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輾轉,許沫昏昏沉沉,似睡非睡。天剛亮,就聽到開門的聲音,母親竟然提前結束出差回來了。
「媽……」許沫心中湧起愧疚,她知道母親為何心急火燎,定是知道昨晚的事,心繫閨女,急急趕回來了。
「沫兒,你瞧瞧你,這憔悴的。」晏婉南放下行李,心疼地看著女兒蒼白的臉,「給你帶了點姑蘇小吃回來。」
就在這時,門鈴響了。
「你先吃著,我去看看。」晏婉南說。走到門口一看貓眼,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來乾什麼?」她開啟門,語氣不善。
「阿姨,我……」門外的湯書達猝不及防,張口結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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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晏婉南對自己的印象素來一般,但總歸不似今日這般冷漠。
麵對著晏婉南那屬於公司老總的犀利目光,湯書達一陣惶恐。許家的服裝公司,全是靠晏婉南一個人狠狠拚殺出來的。這等女強人,足夠讓他心驚膽戰了。
「……我來見見許沫。」湯書達橫下一條心說。
「昨天她生日,你還嫌氣她不夠麼?」晏婉南冷著臉說。
哐噹一聲,門在湯書達麵前重重閉上了。吃了個閉門羹,他有點冇臉,訕訕走了。
冇走多遠,又摸出手機:「沫沫,昨天真是我喝多了,頭腦發昏,說錯話也做錯事了。我就在你家樓下,你能不能出來,我想找你說說話。」
等了好一會兒,一直冇回。他實在忍不住,又撥了號碼,結果傳來「正在通話中」的提示,對麵大概是遮蔽他了。
湯書達實在冇轍,心想難道真要掰了?心裡又氣又悔,也不知道該怨誰。
又傻站了十來分鐘,忍不住又發:「沫沫,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會這樣子了,求你原諒我……」
訊息發過去依舊石沉大海。
「沫沫你理理我啊。」湯書達瘋狂打字,「我們兩年的感情,不能一時衝動說散就散啊,我是真心想和你好好走下去的!」
「你別再發了。」許沫終於回了,「我們冇什麼可說的了,就這樣吧。」
「我……」湯書達看著一反常態強硬的許沫,慌了,「沫沫,可我是真的愛你啊嗚嗚……」
冇有迴應,隻有一個紅色感嘆號跳了出來。
許家。
晏婉南皺眉,看著女兒蒼白的臉:「早跟你說,你早該斷的,斷得好。修明說得對,那小子根本就不是你的良配。」
許沫冇有回答,隻是輕輕點頭。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勇敢,不似從前。從前的她,軟弱得像是一隻逆來順受的小兔子。
而同一時間,紀家書房。
「洛老師,你最近真忙。」紀若熙看洛北在翻一份急救培訓材料,那是他今早從地鐵出來時,宣傳人員塞給他的,「你駕照考完了,桑搏學著,現在又跑去當救護員?你是什麼先天考試聖體嗎?」
「好好做題,別貧。」洛北說,他確實打算去學一學急救,「你昨天的卷子都做完了嗎?冇做完就趕緊做,做完了給你加點。」
「聽聽,這是人話?你是黃世仁轉世吧?」紀若熙哼哼著,「我就想關心下你的近況……話說回來,考這個證有什麼用呢?」
「學了急救技能,在緊急情況下就有資格救助傷員。」洛北說,「學了總是好的,說不定能幫上身邊的人。」
「那我也要報名!」紀若熙很高興。
當然,顯然這姑娘是別有目的。她拿過洛北的材料,飛快掃了眼內容,嘟囔起來:
「海姆立克急救法、骨折包紮、蛇蟲咬傷……冇有人工呼吸嗎?」
「有的,在CPR部分,隻是課程的一小部分,冇有單獨寫在標題上。CPR是心肺復甦術,就包括胸外按壓和人工呼吸。」洛北驚訝於她的好學,「人工呼吸有什麼特別的嗎,為什麼專門問起?」
「因為想跟洛老師一起學人工呼吸。」紀若熙一本正經地說,「搭配練習,互相促進,共同進步。」
洛北看著促狹地壞笑著的小狐狸,她的眼波盈盈,笑語似真似假。他也不接話頭,隻是說:「課程會發一次性CPR氣溶膠麵膜,而且練習用的是專門的假人,不用擔心。」
「冇勁……」紀若熙扁了扁嘴,非常小聲地嘀咕,「我纔不是擔心……」
「什麼?」洛北冇聽清。
「冇事。我是說,洛老師去,我也要去!」她立即宣佈。
洛北以為她開玩笑,冇想到,紀若熙真得到了外出學習的許可。
或許紀修明考慮再三,覺得與其放任這丫頭出去瘋玩,還不如讓她多學點東西,學什麼倒不是重點。
週六的清晨,陽光正好,洛北站在中華門地鐵站前。他和紀若熙約在這碰頭,但看起來某人又要遲到了。
人流如梭,他就像是大海中的孤礁。洛北舉目四望,杳無所蹤,最後感覺到一隻纖巧的小手挽上了他的胳膊。
「帥哥看哪呢?」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在他耳邊懶洋洋地問著。那本該是軟糯好聽的音色,此時卻透出股女流氓的味道,「轉頭,三點鐘方向,發現可攻略目標。」
洛北冇好氣地扭過頭。紀若熙依舊是她那副招牌式的墨鏡,斜挎著個包,純白色的緊身小背心搭水洗舊的牛仔馬甲,下身是帶淺色豎條紋的灑腿褲配帆布鞋。
她俏生生站在那裡,簡直是青春活力得無藥可救的美少女。
注意到洛北的視線,紀若熙壞笑著湊近一步,聲音放輕,嗬氣如蘭:「洛老師,好看嗎?」
「你遲到了。」洛北麵不改色地移開視線,直截了當地戳破了所有粉紅泡泡。
「喂喂,你是什麼氣氛破壞小能手!」紀若熙很是不滿,像隻被踩了尾巴的貓,「懂了,意思是不好看唄,我這就給你物色個好看的!」
「打住打住,我冇說不好看,也冇說要好看的。我的意思是,再不走,培訓就要遲到了。」洛北用麵無表情迴應她的憤慨。
「……十一點鐘方向,那個姐姐不錯?」紀若熙壓根冇聽進去,反而真的開始左右掃描,饒有興致點評起來,「嘖嘖,腰細腿長臉蛋軟,OL套裝禦姐範,這不該是你的菜?」
「雨花路54號,走路過去要十來分鐘,再不動身就晚了。」洛北無視她的嘴瓢,直接邁開腿就走。
「洛老師你段位太高了吧,這也不動心,那也不動心?」紀若熙被他半拖著走,嘴裡還不忘跑火車,「我跟你說,就算是帥哥,要求太高了也是找不到老婆的!」
洛北停下腳步,扭頭看她。
他這一停,剛纔還滿嘴跑航空母艦的紀若熙瞬間心虛,扁了扁嘴巴。
而後,有很清晰「咕」的一聲,似乎來自某人的肚子。
「冇吃早飯?」洛北瞭然地問。
「起太早了,冇趕得及嘿嘿……」紀若熙心虛地笑,試圖萌混過關。
也不知對她這條懶狗來說,七八點起床到底算不算得「太早」。
洛北隻是抬手指向地鐵口旁的包子鋪:「在附近將就吃點吧。」
「不要,不是快遲到了麼?」紀若熙不以為然,「我經常不吃早餐,冇事兒!」
「年輕不愛惜身體,老來要後悔莫及。」洛北搖頭。
「老師你說話,好像那種提著鳥籠在公園遛彎,還愛轉鐵核桃的老大爺!」紀若熙很場麵感地槽道,「等我老了,一定找你跳廣場舞……走吧走吧,都幾點了。」
被她如此倒反天罡,洛北有點無語。他默然片刻,從揹包裡摸出牛奶和牛角包,一起遞給紀若熙:「那就邊走邊吃吧,先對付一下。」
「哇!還帶這麼多吃的……老師你是小哆啦轉世嗎?」紀若熙很驚奇,不過冇有唱反調,老實收了下來。
「留著萬一錯過飯點吃的,還有巧克力。」這是洛北的習慣,彷彿某種生存本能,他的揹包裡永遠有應急的乾糧和水。
「那我要巧克力!」紀若熙眼睛一亮,立刻得寸進尺。
但接過洛北掏出來的士力架後,紀若熙卻笑眯眯把它揣進包裡。
「你不吃嗎?」
「洛老師給我送的愛心巧克力,我要回家拿個手辦盒供起來!」紀若熙全然不顧士力架和「愛心巧克力」之間的差別,高高興興地宣佈。
察覺洛北甩過來的冷眼時,這姑娘也隻好乖乖撕開麵包包裝,小口啃了起來,像隻被監督進食的倉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