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軍訓豁免
8月16日,也就是入學典禮過後的第二天,新生們的興奮勁幾還冇完全過去,京華大學2024級新生軍訓就正式拉開了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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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慣例,軍訓長達二十天,軍姿、軍體拳、定向越野、野營拉練等————專案樣樣俱全,足以讓每屆新生在軍訓結束之後,統一獲得「小黑臉」榮譽稱號,成為高年級學長學姐們未來一年的重點調侃物件。
不過,洛北這幾天的日程,早已被校報記者、《京華晚報》專訪、中灣派出所筆錄,以及民政局見義勇為認定流程————給塞得滿滿噹噹。在校領導的特批下,他拿到了讓無數同窗垂涎不已的軍訓假條。
於是軍訓第一天早上,洛北看著肖崖和何子望兩個舍友手忙腳亂地套上迷彩服,互相幫忙在脖子手臂上糊防曬霜,再齜牙咧嘴地把腳塞進厚實鞋墊,最後軍姿歪斜軍容不整地衝出宿舍,像兩個剛從火線下來的逃兵。
他倒還能優哉遊哉地在床上賴到八點多,然後才慢悠悠起床,吃過早餐,出門前往中灣支隊做筆錄。
不用在炎炎烈日下站軍姿、踢正步—這件事本身,就足以讓其他人羨慕得眼睛發綠。
但偏偏,洛北的忙裡偷閒,從任何角度看都無可指摘。作為華大最近力推的「見義勇為青年典範」,他和燕疏這幾天確實被各路記者圍追堵截,忙得腳不沾地。
所以,當洛北吹著派出所涼爽的空調,配合民警同誌做筆錄時,他完全不知道,幾公裡外的軍訓場上,舍友們正用無比羨慕的語氣,說起他的名字。
都知道現在的孩子不比從前皮實,教官們也小心翼翼,生怕練出個好歹,訓練強度基本是「意思意思」,點到即止。
即便如此,對於大多數缺乏鍛鏈的新生來說,這已是難以承受之重。
烈日當空,32℃的高溫炙烤著大地。即使在有樹蔭的地方來回踢正步,也足以讓不少小年輕汗流浹背,眼冒金星。
此時,計算機係男生的軍訓方陣裡,有人正為自己重蹈古天樂覆轍而心碎:「這操蛋天氣,為什麼就我們還在走正步,隔壁經管院都坐下唱歌了————」
一個男生有氣無力地小聲抱怨。
「嗨,別說了,都精神點!讓教官看到我們態度好,興許一會就讓休息了。」肖崖低聲喝止了交頭接耳。
身為班裡最高的男生,肖崖被臨時指認為軍訓班長,這時正在努力維持著方陣的紀律。
這份殊榮給了他滿滿的責任感,愣是站得如鬆似鍾,踢得虎虎生風。
代價就是全身腰痠背痛,後背的衣服汗水乾了又濕,濕了又乾,一片白花花的鹽。
「唉————我現在就盼著能眼前一黑,直接中暑倒地算毬————」旁邊有人開始擺爛。
這時,肖崖忍不住又想起了洛北這個舍友。當大夥兒在太陽底下被烤得外焦裡嫩時,洛北或許正呆在某個辦公室涼爽的空調下,對著記者鏡頭侃侃而談吧?
入學典禮後,洛北算是徹底在京華出了名。他和燕疏的事跡,完美契合近期「弘揚青年正氣」的熱點,被校領導欽點為典型,宣傳機器全馬力開動。
校報記者團還以自己人的姿態,硬生生擠開外麵的大小媒體,搶到了優先採訪權。
一時之間,原本隻有三個常駐人口的302宿舍,愣是整得人聲鼎沸,熱熱鬨鬨,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當然,除了洛北,軍訓隊伍裡還少了另一個人,容宇。
但奇怪的是,對於容宇的缺席,肖崖心中冇有半點羨慕,甚至隱隱有些不屑。
儘管,容宇有個生意做得超級大的老爹,有一身肖崖都不敢想像價格的潮牌,家裡巨有人脈,據說和教育係統的某位大佬關係匪淺。所以容宇非但翹掉了入學典禮冇被追究,還輕鬆搞定了很難獲批的外宿,就連軍訓不來也不需要理由。
肖崖本能地覺得,他跟容宇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或許,他們班大多數人都跟容宇不在一個世界。
從出生,到長大,容宇的人生跟他們涇渭分明,以後也不會有更多的交集。
這是家庭出身早就註定好的。
但洛北不同。
洛北的事跡和他的「光環」,都有能被肖崖理解並接受的邏輯,與「大人的世界」無關的邏輯。
被燕疏另眼相看,是因為兩人曾並肩對抗歹徒。名聲鵲起,是因為見義勇為。領導看重,是因為切合時事。就連名字在校園BBS「十大」上安家,也有長得帥,被小女生嘰嘰喳喳花癡的因素。
在肖崖看來,洛北這個舍友夠生猛。而這種生猛跟他的出身毫無瓜葛,純粹是後天膽識、努力和機緣。肖崖見賢思齊,也想往生猛牛人的方向努力。
至於容宇,投胎技術而已。你不能說它不重要,但是早已無法改變的東西,羨慕有鬼用?
「全體都有!原地休息十分鐘!聽到哨聲集合!」教官粗獷的大嗓門,此時卻有如天籟,瞬間就把肖崖從飛得越來越遠的思緒裡拉回來。
「嗷嗷嗷—
」
一大群口於舌燥的新生爆發出陣陣歡呼,飲馬一般奔向大樹底下。這裡放著一圈兒的水瓶,可惜在高溫的炙烤下,跟熱飲差不多了。
訓練場離最近的生活超市足有一公裡,想在十分鐘休息間隙喝上一口冰鎮快樂水,就得拿出體測時鉚勁兒的奔頭。
「唉老肖,你說這人和人之間的差距,咋就比人和狗的差距還大呢?」幾個男生圍著水杯牛飲之際,有人開啟了憤青模式。
「咋了?」肖崖拿著自己那瓶溫吞水,頓了頓,以為這哥們又要開始鍼砭時弊。
「都是咱計算機的,為啥有人就能冇正當理由,明目張膽不來受這份罪?大家都是一個腦袋兩隻胳膊三條腿,又不是缺胳膊缺腿,憑啥他搞特殊?」
「別亂說。」肖崖趕緊擺手,「你說的要是洛北,那可冤枉人家了。他那是校領導特批,正事忙著呢,冇看記者天天圍著他轉?」
「嗨,我又不是說他。這哥們也算是為咱們係爭光的人,因為這個不軍訓,我冇意見。我說的是————你們宿舍另一尊佛爺,哼哼。」
「哦————容宇啊。」肖崖恍然,語氣淡了下來。他對容宇冇啥好感,也懶得為之辯解,隻乾巴巴地回了句,「人家有個好爹。」
「有個好爹揍是牛逼啊!」憤青同學繼續吐槽,「大熱天的,人家泳池開香檳摟著妹妹啵嘴,我們頂著日頭訓練還看教官黑臉。哪怕有誰能給咱們送點冰水來呢,我都管他叫爹!」
肖崖也不知該如何安慰他,隻能將水瓶裡最後一點溫水倒進嘴裡,依舊渴得七竅生煙。
他絕不會想到,此時憤青哥心心念唸的「冰水義父」,其實離他們並不遠。
洛北剛從中灣支隊回來,接了蘇幕一通電話,然後就站在了軍訓場外不遠處的一顆大榕樹下。他麵前杵著個騎著三輪送貨車,穿著紅馬甲的兄弟。
「洛哥,十件爽酷樂,都卸在這裡嗎?」馬甲哥憨厚地問著,身上的馬甲後背繪著蘇世集團的LOGO。
這就是蘇幕的「軍訓小禮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