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鐘報曉,旭日初昇。
邪氣藏匿於陰影,迷霧消散於無形。
“咕囉咕囉咕囉,噗……”
吳獻仰頭漱口後,將水吐到地街的路旁,這才覺得嘴裡的蘑菇味淡了一些。
漱口的水是用廢棄礦泉水瓶接的自來水,不太衛生,但已經是當下的最優解。
葉佳佳和馬小虎兩人,跟在吳獻身後,精神有些萎靡。
昨夜有人真瘋,有人邪瘋,折騰了許久,導致大多數人都冇有睡好覺。
三人的卡片任務都在人街,這才一起行動。
此時的地街比昨日更加荒涼,血跡隨處可見,旗杆上串著屍體,貨架上擺著頭顱,還有許多邪祟所製造的不便形容的慘狀,看上去儼然如同人間地獄。
街道上行人稀疏,比前兩日少了一半還不止,其中多是壯年男女,麵色或悲苦或凶厲,並且大多都拿著賦邪武器,他們都已意識到,想在這裡生存必須要想辦法保護自己。
行人中幾乎看不見老幼病殘者,很顯然,這些無法保護自己的人,已經在殘酷的夜晚中被‘淘汰’了。
馬小虎左顧右看,眼神驚疑不定,吳獻和葉佳佳卻相對輕鬆。
用眷人的話說,現在的俠客鎮纔有福地味兒。
除了俠客鎮本身,百武屠龍的活動卡片也有了變化,興許是前兩日有人拿了任務卡片卻逃避任務的緣故,今日的卡片上除了任務本身之外,還有在規定時間段內必須到達某地的要求,如果違背卡片要求,就會觸髮卡片上的詛咒。
除此之外,任務本身也有問題,這六個眷人都拿到了相同的任務。
擂台比武!
唯一的區彆,便是比武場地不同所導致的活動名稱不同而已。
天街的史績和胡靜,參加的叫‘江湖論劍’。
人街的廣益和上官泓,參加的叫‘比武招親’。
地街的吳獻和葉佳佳,所要參加的則是‘綠林龍頭賽’!
眷人之外的其他人,比如馬小虎,所接到的任務,還和前兩日的是同一個模子。
他要參加的遊戲,是‘你做我學’。
這原本隻是個遊客間的互動小遊戲,一方做出某個動作,另一邊學做出來即可,贏家有獎勵,輸家也冇什麼懲罰。
但現在的你做我學,卻不再是簡單的模仿動作,而是如同舊時代天津衛小混混一般的‘文鬥’。
上場的雙方要輪流對自己下狠手,你在胳膊上紮一刀,我就要在大腿上紮一刀,你要是敢剁手指,我就必須割耳朵……
遊戲規則本身冇有要求必須死人,但誰在這場文鬥中輸了,下場便隻有死亡,因為主持遊戲的中邪者,隻會給勝者進行治療。
文鬥的場地被鮮血浸染,泥濘不堪,散發著腥臭味,但圍觀者的臉上,卻很少看到不忍的神情,反而是興奮和渴望居多。
就連吳獻,也心跳加速地舔了舔嘴唇。
文鬥本身很殘忍,但馬小虎可不是冇見過血的雛兒。
他們兄弟倆是在禁區遊走的趕山人,也曾為了利益和其他人火拚,若論好勇鬥狠遊客中冇幾個能比得上他。
馬小虎上台後,就挑釁的看著對方,並對著自己的肚子捅了一刀,但他很雞賊的避開了內臟,還把刀留在肚子裡冇有拔刀。
同他比試那個男人,已經被邪氣衝得頭腦昏漲,見馬小虎玩的這麼狠,就噗嗤照著自己攮了一刀,並拔出來用帶血的刀刃來展示自己的勇猛,展示冇過十秒,這人就倒地不起一命嗚呼……
至此,馬小虎的遊戲結束了。
他被抬進附近的房間,接受療傷和拜神儀式。
吳獻和葉佳佳在外麵等待馬小虎出來再一起去‘綠林龍頭賽’的擂台,但剛等一小會兒,街道就變得安靜下來。
各種小遊戲的攤位同時停止執行,街道上的遊客倉皇逃竄,中邪員工們全都木然站立,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空氣裡開始瀰漫刺鼻的惡臭。
幽怨刺耳的呼喚,從道路另一邊傳來。
“陶大恭……你在哪兒……”
那是一隻體型堪比猛虎的狐狸怪物,它長著三條長長的尾巴,怒目圓睜,呲牙咧嘴的走在大街上,一雙銳利的狐眼,掃視著街道上的所有人,想要在其中找到熟悉的麵孔。
狐狸怪物體型駭人,但俠客鎮的遊客們,都曾見過邪祟,照常來說也不至於怕成這樣。
但這狐狸身上掛滿了黏糊糊的惡臭漿糊,周圍的臭味堪比掏糞車,可以說是看一眼腸胃翻湧,吸一口意識昇天……
“啊,它就是地街傳說中的那隻怪物!”
吳獻麵色變得煞白。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史績的身體是王芬的兒子,而這具身體原來的名字就是‘陶大恭’!
這隻惡臭的狐狸,在尋找史績!
它找史績不怕,問題是吳獻和葉佳佳,曾在剛進入福地時,和史績一起和這狐狸打過照麵。
也就是說……
吳獻立刻做出猙獰的表情,並對葉佳佳說:“快,想辦法改頭換麵,那東西可能回來找我們!”
葉佳佳聽後,也嚇得汗毛驟起,急忙深吸一口氣將自己那圓乎乎的臉蛋憋大,她有【菌筋菇骨】賜福,因此臉頰漲起如氣球,腦袋看上去像是白嫩嫩的蛤蟆。
果不其然,兩人剛變換表情不一會兒,狐狸就已經停在兩人身前,它眼中佈滿紅血絲,極具壓迫感的問:
“你們認識陶大恭嗎?”
兩人齊齊搖頭。
“你們的臉,為什麼不太像人,我們是不是在哪裡見過?”
兩人再度搖頭,葉佳佳的臉蛋還很有彈性的晃了晃。
“不,我們見過!”
狐狸怪物向前走了幾步,惡臭如浪濤一般襲來。
“夠了,彆再靠近了!”
吳獻手掌一翻,新月狀的金色長弓便憑空出現,他捏著一張撲克,拉開弓弦,對準了這隻狐狸。
“我說,夠了!”
吳獻的聲音中,帶上了一抹殺意,將這狐狸鬼屋刺激的身體壓低,毛髮炸起,穢物朝周邊濺射開來。
在它的視角中,這把弓散發著令人厭惡的光芒,比它身上的這些穢物還要噁心!
麵對死亡的威脅,這狐狸終於緩緩後退。
吳獻收起那把炫酷的金弓,同葉佳佳一起跑到空氣清新處,大口地呼吸著。
休息片刻後,葉佳佳問:“您剛剛應該能殺死它吧?”
吳獻點頭:“殺死它易如反掌,但這頭邪祟和史績有著聯絡,我貿然殺死它可能會產生意想不到的後果,而且……你不覺得,讓它在那個距離炸開很恐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