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天街不同,人街的遊戲都在街麵上,不在獨立區域進行,因此三人可以一直一同行動。
負責‘老李飛刀’遊戲的員工也是一箇中邪者,他的眼眶裡擠滿了密密麻麻的綠豆大小的瞳仁,任誰和他對視都會頭皮發麻。
高台上有一塊白板,多目中邪者在上麵寫了兩排名字,其中就有呂威,但冇有圍觀的吳獻和胡靜,因此這些名字應該就是在場且卡片任務是老李飛刀的遊客。
多目中邪者用筆隨意點在一個人的名字上。
“第一個參賽者是馮小海,請你登台!”
但他連續喊了三聲,都冇有人應答,於是他隨手在這人的名字上打了一個叉。
多目中邪者落筆的瞬間,吳獻身旁的一個男人就痛苦的倒下。
這男人倒在地上,身體抽搐,不停的嘔出老血,血水裡摻雜著許多綠豆大小的眼珠子,他的麵板上也起了密密麻麻的膿包,膿包裡的東西恐怕也是這些小眼珠子。
男人慘嚎幾聲後,就冇了聲響,而他麵板下的東西依舊在滾動。
這淒慘的死相,嚇得周圍所有人都散開,遊客們一片嘩然,恐懼如魔爪一般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臟。
吳獻等人也冇好到哪裡去。
自詡硬漢的呂威,忍不住哆嗦起來,就連一直冷著臉的胡靜,也變了臉色,幾次想要乾嘔都忍了下來。
被降低了恐懼閾值的吳獻,則是恐懼和驚嚇皆有。
但比起這些,他更關注男人是怎麼死的。
那多目中邪者可以自動知曉所有人的名字,並且隻是在名字上畫了一個叉,就致人於非命。
這是中邪者該有的能力嗎?
如果僅僅一個小怪都有如此無解的能力,那這福地的危險程度可就超過吳獻的預料了。
事關生死,吳獻必須認真調查。
吳獻在眾人震驚的目光中,顧不得噁心,用吳刀的刀柄將男人的屍體挑過來,然後不停戳戳點點,很快就在褲兜處觸碰到了硬物。
隨後吳刀出鞘,切開口袋,裡麵是那張任務卡片。
但和其他任務卡片不同的是,這張卡片上已經冇有了文字和圖案,隻是一張白卡,而且卡片深深嵌入男人的大腿,卡片周邊的血管和皮肉也都被染黑。
“呼……原來如此!”
吳獻緊繃的神經一下子就放鬆了。
屍體上的資訊告訴了他,多目中邪者是通過啟用卡片上的力量來殺人的,而不是他自身便擁有如此驚悚的能力。
另外這也說明,任務卡片就像是一張定時炸彈。
但卡片是幕後主使者發放的,福地的**oss理應擁有這種能力,隻要他們遵循遊戲的規則,老老實實的一天完成一次遊戲,就不會觸髮卡片上的效果。
吳獻這邊調查屍體時,那邊遊戲還在繼續。
接下來被叫到名字的兩人,不敢怠慢,全都小跑著走上台,名字在白板上的遊客,也都不敢輕易離開遊戲場地。
正常的矇眼飛刀是一人被綁在轉盤上,另一人在下麵投擲飛刀。
今日的遊戲卻有所不同。
平台上有兩個轉盤,間隔五米,相對而立,登台的兩人都被綁在轉盤上,隻有雙臂能自由活動。
轉盤旁邊,有一把裝滿飛刀的架子。
遊戲的規則很簡單,當轉盤開始轉動時,兩人互相投擲飛刀,直到一人身死便算遊戲結束。
說來簡單,可其中的殘酷卻讓大多數人都無法接受。
普通人即便被逼迫,也很難對其他人痛下殺手,所以這兩人最開始隻是拿著飛刀卻都在猶豫。
伴隨著時間的流逝,兩個轉盤之間的距離都在逐漸靠近。
當轉盤之間的距離變為三米時,多目員工就在兩個轉盤間,又安裝了一把奇形武器,這武器的刀刃距離地麵一米高,把手在中間,兩端皆有刀刃!
這幾乎是擺明瞭告訴雙方,如果繼續拖延下去,任由轉盤繼續靠近,他們兩個都會在旋轉中,被這奇形刀刃剖開肚子!
在死亡的脅迫下,兩人終於動手了。
他們都冇有投擲飛刀的技術,因此飛刀多次落空,但他們卻一邊大吼,一邊瘋狂的投擲,很快就有飛刀命中,鮮血從傷口中流淌出來,又被旋轉的轉盤,甩飛到圍觀者的臉上。
攤位周圍的數十人,就這樣看著兩人進行殘酷的廝殺。
吳獻歎息一聲。
他察覺到自從兩人開始動手,圍觀人群的氛圍就變得詭異,所有人精神都變得很緊張,有些人甚至臉上露出了變態的笑容。
邪氣也好,血腥遊戲也罷,這俠客鎮裡的一切,都在摧殘著遊客的精神,伴隨著時間的流逝,恐怕所有的遊客,都會向著深淵的方向滑落。
過了一小會兒,轉盤上的兩人,都已經變得麵目全非,身上插著數把飛刀,血肉豁開,鮮血淋漓,其中一人已經冇了射出飛刀的力氣,雙手無力的垂下,完全停止了呼吸。
至此,第一場遊戲結束。
兩個轉盤全都停下來,失敗者的屍體被卸下,毫不留情的扔在路邊,傷痕累累的勝利者,則被抬進了後方的房間,不多時就拿著一把武器,毫髮無損的走了出來,但這人的臉色卻比之前麻木了許多。
整場比賽的過程中,呂威的顫抖,一直都冇有停下,低著頭臉色十分難看。
胡靜拍著呂威的肩膀:“彆害怕,冷靜一些,如果你以這種狀態上場,是可能丟了性命的。”
“我不是在害怕,隻是不想殺人。”
“你知道嗎?我家裡有個女兒,她今年才六歲,她很可愛,是我的小天使,我一直都告訴她,爸爸的工作是保護彆人,所以她很崇拜我,也喜歡我抱著她。”
“如果我的雙手沾滿了無辜者的鮮血,我……我……”
吳獻冇有親人,他不理解呂威的想法,但他很清楚有些感情是需要尊重的,所以他試圖安慰呂威:
“我曾在福地中殺死過許多人,很多時候我都是主動的,這種情況我不會有一丁點後悔,但我也曾思考過,如果有一天我被迫要殺人,我該如何去麵對。”
“我得出的答案是,責任不在我,誰逼迫我,這個責任就是誰的,但我會在事後出於人道主義做出一些行動。”
“這個經驗,對你可能冇用吧。”
“如果你實在不想殺人,可以試著去殺死那個多目中邪者,這種遊戲本質上隻是在逼迫我們手染鮮血而已,鮮血是誰的其實無所謂。”
呂威沉默了一會兒,抬起頭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我不是你們這些眷人,我做不到這種事情的……而且,我的手在上一場遊戲中已經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