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漫長而黑暗的樓梯,眾人踏入了崇山的地下洞穴。
這裡看上去就像個普通而死寂的地下溶洞。
有石筍也有岩柱,地麵濕滑,坑窪的地方還有積水,冇有苔蘚或小蟲子之類的活物,環境十分空曠,輕咳一聲都能聽見回聲。
唯一稱得上非自然的,是有些岩壁上,長著一些如同菌菇傘蓋一般的發光鼓包,這些東西散發著淡淡的熒光,在洞穴中形成一個個小型的有光區域。
見這裡並未暗無天日,眾人緊張的情緒稍緩。
廣益從脖子上的銅錢佛珠上,取下一枚銅錢,朝著遠處的一個發光鼓包一甩。
嗖!
鼓包被子彈一樣的銅錢打破,瞬間噴出一股子邪氣,這邪氣將鼓包附近的岩壁都染上了扭曲的色彩。
雲天居士見狀以袖掩鼻:“這些發光之物,應該都是邪氣的凝聚,正因有它們在,地下的邪氣纔沒有過於濃鬱,如非必要還是彆將這些東西打破了,留著它們至少還可以當燈用。”
接著他們向前探索了一段距離,懷書緊緊跟在眾人身邊,縮著頭抱著法傘,眼睛咕溜溜的轉,葉佳佳在她脖子上吹了一口氣,驚得她原地蹦了一下。
“你剛剛不還很神氣嗎,怎麼現在怕成這樣?”
懷書梗著脖子說:“誰,誰害怕了,我這叫做枕戈達旦,麵對邪祟要時刻警惕才能活的長久!”
“懷書!”
雲天瞪了一眼,懷書頓時像小雞崽一樣低下了頭。
吳獻用刀鞘當棍子,一邊走一邊戳戳看看:“我們已經進來了,接下來該怎麼去找幽台呢?”
雲天居士聽後,頓時在隨身的斜挎包中一陣翻找。
進入洞穴前,崇山廟給眾人提供了不少裝備和物資,比如火把手電乾糧之類的,但最重要的道具法器都在雲天居士身上。
很快她就翻找出一個紙人,唸叨兩句後手指一甩,小紙人就好似活了過來。
雲天老臉上擠出一抹笑容:
“果然能用啊。”
“上一次居士遴選後,幽台就暴露了狼子野心的真麵目,雖然讓她給逃走了,但是我用來追殺她的法器還在,這法器之前一直找不到她,但來到地下後,法器就重新鎖定了她的位置。”
“我們跟著紙人,就能找到她!”
小紙人掙紮幾下後,從地上爬了起來,顫巍巍邁動步子朝著一個方向走去,眾人跟在小紙人身後,兩兩一排地小心翼翼地前進。
不知是巧合還是刻意,吳獻等五個眷人,分彆跟在雲天或一個廟祝身後,兩個來源的隊伍巧妙地交叉在了一起。
路上眾人一直左顧右盼,避免有東西藏在暗處偷窺,吳獻則盯著雲天居士的斜挎包。
“您這包裡除了紙人外,應該還有不少好東西吧?”
雲天居士捂了一下包,不太想向吳獻解釋,樣貌文靜麵板保養極好且胸懷寬廣的廟祝幽蘭輕聲說:
“據傳天神遺體剛被下葬的時期,遺族的先祖們想要每年進去祭拜,儘管他們的行動九死一生,但他們在嘗試的過程中,曾創造過許多有用的法器。”
“每一個從地下生還的遺族前輩的法器,都被我們珍藏或複刻,曆年傳承下來,就積累了許多可能會用上的法器,儘管居士說冇必要,但我們還是將所有東西,都一股腦帶了下來。”
“這些東西畢竟是崇山傳承的寶物,也不便和諸位說得過於詳細。”
吳獻不再追問,隊伍變得安靜。
他們一路前進,氣氛逐漸變得壓抑,路上的發光鼓包越來越多,意味著邪氣變得愈發濃鬱,但在這種邪氣濃度下,他們卻一直都冇有遭到攻擊,這顯然有些不對勁。
如果地下洞穴是這個樣子,遺族也不會將其視為禁地了。
就在吳獻疑惑之時,引路的紙人走進了一條岔路,這條岔路冇有發光鼓包,因此漆黑一片,看不清裡麵的任何東西。
雲天居士開啟手電筒,但光芒照進黑暗卻被吞噬,於是她拿出符籙,唸叨了幾句,就往岔路口裡走去。
廣益好心提醒:“小心,這裡麵可能有詐!”
雲天居士扭頭看向廣益,臉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我未學走路,先學法術,這點小把戲還是難不倒我的。”
噌!
岔路口中突然伸出一張血盆大口,一口將雲天吞冇,接著又閃電般地縮回到黑暗中。
這突然的變故,驚得眾人頭皮發麻。
吳獻腳底噴火,幾乎冇有猶豫,也跟著衝入黑暗之中。
他聽到了惡鬼的低語,聽到了邪祟的咆哮,好像有無數東西圍了過來,邪氣侵蝕著麵板,像是無數螞蟻在爬,又像是無數舌頭在舔舐。
嗡!
吳刀出鞘,刀鳴陣陣,比此處更濃鬱的邪氣裹挾著吳獻的全身,讓此處邪氣的影響全都消散。
吳刀上附著的霞字元同時發動,霞光照亮了手電筒無法照亮的黑暗,使得吳獻看清了周圍的情況。
那些惡鬼邪祟的聲音和氣息,竟全都是虛無的幻象,眼前隻有一顆巨大的怪物頭顱在緩緩縮回洞穴。
這怪物光是頭顱就有小汽車大小,像蛇又像龍,牙齒外露,頭上有兩道如同角一樣的凸起,身上遍佈漆黑的鱗片。
刺目的霞光,讓怪物忍不住眯起眼睛。
吳獻趁機蓄力,發動【侵略如火】,在爆炎推進下衝向怪物,同時擺出人神通‘碎心頂肘’的架勢。
嘭!
一肘下去,金光亂閃。
怪物的兩顆門牙被吳獻暴力打斷,被其吞冇的雲天居士一臉驚愕的看著吳獻。
兩秒後,雲天撐著怪物的上顎,流著眼淚對吳獻張口大罵:
“蠢貨啊!”
“你快走,我已經不行了,還回來救我乾什麼?”
“這頭怪物不是你能對付的,你們的使命是消滅幽台,不讓凶神降世,不是救我這個老婆子!”
“趁我現在還能拖住它,你走,你快點走!”
看著雲天居士慷慨赴死的模樣,吳獻愣了一秒,隨後伸手去抓雲天居士的斜挎包。
她可能誤會了。
吳獻不是來救雲天的,而是來救這個包的。
雲天居士見狀,也怔了一下,而後她竟開始將這包往回搶,兩人在這怪物的大嘴中玩起了拔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