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翼龍號在黑暗的隧道中疾馳,尾部的反重力引擎噴射出不穩定的銀色光流。
駕駛艙內,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 薑月影躺在副駕駛座上,臉色蒼白如紙。雖然經過了緊急治療,但那一腳重踏幾乎震碎了她的胸骨。龐大海則蜷縮在後艙,手裏緊緊攥著老李頭留下的那半個護目鏡,一言不發。
蘇鐵沒有說話。 他一邊駕駛著飛船躲避隧道中的墜落物,一邊在腦海中瘋狂地構思著改裝方案。
“精衛,主炮核心的損傷程度如何?”蘇鐵的聲音沙啞。
“透鏡表麵有裂紋,能量傳輸效率下降了30%。而且……我們沒有炮管。”精衛的聲音也有些低落。
“沒有炮管就自己造。”蘇鐵眼神冰冷,“把船底那個備用的貨倉切開,用所有的備用裝甲板捲成一個圓筒。再把那些從方舟衛士身上拆下來的散熱片全部貼上去。”
“那樣會炸膛的!”
“隻要能打出一發就行。”蘇鐵回頭看了一眼薑月影,“隻要能轟開神之腦的大門,哪怕這艘船炸了,我也認了。”
“……明白了。正在重新計算結構強度。”
接下來的半小時裏,一場令人瞠目結舌的**“飛行改裝”**開始了。
龐大海在蘇鐵的指揮下,頂著艙外的狂風,像是一隻在暴風雨中修巢的蜘蛛,將一塊塊裝甲板焊接在飛船腹部。一根粗糙、猙獰,甚至有些歪歪扭扭的“炮管”逐漸成型。
而蘇鐵則將那塊珍貴的聚能透鏡,小心翼翼地嵌入了炮管的尾部,並直接將反重力引擎的能量迴路接了上去。
“警告!前方即將進入‘神之禁區’。”精衛突然發出警報,“這裏有三道‘審判之門’。隻有通過了驗證,才能見到神之腦。”
“驗證?”蘇鐵冷笑,“我現在隻想暴力破解。”
說話間,飛船衝出了隧道。 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但同時也讓人絕望。
這是一個巨大的垂直深井,深井的底部就是那個倒懸的地下世界。而在深井的半空中,懸浮著三道巨大的光環。
每一道光環都有百米直徑,上麵流轉著複雜的金色符文。而在光環的中心,是一隻隻巨大的、由純能量構成的眼睛。
這就是**“審判之眼”**。
“第一道門:‘極速試煉’。”精衛解讀著符文,“通過條件:在30秒內穿過光環,期間會遭遇超高密度的鐳射攔截。”
“30秒?”蘇鐵看了一眼儀表盤。銀翼龍現在的速度雖然快,但還不夠。
“龐大海!坐穩了!我要把引擎的限製器關掉!”
“關掉?!那咱們不就成流星了嗎?”
“那就是要成流星!”
蘇鐵猛地拉下紅色的拉桿。 反重力引擎發出了一聲尖銳的嘯叫,輸出功率瞬間飆升至200%。銀翼龍號像是一顆失控的子彈,拖著長長的銀色尾焰,衝向了第一道光環。
滋滋滋——!
光環中心的審判之眼亮起了紅光。 無數道鐳射束像暴雨一樣傾瀉而下,封鎖了所有的飛行路線。
“左滿舵!翻滾!”
蘇鐵的雙手在操縱杆上化作殘影。銀翼龍在鐳射雨中做出了一個個匪夷所思的機動動作。 桶滾、急停、垂直爬升……
每一道鐳射都擦著船體飛過,在外殼上留下焦黑的痕跡。
“還有10秒!距離500米!”精衛倒數。
“太慢了!再快點!”蘇鐵怒吼。
他突然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 他將飛船腹部那個剛剛裝好的主炮,當成了推進器。
“點火!反向噴射!”
轟!
主炮並沒有發射光束,而是噴出了一股極其強大的靈力亂流。這股反衝力瞬間將飛船的速度推向了音速。
砰!
銀翼龍突破了音障,像是一道銀色的閃電,瞬間穿過了第一道光環。
“通過!”精衛歡呼。
但還沒等眾人喘口氣,第二道光環已經就在眼前。
“第二道門:‘重力試煉’。”精衛的聲音變了,“通過條件:承受100倍重力壓迫,且不解體。”
“100倍?!”龐大海嚇得臉都綠了,“那不得把咱們壓成肉餅?”
“開啟所有護盾!把所有的能量都供給結構支撐係統!”蘇鐵大喊。
飛船衝進了第二道光環的範圍。
嗡——!
一股無形的巨力瞬間降臨。 蘇鐵感覺自己像是被一座大山壓在了胸口,連呼吸都變得極其困難。飛船的金屬骨架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聲,彷彿下一秒就會崩解。
“警告!結構完整性下降至60%……50%……”
“撐住!給我撐住!”蘇鐵咬破了嘴唇,鮮血流了下來。
他將自己的靈力毫無保留地注入飛船的控製中樞,試圖用“絕對觸感”來平衡每一塊裝甲板受到的壓力。
就在飛船即將解體的瞬間。 一直昏迷的薑月影突然睜開了眼睛。
她掙紮著伸出手,握住了那把斷裂的“破曉”劍。
“劍意……護體!”
一道微弱但堅韌的藍色劍光從劍身湧出,包裹住了整個駕駛艙。雖然這層劍光很薄,但它竟然奇跡般地抵消了一部分重力。
“薑月影!”蘇鐵驚喜交加。
“別管我……衝過去!”薑月影咬著牙,臉色慘白。
借著這股劍光的庇護,銀翼龍終於艱難地穿過了第二道光環。
重力消失的瞬間,飛船猛地向上一彈。
“第三道門到了!”精衛喊道,“這是最難的一關:‘心智試煉’。”
第三道光環就在前方。 但這道光環並沒有發射鐳射,也沒有重力壓迫。 它隻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裏,中心的眼睛是黑色的。
“通過條件:戰勝內心的恐懼。”精衛的聲音有些發顫,“它會讀取我們的記憶,製造最真實的幻象。”
“幻象?”蘇鐵冷哼一聲,“老子從小就在死人堆裏打滾,有什麽好怕的?”
飛船衝進了黑色光環。
四周的景物瞬間變了。 不再是飛船,不再是深淵。
蘇鐵發現自己回到了小時候的那個廢料倉。 那個狹窄、陰暗、充滿機油味的小屋。
他的父親,那個老實巴交的維修工,正渾身是血地躺在地上。 一隻巨大的鬼麵猿正在啃食他的身體。
“鐵子……救我……救救爸爸……”父親伸出手,絕望地喊著。
蘇鐵的手在顫抖。 這是他這輩子最大的噩夢。八歲那年,他眼睜睜看著父親為了保護他,被一隻闖入的荒獸撕碎。
“不……這不是真的……”蘇鐵閉上眼,想要驅散幻象。
但畫麵一轉。 他看到了老李頭。那個為了救他們而犧牲的老頭,正滿臉怨毒地看著他。 “為什麽不救我?為什麽死的不是你?”
接著是龐大海,是薑月影。他們都變成了屍體,圍著他,質問他。
“都是你的錯……是你害死了我們……”
蘇鐵跪在地上,捂著耳朵,痛苦地大叫。 那種愧疚感,那種無力感,像是一把把刀子,割著他的心。
“放棄吧,蘇鐵。”一個聲音在他耳邊低語,“你隻是個收廢品的。你救不了任何人。這裏就是你的終點。”
“放棄嗎?”
蘇鐵抬起頭,看著那些幻象。 他的眼神逐漸變得迷茫。
就在這時。 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鐵子,別怕。”
蘇鐵猛地回頭。 他看到了父親。 不是那個被啃食的屍體,而是那個記憶中總是笑著摸他頭的父親。
父親的手裏拿著那把生鏽的改錐。
“咱們是手藝人。手藝人從來不看過去,咱們隻修未來。”父親笑著把改錐遞給他,“你看,這把改錐雖然舊了,但隻要磨一磨,還是能用的。”
蘇鐵愣住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手中的改錐。 那是父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也是他一路走來,戰勝無數強敵的夥伴。
“是啊……我是個手藝人。”
蘇鐵握緊了改錐,眼神中的迷茫瞬間消散。
“我修東西,不是為了贖罪。我是為了讓那些還沒壞的東西,活得更好!”
他猛地揮動改錐,刺向了周圍的幻象。
哢嚓!
像是一麵鏡子被打碎。 所有的屍體、所有的怨毒、所有的恐懼,在這一瞬間全部破碎。
蘇鐵睜開了眼睛。 他還在銀翼龍的駕駛艙裏。 龐大海和薑月影也都滿頭大汗地醒了過來,顯然他們也剛剛經曆了一場惡戰。
“我們……過來了?”龐大海喘著氣。
“過來了。”蘇鐵看著前方。
第三道光環已經在他們身後緩緩消散。 而在他們麵前,那個巨大的地下空腔終於毫無遮擋地展現在眼前。
那顆如同山峰般巨大的神之腦,正懸浮在虛空之中。 無數觸手像海藻一樣舞動,而那個被蘇鐵打爆的金色眼球傷口,此時正在流淌著黑色的血液。
“終於見到你了。”蘇鐵握緊了操縱杆,“準備好了嗎?最後一戰。”
“主炮充能完畢!”精衛報告道,“隨時可以發射!”
“那就別客氣了。”
蘇鐵猛地推下發射鍵。
“銀翼龍號,主炮——‘審判之光’,發射!!!”
轟————!!!
一道粗大無比的藍色光柱,帶著眾人所有的憤怒和希望,從那根粗糙的炮管中噴湧而出,直射神之腦的核心。
這一炮,將徹底點燃這場決戰的導火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