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7章 林中鬼出喪
武月英等人,並非是現實世界的原住民。
他們來自一個被噩夢侵蝕的福地世界,那個世界的現實籠罩著永遠不會消散的迷霧,所有人都隻能在詭異的謎樓中掙紮求生存。
食物是奢望,安眠是幻想,就連基本的歡愉都不被允許。
那棟公寓中,有的隻有同類之間無窮儘的猜忌、廝殺和掠奪,以及來自邪祟的恐怖威脅。
後來,那個世界被眷人拯救。
那個世界的大部分倖存者,都來到了現實世界,但因他們的記憶中有太多的殘忍暴虐,他們中的絕大多數都被洗去了記憶,成為了現實世界裡的普通人。
但他們三個,當時處於特殊狀態,來到現實世界後本就失去了一部分記憶,因此他們得以保留剩下的記憶,並通過徵兵成功在廟軍服役————至少他們自己是這麼認為的。
他們選擇入伍,並不是因為這裡有多豐厚的待遇,而是因為他們不想忘記過去,即便那份記憶不太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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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隻有記得黑暗,才能體會到現實世界的光明,才能知道此時的生活有多麼來之不易。
抹去記憶融入現實,對他們來說和死了冇什麼區別。
連隊前進了一段距離,四周的蟲鳴聲戛然而止,霧氣越發濃鬱,並在天空的紅綠光芒映照下顯得更加詭異。
武月英突然怔了下,她撥出的氣竟然在半空中凝結成了一團白霧。
這是他們在新兵訓練時學到的,邪祟出現時的徵兆之一!
「警戒!」
對講機中,炸響指揮官的命令。
所有人的神經瞬間繃緊,舉起了手中的武器,武月英甚至能聽到,身側左大柱和任長明急促的呼吸聲,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每一隻眼睛都在霧中搜尋,提防任何可能突然出現的危險。
緊張持續了大約一分鐘,便有送葬的哀樂從霧中傳來!
高大樹木下的間隙中,十幾個人影若隱若現。
最前方的幾個人影,有的舉著白幡,有的撒著紙錢,還有的人掩麵而泣,哭聲令人心底發寒。
中間位置的四個人影,則扛著一口黑漆大棺材。
最後麵的幾個人影,敲鑼打鼓吹嗩吶,演奏著刺耳且悲涼的哀樂。
這儼然是一支出喪的隊伍!
當這支隊伍進一步靠近,武月英等人看得清晰了一些,頓時變得臉色煞白!
隻見這支隊伍裡的人,全都穿著古舊的長衫,麵色慘白如紙,嘴巴和眼睛卻漆黑如墨,兩頰抹著腮紅,更駭人的是他們的腳尖離地三寸,行走時不是走著的,而是飄著的!
棺材被敲得砰砰響,裡麵傳出了一個男人悽厲的叫喊:「外麵有人嗎?放我出去,誰能救救我啊,我不想死啊————」
正常的出喪,都是活人給死人送行。
而新兵們眼前的隊伍,卻是陰魂給活人送葬。
此乃鬼出喪!
恐懼像毒蛇一般在新兵們的心底蔓延,儘管他們全都經受過嚴格的訓練,可當他們真正直麵這些超自然的存在時,冷汗還是不自覺的浸透了衣服,牙齒都在不受控製地打顫。
其中兩個新兵,表現尤為不堪,他們雙腿抖得幾乎站不穩,臉色慘白得如同那些鬼影,豆大的汗珠順著臉頰滾落。
新兵們的模樣,都被混在裡麵的老兵看在眼中,這些表現將決定他們在廟軍裡的去留。
「一排三班,乾擾彈三枚!」
程高指揮官的聲音,從對講機中傳來,他的沉穩冷靜讓新兵們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
接到命令的士兵,立刻擲出三顆拳頭大小的球形手雷,手雷落地後炸開,冇有巨響和衝擊波,也冇有閃光或殺傷破片,隻有將周圍籠罩的淡淡煙霧。
但那十幾隻鬼類,被煙霧波及後,全都捂著眼睛痛苦哀嚎,就連抬著的棺材,都因此跌落在地上。
乾擾彈屬於廟軍的單兵標配裝備,也可以叫破邪臟彈,裝藥中有童子尿和穢物的成分,內部還有三官教派的便宜符紙,可在一定程度上削弱邪祟,並讓它們感受到痛苦。
程高的第二道命令傳來:「開火!」
士兵們得到命令後,就同時舉槍射擊,槍口噴射出的耀眼火舌,在濃霧中閃爍著,子彈覆蓋了鬼影隊伍,將那些本就痛苦的鬼影打得抽搐不已。
普通人類,想要和邪祟對抗,能依靠的武器無非就是鐵器、穢器和凶器。
常規的子彈是鉛芯銅彈頭,對邪祟基本是無用的,但廟軍的武器是泡過童子尿的鐵子彈,這就可以對邪祟生效了————雖然打在邪祟身上,威力隻是比彈弓稍強一些的地步。
但,隻要火力足夠,就算是彈弓的威力也足以致命!
一輪齊射過後,鬼影們都被打得千瘡百孔,身上燃起了詭異的綠色火焰,在哀嚎中化作一地灰燼。
新兵們見狀,臉上都浮現喜色。
既然他們的攻擊,對邪祟是有用的,那麼他們還有什麼好怕的呢?
「槍聲,外麵是槍聲嗎?」
棺材裡的人,拍著棺材蓋,呼救聲愈發急促,語氣中帶著哭腔:「我是溝外村的李不苟啊,昨天晚上我出門在一棵槐樹下尿尿,就被這群鬼東西綁了,你們一定要救救我啊。」
新兵們看向程高,徵求他的意見。
程高指揮官目光一凝。
他已經看出了貓膩,鬼瘴林隻有今晚纔有鬼,而且隻能在瘴氣中活動,怎麼可能昨天去林子外抓人呢。
但這條情報他不能說。
況且今晚的行動,本就是讓新兵積累實戰經驗,所以他稍一沉吟,就默許了讓新兵去探查棺材的情況。
於是武月英三人組和另外三名新兵,小心翼翼的靠近棺材。
他們都受過訓練,也知道棺材裡可能有危險,所以冇有犯一些愚蠢的錯誤。
左大柱側身用槍托緩緩推動棺蓋,武月英手持強光手電提供照明,其餘人則始保持戰鬥姿態,槍口牢牢鎖定著逐漸擴大的棺材縫隙。
程高和遠處的新兵們,全都屏息凝神,緊張的注視著這一幕。
嘎吱,嘎吱————
棺材蓋滑動的聲音,在林中十分刺耳,當棺材蓋被推開到一半幾時————變故突生!
一個穿著灰色衣服的殘缺鬼影,從棺材裡撲了出來,他冇有下半身,也冇有下巴,將血腥的下頜當做血盆大口,朝著距離最近的左大柱撲去,悽厲的喊叫劃破夜空:「我要你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