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山神廟中弈死局
晨霧未散,林間青苔猶帶夜露。天蓬立於山腳石徑,肩頭披著件灰撲撲的粗布鬥篷,腰間竹筐裡炭塊壓得嚴實,卻掩不住底下一抹青灰色泥漿在風中微微震顫。他低頭嗅了嗅,指尖殘留的血跡已乾,但那股鐵鏽味仍纏繞不散。
前方山神廟半塌,瓦片剝落,簷角垂藤如蛇,廟門半掩,縫隙間透出一線昏黃光暈。他眯眼細看,那光並非燈火,而是某種香火殘焰,似燃非燃,若有若無。
腳步輕移,炭筐隨步履微晃,他低眉順目,一副賣炭翁模樣,緩緩步入村落。村人稀少,偶有孩童探頭張望,又迅速縮回屋內。他心中微動——此地荒僻,怎會有孩童?莫非……另有隱情?
待至黃昏,天蓬將炭筐置於廟後枯井旁,悄然折返,借飛沙術貼地潛行,從側窗翻入廟內。塵埃未落,供桌上棋局赫然映入眼簾:黑白分明,黑子如墨,白子泛銀,星羅棋佈,竟是一副尚未終局的死局。
他心頭一凜,這棋局……不像是凡人所能佈置。更詭異的是,棋盤之上並無一人,唯餘兩盞香爐,一新一舊,焚香交替,氣息交錯,彷彿有人剛離去不久。
他屏息,緩步上前,指尖輕觸一顆白子,剎那間,整座山神廟似被無形之力牽引,空氣驟然凝滯,連燭火都為之一頓。
“你來遲了。”
一道沙啞聲音自虛空中傳來,帶著幾分譏諷與篤定。天蓬瞳孔微縮,不動聲色地收回手,目光掃過棋盤,忽然發現,那些白子竟是以天河沙所製,隱隱透出水光;而黑子則似九幽土凝成,陰氣森森。
這哪裏是棋局?分明是一道封印陣!
他心頭一沉,正欲抽身後退,棋盤中央忽有一顆白子自行躍起,在空中化作一點星光,旋即凝聚成人形輪廓——赫然是他自己!
“誰?”他低聲喝問,釘耙已橫於胸前,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天地為棋盤,眾生皆為子。”那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卻是從四麵八方傳來,“你既已入局,便無退路。”
話音未落,整座棋盤驟然翻轉,白子化流光,黑子成漩渦,天地倒懸之間,山神廟轟然震動,樑柱斷裂,瓦片紛墜。
天蓬咬牙,釘耙猛然插入地麵,飛沙術瞬間展開,構築出一道臨時屏障,擋住迎麵砸來的碎石。他借勢穩住身形,目光穿透煙塵,隻見原本堅實的地麵已裂開一道深不見底的豁口,其下鎖鏈縱橫交錯,密密麻麻,宛如蛛網。
鎖鏈之上,刻著一行模糊銘文:“天河水軍帥令·歸”……
“歸?”他喃喃重複,眉頭緊皺。這一字,與戰旗背麵殘句遙相呼應,卻仍缺關鍵資訊。
他俯身欲看清更多,忽然察覺腳下一陣寒意襲來。低頭一看,鎖鏈竟緩緩蠕動,如同活物,朝他雙腳纏繞而來!
天蓬心知不妙,釘耙揮動,罡風撕裂空氣,斬斷數條鎖鏈。然而斷裂處並未落地,反倒在空中化作黑霧,重新聚合成鏈條形態,繼續逼近。
“封印未破,命星未熄。”那聲音再次響起,帶著幾分譏笑,“你以為你能逃出這局死棋?”
天蓬冷哼一聲,釘耙橫掃,罡風激蕩,逼退鎖鏈。他目光掠過棋盤,終於捕捉到一絲端倪——棋盤一角,隱約刻著半句銘文:“天……帥……敕”。
敕!
他心頭一震,釘耙柄上的“敕”字突然泛紅,如同滴血。與此同時,腦海中一道記憶碎片浮現——淩霄殿外,他率天河水軍列陣,號令三軍,劍鋒所指,妖族伏誅……
畫麵一閃而逝,但他已然明白:這座山神廟,這盤棋局,乃至整個佈局,都是衝著他來的。
“好一招借力打力。”他冷笑,釘耙猛然揮下,重重擊在棋盤中央,意圖強行打斷陣法運轉。
轟隆!
整座山神廟劇烈震動,屋頂崩塌,梁木斷裂,煙塵瀰漫。鎖鏈陣發出刺耳金屬摩擦聲,似要掙脫束縛,卻又被某種力量強行壓製。
天蓬趁機躍出廢墟,落在廟前石階上,回頭望去,隻見廟宇已坍塌大半,露出地下九丈深的坑洞,其中鎖鏈層層疊疊,如牢籠般將某物困於其中。
他眯眼細看,鎖鏈末端,纏繞著一段焦黑布條,隱約可見“歸”字輪廓。
歸……
他心中警鈴大作,這不僅是一個字,更是一道命令,一個召喚。
是誰,在召喚他?
背後風聲乍起,檀香混著鐵鏽味再度襲來。他沒有回頭,釘耙一揮,掩埋痕跡,轉身踏入林海深處。
身後,廢墟之中,鎖鏈仍在輕輕顫動,彷彿等待著下一個入局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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