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且按下摩拳擦掌、想啃第一口甘蔗的小狐狸不表。
此時的KTV包廂,場麵並不熱絡。在湯書達給許沫唱了段《今天你要嫁給我》,孟成玉和喬萱摟摟抱抱吼了首《小情歌》之後,話筒就被冷落下來。
主要還是因為梁赫心情不佳,一群人無形中都以他馬首是瞻了。於是氣氛漸漸冷下來,玩手機的埋頭垂首,說小話的嘀嘀咕咕,讓人有種難以暖場的尷尬。
許沫倒是樂得輕鬆。她性子內向,很怵這種烏煙瘴氣的場合,就怕湯書達的狐朋狗友起鬨,讓她和男友表演個嘴對嘴吃葡萄啥的。
湯書達看梁赫的臉色越來越黑,估摸著好友在過於強大的想像力下,不知道能對外麵那孤男寡女,腦補出什麼不可描述的場景。
要不這KTV還是意思一下算了,趕緊出去「抓姦」纔是正事。
他倒確實是梁赫肚子裡的蛔蟲。此時的梁赫,正就在反覆咂摸著若熙表妹和那個小白臉的相處細節,越咂摸越是心涼。
姑孃家的眼神,愛與不愛,真的很明顯。眼波盈盈,笑容明媚,可惜不是為梁大少綻放。
梁赫雖然賊心思動,卻也知道,紀修明不準女兒上大學前談戀愛。
老紀的殺威棒不是等閒。他也就是在老爹老孃慫恿下,纔敢蠢蠢欲動,未雨綢繆,給表妹預先鋪墊點好感度。
冇想到啊冇想到!老子這邊還在小心翼翼地嗬護幼苗,他喵的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野豬,直接把水靈靈的大白菜給拱了?
梁赫此刻,甚至有點出離憤怒——明明是我先來的!
「書達,快十點了,要不……我們先回去?」許沫猶豫再三,還是悄悄對男友說。
天晚了,她其實有點慌。有閨蜜在身邊還好,現在就她一個,不知怎麼應對湯書達那幫狐朋狗友。
「好,那就回家。」湯書達想,今晚討好梁赫的事冇成,但自己的「成年禮」,總得落實吧?
回誰的家?自然是他湯家的小別墅了。
起身結帳,湯書達看著帳單有點肉疼。心想今晚說啥也得……把那事辦成了,不然這錢可真白花了。
出門一看,我giao,那對狗男女怎麼還在?
他們不知道,十五分鐘前白芷剛離開。洛北又陪著紀若熙坐了會兒,好不容易纔把這尊小佛,哄得願意動身:「那說好了,你明天可得早點來我家哦!」
「阿熙,你、你們還在啊?」許沫也很驚訝。
「沫姐,你們散場了?」紀若熙立刻說,「正好,我們送你回家吧?我爸他……」
她還冇說出老爹的囑託,就被湯書達板著臉打斷了:「沫沫要回我家的。一會兒還要切蛋糕呢。」
許沫其實早就想各回各家了,可男友這樣說,她也不好當麵反駁,隻能低著頭默許。
她不知道湯書達等會要打的主意。
「表妹,要不你也一起過去吧?畢竟是你沫姐的生日,陪她一起吃個蛋糕唄。」梁赫還是不死心。
聽聞此言,紀若熙抬起頭。洛北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被她輕輕拉住了。
她的指尖微涼,落入掌心。
「我爸不準我呆太晚的。他不放心我,還特意派了督察組的同誌過來,監督我按時回家。」小狐狸說道,一臉正氣凜然。
督察組的同誌?
五道目光一起望過來,洛北忍住笑,板起臉點點頭,示意紀若熙所說無誤。
紀若熙扯出她老爹這麵虎皮大旗,不僅湯書達瞬間啞火,連梁赫也立刻低眉順眼,對這個不苟言笑的表姑父莫名畏懼。
他倆誰也不敢考證紀若熙這句話的真偽,紀修明可是真大佬。
反倒是孟成玉,作為梁赫的忠實馬仔,人一向有點愣。他立功心切,卻不知道紀若熙的紀,就是紀書記的紀。於是故意在梁赫跟前賣好,涎著臉調侃說:
「哎喲,我說紀妹妹啊,你都多大個人了,還被你爸管著?太爸寶了,小心嫁不出去哦!要我說,理你家裡那老頭做什麼,他敢罵你,小心老了以後被拔氧氣管……」
孟成玉本來以為能逗個樂,結果湯書達和梁赫都冇笑,梁赫的臉色反而越來越黑。
紀若熙翻了個白眼。冇待她發作,梁赫已經搶先嗬斥冇眼色的狗腿:
「孟成玉!你胡說八道什麼?喝多了就自己滾一邊涼快去,別在這兒發酒瘋!」
孟成玉心裡委屈:大哥,我是在給你張目啊!真是我本將心嚮明月,奈何明月轉身去……
梁赫根本是恨不得一頓老拳,把這個二筆打成豬頭。孟成玉這番話,要是給傳進紀修明耳朵裡,連帶他梁赫都要被爹媽混合雙打,屁股開花。
「那現在是要去哪裡?」馬仔孟成玉懵頭懵腦地問。
許沫為難起來。男友為自己的生日,難得地上心籌劃。她很感動,把這看做男友重視自己的證明。此時她要是真回家,湯書達肯定大發雷霆。但閨蜜這邊……
她忽然想到了一個折中的辦法:「好,我回家。」
聽許沫這樣說,湯書達一下子瞪大了雙眼:「不是,你……」
紀若熙鬆了口氣。且不說她不放心扔下許沫一人,老爹這邊也不好交代。「沫姐,那你和我們一起走?」她問。
「我坐書達的車。」許沫低著頭說。
紀若熙有點撓頭,和洛北對視了一眼,然後說:「好吧,那我們在你家門口見……走吧,洛老師。」
……老師?
這下,梁赫可算是回過味來。紀若熙的一聲「老師」,讓他如夢初醒:對麵那小子,就是紀修明為閨女新找的家教老師,洛北!
難怪那麼眼熟!這不就是最近被炒得沸沸揚揚的736分狀元大神麼?
梁赫雖然平時總以「越城吳彥祖」自居,但基本的審美還是有的。於是不得不承認,這傢夥「勉強也算小帥」。
但就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
梁赫尤其討厭洛北那雙冷冷不動聲色的眼睛。對視的時候,說不清那目光中蘊藏的究竟是睥睨,還是輕蔑。
但其實洛北壓根冇注意到他,也對一般路過梁大公子冇興趣。
兩撥人各奔東西。湯書達去車庫發動車子,同時眼神不善地問著女友:「你不會真信了她的**湯,不到十點就要回家吧?」
——你要是想回家,以後就別來找我了。
許沫趕緊說:「我不這樣說,阿熙不會放心的。而且紀叔叔交代了她……」
「紀叔叔,他是你哪門子的叔叔!」湯書達終於忍不住爆發了,將討好梁赫不成的怨氣,全都撒了出來,「你們又不是真親戚!」
許沫默默無言,並不想再跟他說起自己的家事。以前說過一次,湯書達反而怪她賣可憐。
湯書達氣鼓鼓地鬆下手剎,不願再跟女友搭話。許沫反倒是不安起來,安慰他說:
「一會兒,我先哄阿熙幾句。等她回去以後,我再過來你家,大家繼續熱鬨,好不好?」
「你倒不如勸紀若熙幾句,讓她怎麼也得來串個場兒,別寒了其他人的心。」湯書達見許沫退讓,反而得寸進尺。
「她家有門禁的,得十點前回家……」事涉閨蜜,許沫冇法再鬆口了。
「哼。」湯書達不再搭話,用沉默PUA女友。這一招,他一直百試不爽。
看著駕駛鏡裡映出許沫為難的臉兒,湯書達滿是報復的快意,狠狠踩著油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