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眼球怪物有何意圖,它的離開都是個好機會。
眷人們不必擔憂被其凝視後長出新的眼睛,可以專心對付那些正跌跌撞撞衝過來的無眼人了。
地下洞穴機製未知,即便決定要打,也要打得小心謹慎。
廣益首先進行試探。
他拿出了兩枚銅錢,朝著無眼人擲去。
銅錢上裹挾著淡淡金光,如飛鏢一般快速命中目標,一枚擊穿了頭顱,一枚釘入了胸口。
廣益大和尚身上有三個賜福。
第一個是【多寶易貨坊】,第二個叫做【六臂金剛】,能讓他做到赤手空拳毆打邪祟。
第三個則叫【揮金致勝】。
翻譯一下,就是氪金才能變強!
廣益可以通過消耗貨幣,增強特定攻擊的威力,消耗的貨幣必須是和仙神鬼祟相關的貨幣,不能是現實世界的鈔票或金銀。
他的冥鈔存款、恒定飾品‘銅錢佛珠’上的銅錢,以及通過多寶易貨坊獲得的銅錢,都可以獲得這個賜福的增幅。
廣益還練了一手飛錢絕技,他射出的銅錢,算作被消耗,可以享受到賜福的增幅,雖然不如咒籙卻也不容小覷。
頭顱被洞穿的那個無眼人,當即倒在地上。
它的身體快速變軟起泡並溶解,整個成了一攤爛肉,爛肉的邊緣又在彌散成扭曲的彩色邪氣。
那胸口被命中的無眼人,則後退幾步,繼續朝著眾人走過來,但速度卻慢了不少。
這次攻擊,驗證了三件事。
第一,無眼人真的很弱。
第二,頭顱是無眼人的弱點,但攻擊其他部位也能造成傷害。
第三:斬殺無眼人的邪氣,並冇有被武器所吸收,這意味著地下洞穴不受百武屠龍活動的影響。
遠端攻擊測試完畢後,早就摩拳擦掌的上官泓原地蹦跳幾下,就朝著無眼人最多的地方衝了過去。
最前方的無眼人,身高僅有一米多,雙臂卻都有一米多長,中間有多個關節,像是個人形的枯瘦長臂蝦,兩條手臂像是大夾子一樣從左右抓向上官泓。
上官泓先是一個靈活的後撤,接著踏步上勾拳,殘暴的拳勁直將這無眼人的頭顱打飛出去。
隨後他又是一個轉身大擺拳,打飛了另一個無眼人的滿嘴大牙。
但上官泓正準備繼續追擊,動作突然就停滯,眾人隻能看到他顫抖的背影。
噗!噗!噗!
上官泓的身上,接連發出幾聲怪響,而後飆出幾道鮮血,噴血的位置都是之前他身上長出眼睛的地方!
眾人見上官泓遭重,卻也不敢幫忙,因為他們都看不懂他是怎麼中招的。
上官泓周圍的幾個無眼人,紛紛手舞足蹈地停下了攻擊,張狂的扭動著身體,嘴裡發出夢囈一般的聲音。
“啊……我終於有眼睛了!”
“肚子、腳底、屁股……哪一邊的眼眶,更適合安裝我的第一顆眼睛呢?”
如果仔細觀察就能發現,儘管位置不動,但這些無眼人的身上,各自都長出了一顆眼睛,可他們還冇有喜悅多久,就同時發出憤怒的嚎叫。
“為什麼我還是看不見?”
“眼睛是壞的!”
“眼睛是假的!”
“騙子!壞人!”
這些無眼人身上新長出來的眼睛,外表看似完好,內部卻完全破損,正是之前被上官泓按瞎的眼球!
吳獻目光快速轉動,忽然看向史績:“穢雲術!”
史績從屁股兜裡掏出一張符籙:“各位,請閉氣!”
葉佳佳立刻捂住口鼻,廣益稍慢一步,而幽竹幽蘭等四個廟祝,還冇有反應過來,史績就甩出了一道術籙。
穢雲術!
淺黃綠色的汙穢之雲彌散開來,範圍內的一切陰邪之物都被腐蝕,那些無眼人也被熏得七扭八歪。
藉著穢雲眾人終於看清了上官泓身邊發生了什麼。
隻見那些無眼人空空的眼眶裡,赫然長出了一隻隻如同觸手一般的透明小手,這些小手扭曲著,蠕動著,讓他們看上去像是人形海膽。
上官泓身上額外的眼睛,應該就是被這些小手摳下來的。
這些小手似乎隻對額外長出的眼睛敏感,因此上官泓的雙目暫時還冇有危險,可隨著無眼人發現眼睛不好用,小手開始在上官泓的身上不停摸索,如此下去很快就要摸到他真正的眼睛。
吳獻當機立斷,立刻衝進穢雲裡,揮刀斬斷幾隻小手,拉著上官泓退了出來。
“走!”
眾人又是一陣逃竄,這次因為有穢雲術的緣故,他們很快就將那些無眼人甩開。
但誰都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無眼人冇有視力,行動也不算迅捷,照常理說想要追上吳獻等人是不可能的,但每一次甩開它們,用不了多久就會再度被它們追上。
上官泓的身上,有好幾個蠶豆大小的血窟窿,葉佳佳正對其進行簡單處理。
眷人的體質足夠強悍,隻是外麵綁個布條就可以完成止血,但上官泓自己好似受到了什麼刺激,直到包紮完成,他才如夢初醒。
“說說吧,剛纔具體都發生了什麼?”
……
上官泓哆嗦了一下,說起了自己剛剛的遭遇。
“我的第一拳很順暢,冇有什麼異常。”
“第二拳打下去卻感覺很奇怪,我撞上了許多輕飄飄且冇有實體的東西,好似在水中撞到水母。”
“然後我就短暫地斷片了,我在意識裡躺在了冰冷的手術檯上,眼睜睜地看著,在昏暗的燭光下,一個披著頭蓬的老女人,用手術刀摘除摘除我的眼睛!”
“每挖掉一顆眼睛,我都要承受完整的痛苦。”
“對了,我停頓了多久?”
史績想了想回答說:“嗯……從你開始發呆,到把你拉出去,差不多用了一分鐘多一些。”
上官泓點頭:“我在意識裡經過的時間,也隻有一分鐘出頭。”
懷書忍不住插嘴:“你剛不是說挖掉了好幾顆眼睛嗎,那女人下手挖眼睛真利索啊,比采蘑菇還快……”
上官泓嘴角抽搐一下:
“這就是最恐怖的,摘除眼球的過程持續了十幾分鐘,我的意識也分成了十幾份,每一份都承擔了一分鐘的痛苦,在我清醒過來後又都疊加在了一起。”
“坦白講,我現在還在腿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