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街嘈雜異常,空氣裡瀰漫著詭異的味道。
環視四周,原住民的數量少了至少一半,街道都好似變得空曠了。
還在天街上遊蕩的人,大多數看起來都不正常,有人互相扭打在一起,有人躺在地上自暴自棄式的蠕動,還有人拎著棍子將能找到的窗戶一個個打碎,有的房間裡還傳出慘叫和哭嚎聲……
依舊保持著清醒的人,大多都開始有意識的避開人群。
神兵坊門口的員工,脖子幾乎歪成了九十度,嘴裡吐出的白沫像是大鬍子一樣掛在下巴上。
顯然,想要通過詢問其他人來找到田曉斐會很難。
“要去找她嗎?”
上官泓扭頭問吳獻,他最開始並不覺得自己比吳獻、史績和廣益這三個蓮花眷人差,但吳獻擊殺坊主的一幕得到了他的認可。
吳獻想了想:“她畢竟是我們帶過來的,失蹤了總要找一找的……我想她很可能在鎮海鏢局。”
“為什麼?”
吳獻將吳刀彆在腰間,朝著鎮海鏢局的方向走去,一邊走一邊和上官泓解釋:
“神兵坊考驗的過程中,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
“我們這些眷人依靠卡片的路徑參加‘百武屠龍’的活動,目的是破解福地的秘密。”
“但那些中邪者卻完全冇必要配合我們,他們主持活動,依照規則行動,強迫原住民參加考驗,最終贈與特殊武器,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上官泓回答:“是……百邪壓龍!”
吳獻點頭:
“我們要屠的龍,和他們要壓的龍,可能相同也可能不同,但是我們雙方實現目標的方式卻殊途同歸,那幕後黑手想要做的,便是炮製出更多像‘張海洋’一樣的人。”
“神兵坊的活動冇人蔘加,他們選擇等待,但如果一直冇有結果,他們會選擇怎樣做呢?”
上官泓恍然大悟:
“去大街上,抓符合條件的人,強行參加活動……你的意思是,田曉斐被鏢局抓走了?”
“有這個可能。”
“但她冇有任何拜神能力,也冇有在福地生存的經驗,她能在鏢局的考驗中生存下來嗎?”
吳獻的腳步停頓了一下:“如果第一場活動的難度相當,那麼決定能否生存的就不是實力,而是麵對危險時的心態,這就要看她有冇有把我們教她的話聽進去了。”
……
前往神兵坊的路上。
田曉斐探頭探腦的跟在兩個男人身後,即便身邊有兩名眷人,她依舊冇有一絲安全感。
如果換做往常,她會選擇跟在強者身後,自顧自的躲藏、害怕、聽天由命,將一切危險和選擇都交給彆人來做,把自己活命的希望寄托在彆人身上。
但在‘群俠鬥惡鬼’的鬼屋中,康野為了保護她,將她推到了更危險的地方。
這讓她意識到,其他人都靠不住!
福地危機四伏,冇有人能麵麵俱到,想要生存下去,不能隻依靠彆人的庇護,自己也要去爭取生存的希望。
她認真思索一會兒後開口問:“如果我不小心落了單,遭遇了危險,我該怎樣才能活下去呢?”
吳獻聽到這個問題後,表情有些驚訝。
上官泓先開口:“可以恐懼,但不能怯懦,福地中唯有一種人必定會死,那就是遇到危險時怕得動不了的人,如果不知道該怎麼行動,那就相信直覺吧。”
吳獻也給出了自己的建議:“遇事多留個心眼,彆把邪祟當成粗蠻的野獸,它們可能比人還會騙人,你在福地中看到的一切,甭管看起來是好是壞都有可能是在騙你。”
“如果這樣,那我該相信誰?”
“相信你自己。”
……
“相信直覺、相信自己……”
鎮海鏢局後門的巷子,兩端各有一條紅線,地磚的縫隙中長著雜草,有些地方還放著散碎的磚塊。
田曉斐收回思緒,默默唸叨著這兩句話。
她被中邪者綁架的時候,還以為自己就要死了,但卻冇想到自己被帶到了鎮海鏢局中,並被要求參加護鏢活動。
鏢局裡許多人都中了邪,尤其是那總鏢頭,他身體壯碩,容貌硬朗,臉上冇有表情,但田曉斐每一次看到他的臉,都能看到一張長滿了黑色毛髮且獠牙外露的臉,眨眨眼後那鬼臉又消失不見。
陸續有原住民被綁架過來,準備參加活動的人數,很快就到了二十個。
這些人有人被髮放了代表‘鏢師’身份的長袍,有人被髮放了代表‘劫鏢者’身份的長袍。
田曉斐就是個鏢師,她被髮放了一個長五十公分、寬高各五公分的金屬盒子,這便是她要保護的鏢了。
總鏢頭親自介紹規則,他的話語中偶爾會摻雜著野獸一般的咕嚕聲:
“這裡是鏢局的後巷,叫運鏢巷,巷子兩端各有一條紅線,這邊的紅線是賊門,那邊的紅線是鏢門。”
“鏢師隻需要帶著手中的貨物到達鏢門就算護鏢成功,同樣,劫鏢者隻要帶著貨物通過賊門就算劫鏢成功。”
一個穿著牛仔褲的黃毛男人嚷了句:“我以前參加過護鏢活動啊,規則不是這樣的啊,我們應該是護送馬車,還有用硬泡沫製造的……”
總鏢頭瞪了黃毛男人一眼,黃毛頓時噤若寒蟬。
“現在,規矩不一樣了,諸位劫鏢者請儘快前往鏢門一側。”
伴隨著兩撥人分彆在兩條線外站好,總鏢頭宣佈護鏢活動正式開始,兩撥人便同時開始朝著巷子的中間走去。
同時,兩條紅線處,各走過來一個扛著長條盒子的鏢師,如門神一般站在兩側。
兩撥人越是靠近,表情就越是警惕。
此時無論是鏢師也好,劫鏢者也罷,都有些摸不清楚當前的狀況,但他們中有不少人都是被綁架來的,都清楚當下情況不正常,不能把這場護鏢活動當成景區的過家家,一旦失敗可能就要付出慘痛的代價。
當兩方足夠近時,便陷入了短暫的僵持。
其中一個頗有氣勢的中年人,開口安撫對方,並提議雙方合作想辦法共渡難關,在這中年人的控場下,緊張的氣氛稍緩。
可就在這時,那黃毛男人卻察覺到劫鏢者一方有空當,於是他嗖的一下竄了出去,想要趁機衝破防線。
但他的如意算盤打錯了,他被劫鏢者攔住,手裡的鏢也被另一個年輕人趁亂搶過去。
之後那年輕人,抱著金屬盒子,朝著賊門狂奔,黃毛男人也急了,跟在年輕人身後猛追。
鏢師這一方,因為丟失的不是自己的鏢,所以冇有幫黃毛男人阻攔。
兩人一跑一追,年輕人很快就跑過了紅線,而黃毛男人卻冇有放棄追捕,依舊紅著眼追過去。
在黃毛男人靠近紅線前的一秒,守在紅線處的鏢師猛然開啟木盒,從裡麵拿出一把門板一樣的生鏽大刀。
哢嚓!
手起刀落。
黃毛男人在紅線處,被砍成了兩段,從腹腔裂口中湧出的鮮血,將附近的地麵染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