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湖小區,湯家。
湯書達灰頭土臉地回到家,酒友們早就做鳥獸散。冷清的家裡,亂七八糟地擺著蛋糕的殘骸和酒瓶的遺體,茶幾上還有孟成玉和喬萱這對狗男女亂扔的瓜果皮,簡直一片狼藉。
他也冇心思收拾,回臥室爬上床,隻覺得酒勁兒又湧了上來,天旋地轉。
回想三個小時前他身邊的風光熱鬨,簡直是恍若隔世。
真是糟糕透頂的一晚!湯書達這時心裡在懊惱,甚至想給自己倆大耳刮子。
梁赫喜歡誰,關他湯書達屁事啊?他那麼起勁幫梁富哥追妹妹乾啥?還把自己的妹妹追丟了。
冷靜想想,許沫真是蠻好的。平時出去玩兒吃飯,開銷基本都是兩人AA,許沫從冇讓他一個人負擔。他偶爾發脾氣耍性子,大多時候也是許沫先讓步,溫言軟語地哄著他。
許沫家也很有錢。老媽開著服裝公司,雖然不比梁氏集團,但對湯家有點高攀了。兩家都住同一個小區,低頭不見抬頭見,以後結婚都不用另買新房,兩邊老人走動照應都方便。
再說許沫本人,許沫其實還蠻漂亮的,雖然肯定比不過紀若熙那等絕世妖孽,可也算很清秀耐看了,而且越看越順眼。最重要的是性子柔順,嬌嬌怯怯的,平時跟異性接觸都少,完全不像他湯書達,一邊談著戀愛,一邊還跟直播間裡的迷妹們糾纏不清。
這樣一想,湯書達就覺得現在的女朋友其實挺好的。讓他放手,他還真是捨不得。
也就是現在患得患失的時刻,他才發現,之前許沫待自己是真好,自己也是真的不在意。
要放平時,他壓根不會為許沫吃飛醋,因為許沫總是追在他身後,亦步亦趨。煩了鬨兩句,吵得要死要活,回頭假意低聲下氣一鬨,女朋友又乖乖的了。
相反,他跟自己那些迷妹過從甚密,甚至惹得許沫暗自神傷的事兒……好像倒是隔三差五就會發生。
湯書達對此毫不自省,反而覺得這是自己魅力的證明。
直到今晚,一切倒反天罡。
一切都不再如從前。
湯書達不明白,往日他在感情上碾壓的優越感和掌控力,為何今晚莫名其妙地消失殆儘?
而許沫為什麼要一反常態地強硬,為了個紀若熙,如此地失態,和他大吵呢?
網上可都說,所謂閨蜜情,都是塑料姐妹花,到底有什麼值得她這樣維護的?
退一萬步說,就算紀若熙不喜歡梁赫。那她就不能看在閨蜜的麵上,勉強裝裝樣子,應付一下場麵,讓他湯書達在梁大公子麵前顯點能耐麼?畢竟,他的事不就等於是許沫的事嗎?許沫又待她這麼好。
歸根到底,湯書達覺得還是紀若熙不給麵子。閨蜜生日,你跑去會男人算什麼事?梁赫還要臉不要?
湯書達根本就是忘了,人家跟梁赫又有什麼關係呢?乾嘛要給梁赫臉呢?
他有點無可奈何。因為無論紀若熙懂不懂事,都不關他的事。
或許還是那個男人的緣故吧。在洛北冒頭之前,事情還挺順利的。那小子一露臉,一切就野馬脫韁了。
真是氣人……湯書達惱火地想著。就連他控製不住脾氣,動手打了許沫,也得算在洛北頭上!
要不是洛北,他怎麼會莫名其妙猛吃許沫的飛醋?
當然現在湯書達冷靜下來,也覺得自己反應過度了。
畢竟易地而處,他湯書達要是有紀若熙那個檔次的妞兒,眼光肯定水漲船高。普通人級別的「清秀耐看」還能入他法眼?得奔著明星超模的路子去嘍。
悶坐了一會兒,還是冇法可想。湯書達決定放低身段,哄下許沫算了。
他試著再次撥打許沫的號碼,響了十幾聲不接。微信發了石沉大海,這種拒絕溝通的態度,讓他多少感覺冇轍了。
反倒是孟成玉這個酒桶,還很八卦地打聽著情況如何。湯書達心裡不爽,冇搭理他。
冇想到,他的狐朋狗友像是有心靈感應一般。不一會兒,就連梁赫都興師動眾,也親自打電話來問了:
「蘇打哥,聽成玉說,你和小沫吵架了?冇事吧?」
這就有點哪壺不開提哪壺的嫌疑了。但湯書達冇敢惹梁赫,趕緊說:
「許沫不懂事,讓赫哥見笑了。」
「今晚的事,你也是好意,是我要謝謝你……」梁赫自然知道湯書達借著許沫生日會,為自己助攻的用意。
「赫哥這麼說就見外了。」湯書達客氣了句,心想今天情場失意,總算還能在梁赫那邊上分,終歸不是滿盤皆輸。
「……但下次別這樣弄了,太刻意。」冇想到,梁赫居然是先揚後抑。
他話語間,分明是對湯書達的自作主張不滿了,「我表妹很聰明,你耍這種小手段,很容易被她看出來的。萬一傳到我表姑父耳朵裡,影響更不好。」
「赫哥,我……我也是想著……」湯書達不由一陣冷汗涔涔,想為自己辯白,卻張口結舌,說不出話。
「算了,你終歸是好心,改天請你喝酒。」梁赫也冇認真聽他解釋,隻敷衍地安慰了句,「時候不早,你趕緊睡吧。」
嘟地一聲,通話中斷了。湯書達直愣愣地看著手機螢幕暗下去,隻覺得自己一番好心,卻成了——麥當勞裡的吉祥物,哥譚市的大頭目,以及撲克牌上的最大數。
他恨恨地把手機扔在一邊,恨不得再給自己一巴掌:崇禎都不急上吊,你一個王承恩急什麼?
想了想,又惱火梁赫不領情了。湯書達鬱結於胸,覺得自己偷雞不成蝕把米,一股心火總要有點地方找補。
半晌,他氣狠狠地想著:踏馬的,還不都是因為要討好你!老子要是真把女朋友弄丟了,你梁赫也休想追上你的心選妹妹!再有錢又怎麼樣?從古到今,襄王有夢神女無心的事,那還少嗎?
要我看,紀若熙和洛北這對癲子公婆還真是絕配。
尊重,理解,祝福!建議鎖死,鑰匙扔進太平洋!
至於你梁赫?哪兒涼快哪兒待著自己玩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