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河岸尋蹤,女媧術分裂之謎
沙僧的腳踩在淺灘邊緣,泥水順著靴底滑下。他站得不穩,一隻手撐住岸邊石塊,指縫間滲出的血混進濕痕裡。八戒跟在他身後兩步遠,左肩布料裂開一道口子,血漬從內層慢慢洇出來。
他們沒有回頭。
身後的霧還在翻動,蟲群退得不明不白,那張由無數小蟲拚成的臉最後停在原地,沒追也沒散。八戒知道,那種東西不會輕易放過活人,但它更怕那把斷刃。剛才那一刀不是殺招,是警告。
他抬手按了按肩頭,皮肉暫時合上,但經脈裡的脹痛還在。天罡變的法門壓得住傷,壓不住力竭。他低頭看了眼釘耙,耙齒沾著黑灰,已經幹了。
“還能走?”他問。
沙僧沒答話,隻是往前邁了一步。降妖杖拄在地上,支撐著他大半重量。鎖子甲上的裂痕還沒修補,胸前那片破布隨風晃了一下,露出底下暗紅的舊疤。他呼吸比剛才勻了些,但每吸一口氣,喉頭都帶著雜音。
八戒沒再問,轉頭看向河岸。
唐僧坐在上遊不遠處的一截枯樹樁上,雙手合十,念珠一顆顆撥過。他看見兩人過來,隻點了點頭,沒起身。他知道他們不會停下。
八戒走到一塊半埋在泥裡的石頭前蹲下。石頭表麵覆著青苔,濕漉漉的。他用指甲颳了幾下,露出下麵一道刻痕。線條彎折如蛇行,又不像字,也不像陣圖。他盯著看了幾息,忽然伸手摸向自己耳後——那裏有一道舊傷,和沙僧頸上的位置差不多。
“你見過這個?”他低聲問。
沙僧挪到他身邊,喘著氣蹲下。他看了一眼石頭,伸手抹去另一側的泥垢。更多紋路露了出來,繞成環狀,中間一點凹陷,像是被人用指節狠狠鑿過。
“方向朝東。”他說,“日出時第一縷光會照進來。”
八戒點頭。“這不是後來刻的。是先有的石頭,後有的河。水流沖刷這麼多年,紋路卻沒磨平,說明它比這河道還老。”
沙僧的手停在石麵中央。“有人動過它。”
“不止一次。”八戒站起身,掃視兩岸,“你看那些石頭,高低錯落,間距一致。不是自然堆的。”
他們沿著河岸往下遊走。每幾步就有一塊相似的灰白石,半埋或斜插在土裏。有些被藤蔓纏住,有些被淤泥蓋住大半。八戒逐一清理表麵,發現每一處刻痕都不一樣,但結構相似——都是環形,都有中心點,都朝向東麵。
“九塊。”八戒數完最後一塊,聲音沉了下來。
沙僧靠在一塊石頭上喘氣。“九?”
“女媧補天,元神一分為九。”八戒說,“傳說是她將自身拆解,以魂鎮九州地脈。若有一塊鬆動,其餘八處皆震。”
沙僧抬頭看他。“你是說……這些是封印?”
“不是封印,是導引。”八戒搖頭,“她把自己的神識化作星軌,連通天地,用來調和混沌。可現在這些線歪了。你看第七塊——”他指向遠處一塊傾斜的石頭,“原本該正對東方,現在偏了十五度。是誰把它撬動的?”
沙僧沒說話。他伸手摸向自己心口,那裏剛裂開一道新傷。剛才拔刀的時候,他感覺體內有東西碎了。不是骨頭,也不是肉,是一種更深處的東西。像是某根線斷了。
八戒看著他。“你在想什麼?”
“我想起一件事。”沙僧聲音低啞,“昨夜我催動劍氣時,看見的畫麵不一樣了。”
“哪不一樣?”
“以前每次動用力量,看到的都是蟠桃宴當晚——玉帝宣讀詔書,我轉身要逃,然後被劍氣穿喉。可這次……”他頓了頓,“我站在一片荒原上,天上沒有太陽,也沒有星星。有個女人背對著我,手裏拿著一把石斧,在地上畫圈。她一邊畫,一邊流血。我沒看清她的臉,但我聽見她說:‘不能全毀,也不能全留。’”
八戒盯著他。“你說的是女媧。”
沙僧點頭。“然後我就醒了,刀已經在手裏。”
八戒沉默片刻,忽然走向最近的一塊刻石。他抽出釘耙,用鈍端輕輕敲擊石麵。聲音悶響,像是敲在空心木上。他又換了一塊,再敲。這一次,聲音清脆些。
“空的。”他說。
沙僧扶著石頭站起來。“裏麵是空的?”
“不一定是石頭空。”八戒眯眼,“可能是地下有東西,被這些石頭壓著。它們不是標記,是鎮物。”
沙僧低頭看腳下。這塊石頭正好卡在他右腳外側。他試著挪開一步,突然覺得地麵微微下陷。他立刻收腳,回頭看向八戒。
八戒已經蹲下,手指摳進石縫。他用力一扳,整塊石頭竟鬆動了半寸。下麵露出一條窄縫,黑不見底。一股風從縫裏吹出來,帶著陳年的土腥味,還有某種說不清的氣味——像是鐵鏽,又像是燒焦的紙。
“別碰。”八戒攔住他伸過來的手,“這縫不該開。要是真連著地脈,現在放氣,等於撕開傷口。”
沙僧收回手,盯著那條縫。“所以母子河的霧,蟲魘的出現,都不是偶然。”
“當然不是。”八戒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有人故意撬動這些石頭,讓女媧術的殘力外泄。蟲魘不是妖,是記憶碎片。它們吃執念,靠悔恨活著。我們剛纔打退的,根本不是敵人,是三百年前某個死在這裏的人最後的念頭。”
沙僧皺眉。“誰會做這種事?”
“要麼不知道後果。”八戒說,“要麼就想讓人瘋。”
他們不再說話。風吹過河麵,把霧吹得薄了些。唐僧仍坐在枯樹下,遠遠望著他們,沒有靠近。
八戒看向下遊。“還有三塊石頭沒找到。”
“我跟你去。”沙僧握緊降妖杖。
“你走不動。”八戒看了他一眼,“剛才那一刀抽了你半條命,現在走路全靠硬撐。”
“我能走。”沙僧往前踏了一步,腳底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八戒沒攔他。他知道有些人一旦開始想起過去的事,就不會再讓自己停下來。哪怕走一步吐一口血,也要把路走完。
他們沿著河岸繼續前行。泥土鬆軟,每一步都留下淺坑。八戒走在前麵,眼睛盯著地麵。他知道接下來不會太平。既然有人敢動女媧的遺術,就一定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前方五十步外,河岸拐了個彎。那裏長著一片蘆葦,高過人頭。風一吹,蘆葦晃動,露出後麵半埋在土裏的一塊石頭。顏色比之前的更深,接近灰黑。表麵沒有青苔,像是剛被人清理過。
八戒停下腳步。
那塊石頭的位置不對。它不在原來的環線上,而是偏出了七尺,正對著河水最深的一段。
他走近幾步,蹲下檢視。石頭側麵有一道新鮮的劃痕,像是被金屬工具撬動過。中心凹陷處積著一點水,水麵平靜無波。
但他知道有問題。
他伸手探入水中,指尖觸到底部。那一瞬間,他感到一絲震動,極輕,但確實存在。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下麵緩緩轉動。
“這不是第九塊。”他說。
沙僧站在他身後,聲音低沉:“那是新的。”
八戒把手抽出來。水滴落在石頭上,發出輕響。其中一滴落在刻痕邊緣,順著線條滑下,卻沒有滲進石縫。它停在那裏,像一顆不肯落地的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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