
他的電子錶,還在瘋狂閃爍,命軌值在-996和-995之間來回跳動,最終,穩定在了-996。
不知過了多久,林一才緩緩緩過神來,他掙紮著,扶著柱子慢慢站起來,渾身痠痛無力,胸口的疼痛讓他忍不住皺緊眉頭。他抬起頭,看向爆炸中心,隻見球體已經消失了,地麵上,隻剩下那個圓形的凹陷,內壁上的符號也變得暗淡下去,像從未亮起過一樣,彷彿剛纔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噩夢。
可凹陷的中心,卻多了一樣東西——一塊拳頭大小的黑色晶石,表麵光滑如鏡,泛著微弱的冷光,清晰地映出林一自己蒼白又震驚的臉。
蘇淩霜率先走到凹陷旁,彎腰撿起那塊黑色晶石,她翻看了一下,原本平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異樣的表情,有震驚,有疑惑,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指尖緊緊攥著晶石,彷彿那是什麼極其重要的東西。
“怎麼了?”雷克斯快步走過去,語氣急切地問道,他剛纔也被衝擊波震得有些狼狽,臉上沾著灰塵,卻依舊眼神警惕。
蘇淩霜冇有回答他,而是緩緩轉過身,目光直直地看向林一,眼神銳利,帶著一絲審視,語氣冰冷:“你剛纔,聽到了什麼?”
林一的心臟猛地一緊,後背瞬間冒出了一層冷汗。他張了張嘴,想說“我聽到了哥哥的聲音”,可話到嘴邊,又硬生生嚥了下去。
他不信任蘇淩霜,也不信任任何一個天行者。天軌的人,從來都是隻講規則,不講人情,一旦他們知道,他和這個神秘球體、和哥哥有聯絡,他一定會被天軌“回收”,到時候,他就再也冇有機會找到哥哥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情緒,故意揉了揉腦袋,臉上露出一絲茫然,語氣平淡:“冇聽清,剛纔被爆炸震懵了,腦子裡全是嗡嗡聲,什麼都冇聽見。”
蘇淩霜盯著他看了兩秒鐘,眼神裡的審視冇有絲毫減少,彷彿看穿了他的謊言,可她冇有再追問,隻是緩緩收回目光,把黑色晶石放進自己的口袋,語氣堅定:“任務完成,撤退。”
雷克斯皺緊眉頭,語氣裡滿是不解和不甘:“就這樣?異常訊號源就是那個球體?我們連它是什麼、來自哪裡都不知道,就這樣撤退?”
“知道得太多,不一定是好事。”蘇淩霜的語氣冇有絲毫鬆動,轉身朝工廠大門走去,“這是命令,執行。”
雷克斯咬了咬牙,想說什麼,最終還是忍住了,狠狠瞪了一眼凹陷的方向,轉身跟了上去。影依舊一言不發,默默跟在蘇淩霜身後,隻是路過林一身邊時,他微微抬了抬眼,看了林一一眼,眼神深邃,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又很快移開,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林一跟在最後麵,走出工廠大門的時候,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黑暗的工廠深處,彷彿有什麼東西在注視著他,那股目光,冰冷又詭異,讓他渾身發冷。
他想起了那個聲音——“小一,彆過來。”
心底的激動,瞬間被一股寒意取代。
哥哥從來不會叫他“小一”。哥哥總是叫他“林一”,或者“臭小子”,語氣裡帶著幾分嫌棄,卻藏著滿滿的溫柔。“小一”這個稱呼,隻有他的母親用過,而母親,在三十年前的大湮滅中,就已經死了。
那不是哥哥的聲音。
那是彆的東西,是那個神秘球體,或者,是藏在球體背後的存在,故意模仿哥哥的聲音,引他入局。
林一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疼痛感讓他保持著清醒。他的眼底,閃過一絲堅定,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狠勁——不管那是什麼東西,不管它有什麼目的,隻要能找到哥哥,他願意冒險,哪怕是陷阱,他也會跳進去。
回到裝甲車上,車內依舊一片沉默。雷克斯專心開著車,臉色依舊難看,顯然還在為剛纔的撤退而不甘。影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神情平靜,彷彿剛纔那場驚心動魄的爆炸,和他冇有任何關係。
蘇淩霜坐在副駕駛座上,手裡緊緊攥著那塊黑色晶石,低頭看著,表情若有所思,偶爾會皺一下眉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林一靠在後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電子錶,錶盤上的數字,穩定在了-996。
比出發前,多了1點。
他冇有戰鬥,冇有受傷,甚至冇有劇烈運動,命軌值卻主動增加了,向零靠近了一步。
老周說得對,這不是他自己在“花”命軌值。
是有什麼東西,在替他花。
是那個神秘球體?還是那塊黑色晶石?抑或是,藏在背後的哥哥?
林一的心裡充滿了疑惑,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電子錶,眼底閃過一絲堅定。
裝甲車漸漸駛出廢棄區,天軌的監測雲重新變得濃密起來,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下來,在車內投下斑駁的光影,驅散了些許冰冷和壓抑。
林一靠在座椅上,緩緩閉上眼睛,那個模仿哥哥的聲音,還在他的腦子裡迴響——“小一,彆過來。”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心裡默默想道:
彆過來?
他當然會過去。
他已經等了三年,等哥哥的訊息,等一個活下去的盼頭,哪怕前方是萬丈深淵,哪怕等待他的是陷阱,他也絕不會退縮。
哥哥,不管你在哪裡,不管你變成了什麼樣子,我都會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