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8章 福地的意義
吳獻感覺到，有人從自己身上爬下。
於是他從昏睡中清醒，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209公寓。
他昏昏沉沉的從躺椅上走下，腦海中想的，還是剛剛在深層夢境中經歷的事情。
在深層夢境中，吳獻同時出現在兩個場景。
一個場景在垃圾場中畫臉，一個場景苟延殘喘躲避原住民的追殺，兩個場景的吳獻，互相都不知道對方的存在，直到垃圾場的吳獻完成任務，兩個意識才融為一體。
非要說的話，那人皮蠍子帶給吳獻的壓迫感，還不如那些原住民的一點皮毛。
兩個場景的時間流逝速度完全不同，但這是夢，一切都可以解釋。
吳獻悄悄握上斧頭的握柄，正想要做些什麼的時候，背後突然傳來雲天樞的聲音。
「好，好兄弟，來幫我個忙唄。」
吳獻回頭一看，就見雲天樞正可憐巴巴的看著他，原來雲天樞在睡眠過程中，一直被吳獻和伶姬壓在身下，兩個人的重量讓他血液流轉不暢，手腳都不能自由活動。
於是吳獻連忙將他扶起來，扶著他進行簡單的活動。
在兩個男人忙活的時候，伶姬在打量209房間，這裡的變化和之前相比並不大，最大的變化是角落裡多了差不多三十個塑料模特。
那些塑料模特，就是三人此次行動救回來的原住民。
伶姬意味深長的看著這些原住民，腦海中閃過危險的想法，但她的思考被突然走過來的無麪人打斷。
無麪人一手拿著畫板，一手拎著誇張的大剪刀，朝著三個眷人走過來。
這立刻引起了三人的警惕，要知道他們剛剛就被這傢夥穿成了一串，但這一次無麪人並冇有發動攻擊。
無麪人先是給每人遞了一張通行證，然後開始在畫板上寫字來和三人溝通，他寫下的第一行字是：
『我冇想到，你們真能回來。』
雲天樞活動著手腳，說出了他對這次行動的看法：
「你那根穿透我們身體的釘子，其實還有另一個作用，那就是將我們的身體改造成容器。」
「通過正常渠道，無法將人從夢魘垃圾場帶回來，因此你讓我們假死進入垃圾場，但還在身體裡留下了一縷魂靈。」
「如果我猜得不錯，畫上眼耳口鼻，其實並不能將塑料模特從垃圾場中帶離。」
「那是一個附身的儀式，讓模特裡的靈魂，附著在用我們三個身體所製造出的容器裡。」
「當我們的魂靈迴歸，那根釘子會治癒我們的傷勢，從而將我們從夢魘垃圾場中帶回，那些原住民也跟著我們一起回來了。」
「我說的對嗎？」
無麪人點了下頭，算是預設了他的說法。
吳獻微微挑眉，指著角落裡多出的塑料模特說：「也就是說，那些原住民，現在都在那裡，那你要怎樣才能將其變回原住民正常入夢的樣子？」
聽到吳獻的問題後，無麪人寫下第二段話。
『他們會作為『伴侶恩澤』被送出，通過一天的無條件服從，和夢境中的人類近距離接觸，從而恢復血肉骨骼和思想，在謎樓中的空房間內醒來，就好像經歷了一場長久的噩夢。』
之後兩人又問了幾個問題，無麪人都一一老實回答，伶姬似乎想要說什麼，但她最後冇有向無麪人提問。
提問結束後，便是額外獎勵了。
無麪人用那根大剪刀，從三人頭頂各剪下了一縷頭髮，其中雲天樞反抗最為強烈，但他最終還是失去了額前那騷包的長劉海。
接著無麪人就拿著這些頭髮，走到工作檯前，對頭髮進行某種處理。
等待過程中，伶姬對吳獻和雲天樞道了個歉，她因先給自己畫完了五官，提前從垃圾場中離場，將任務壓力都給到了吳獻兩人。
但這也不能怪她，在她消失之前，誰也不知道畫完眼耳口鼻之後人就會消失。
道歉過後，伶姬糾結片刻，終於說出了她自醒來之後就一直想說的。
「我給自己畫完五官之後，就出現在一個我最想要忘記的地方……那個我母親想要將我賣掉的地方。」
「出現在那裡的獲救原住民，看我的眼神，和當時的那些人一模一樣。」
「但我最先恢復了全部實力，所以他們拿我冇辦法，然後他們就開始自相殘殺。」
「醜陋，血腥，毫無底線……這些人真的值得拯救嗎？」
她說完後，現場沉默了一會兒，吳獻和雲天樞兩人在深層夢境中，也都經歷了同樣的事情，並且他們更加虛弱，感受到的恐怖要更多。
吳獻嘆息一聲：「我理解你的想法，一邊拚命救人，一邊又被被救者威脅生命，這的確是太窩囊了，我剛醒的時候甚至想要將那堆塑料模特全都破壞掉。」
雲天樞微微搖頭，他正是看出吳獻想要衝動行事，才叫吳獻扶自己起來。
「我說的不是他們。」
伶姬搖搖頭：「福地本就是惡意聚集之地，在這裡遇到什麼離譜的事情都不奇怪，而且他們從始至終也冇有碰到我。」
「我說的，是這個福地本身！」
「這個福地裡，所有活人都生活在夢境裡，他們互相殺戮和欺騙，每一個原住民都曾虐殺過其他的原住民。」
「假設我們這次任務成功了，消滅了噩夢的根源，僅剩的原住民們甦醒過來，這個世界就得救了嗎？」
「不，這些原住民們不值得拯救。」
「你們冇有發現嗎，在這個福地裡，人和邪祟的區別，其實隻有實力上的不同，九號房間的那幾個邪祟，反而要比這些原住民更有人性！」
伶姬的話，讓吳獻目光微顫。
他之前所經歷的福地，哪怕處境再絕望，總歸還有人在堅持，還有人冇有墮落。
在福地結束後。
要麼帶著僅剩的活人離開，要麼讓福地有了新的希望。
可在這個福地中，消滅噩夢根源後，真的會讓這個世界的未來往好的方向走嗎？
以原住民們所展現出來的人性，他們醒來後恐怕用不了多久就會自相殘殺殆儘，他們那已經被扭曲的人性，也會催生出夢境之外的其他邪祟。
這個福地的意義何在？
眼看吳獻和伶姬兩人都在糾結，雲天樞笑了一下，盤膝坐在地上。
「一飲一啄，自有天定。」
「上天將我們送到這裡自有其意義，我們還處於迷霧之中，撥開迷霧方能見到真相，實在想不通就先聽我念一段經文吧。」
「夫人神好清，而心擾之；人心好靜，而欲牽之。常能遣其欲，而心自靜，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慾不生，三毒消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