葫蘆貼在八戒胸前,突然燙得像塊燒紅的鐵。他手指剛碰到表麵,就聽見一聲裂響從西邊劃過來。
那不是風聲。
是神識被撕開的聲音。
八戒抬頭,夜空裂了一道口子,赤金色的光從裏麵湧出,像是有人把天掀開了一角。他認得這種痕跡,隻有神通者的靈台崩裂時才會出現。
悟空出事了。
他沒多想,釘耙往地上一插,人已騰空而起。黑煙裹著身形,百裡距離不過幾個呼吸。落地時腳下一震,碎石飛濺。
山崖上跪著一個人影,雙手抱頭,指縫裏全是血。金箍陷進皮肉,越收越緊,佛光順著額角往下淌,像一層活的東西在爬。
“猴子!”八戒低喝。
那人猛地抬頭,雙眼佈滿血絲,火眼金睛轉成了九重漩渦,映出無數倒懸的塔影。他張嘴說話,聲音卻不像自己,一半是少年怒吼,一半是老僧誦經。
“他們……在我腦子裏念經……說我不該動南天門……說我本就是個錯……”
話沒說完,他又低下頭,喉嚨裡滾出悶響,像是在和什麼東西拉扯。
八戒沒上前,先掐訣凝出一道屏障,隔斷天地間的傳音線。然後將釘耙插入地麵,引動地脈靈氣,在周圍撐起一圈微光。這光不亮,但能壓住緊箍與外界的共鳴。
“聽著,”八戒蹲下身,盯著他的眼睛,“你現在不是誰的徒弟,也不是取經人。你是你自己。”
悟空喘著氣,嘴角抽了一下:“可他們……一直在念……念得我快忘了我是誰……”
“那就別讓他們念。”八戒聲音沉下去,“你當年砸天宮的時候,有沒有等誰準你動手?你翻筋鬥雲跳出三界時,有沒有問過誰答不答應?”
一陣風刮過,吹散了崖上的血腥味。
悟空的手指慢慢鬆開,一滴血落在石頭上,發出輕微的“滋”聲。他抬起頭,眼神比剛才清楚了些。
“老子……偏不跪。”他咬著牙,突然站起身,一頭撞向旁邊的岩壁。
砰的一聲,血花四濺。
金箍裂了一道細紋,鬆了一線。
八戒沒攔他。他知道有些痛,必須用更痛的方式壓回去。
悟空靠著岩壁滑坐在地,額頭全是血,呼吸粗重。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掌心發抖。
“這箍子……還會再收。”他說。
“會。”八戒點頭,“一次比一次狠,直到你低頭認命。”
“他們想讓我聽話?”悟空咧嘴一笑,帶出血沫,“那就錯了。”
八戒從懷裏取出葫蘆,貼在他額頭上。葫蘆吸收佛音後微微震動,表麵浮現出十三道符紋,層層疊疊,像鎖鏈纏在一起。
“看清楚了?”八戒問。
悟空盯著那些紋路,瞳孔縮了一下:“這不是佛門的東西?”
“是天庭的老把戲。”八戒冷笑,“鎖靈陣的變種。如來拿它改了個樣子,套你頭上,說是修心,其實是馴人。”
悟空沉默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金箍。那一圈金屬冰冷堅硬,嵌在骨頭上,像長進去的一樣。
“你說……他們會一直這麼搞下去?”
“隻要你還走這條路。”八戒說,“隻要你還拿著這根棒子,打著‘奉佛法旨’的旗號。”
悟空低頭看著自己的金箍棒,橫放在膝上。棒身泛著微光,可他知道,那光不是為自己亮的。
“最怕的不是打。”八戒忽然開口,“是想。”
“啥意思?”
“他們不怕你鬧,不怕你反。他們怕你開始想問題。”八戒看著他,“怕你問一句——我為什麼非得去靈山?為什麼非得戴這個圈?為什麼別人說什麼,我就得信什麼?”
悟空沒說話。
月光照下來,照在兩人身上。八戒背後的釘耙影子拉得很長,像一根撐住天地的柱子。
“所以咱們得一起想。”八戒拍了拍他肩膀,“你不一個人扛這破圈。”
悟空側頭看他一眼,豬耳在月光下輕輕抖了一下。他忽然笑了:“好。”
兩人並肩坐在崖邊,不再說話。
遠處山林靜得異常,連蟲鳴都沒有。風偶爾吹過,帶著一絲焦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處燒著。
八戒摸了摸胸前的葫蘆,溫度還沒降。他知道佛門已經察覺到異常,訊號掃描會越來越頻繁。
“下次發作,不會給你這麼多時間。”他說。
“我知道。”悟空握緊金箍棒,“我會提前準備。”
“不是準備捱打。”八戒轉頭看他,“是準備反擊。”
悟空點頭。
他知道,從今晚開始,不能再等人來解咒。他得自己想辦法,把這圈撬開。
哪怕用頭撞,也得撞出一條縫。
八戒站起身,望向西方。那邊的天空依舊有裂痕未合,佛光殘留在雲層邊緣,像一道洗不掉的傷疤。
“他們會再來。”他說。
“那就來吧。”悟空也站起來,抹了把臉上的血,“我看他們能念多久。”
八戒從背後抽出釘耙,輕輕在地上劃了一下。一道淺痕出現,正好對著悟空站立的位置。
這是標記。
也是起點。
悟空看了看那道線,又看了看自己的影子。月光下,影子比平時短了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壓住了。
但他沒在意。
他隻是把金箍棒扛回肩上,站直了身子。
八戒轉身走向崖口,腳步沒停。
悟空跟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山路上,影子被月光拉長,交錯在一起。
葫蘆還在發燙。
八戒知道,下一次緊箍咒響起時,不會再給他們這麼多時間喘息。
他把手按在釘耙柄上,指節微微發緊。
前方山路拐彎處,一塊石碑立在那裏,上麵刻著四個字:靈山不遠。
悟空抬頭看了一眼,冷笑一聲。
八戒腳步不停,隻說了兩個字:
“快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