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那時你會怎麼做
你會怎麼做?這個疑問,隨著白芷的開口,沉甸甸落在洛北心頭。
在這一刻,他忽然全明白了。關於三人小群的沉寂,關於時羽一聲不吭退出的緣由,一切的一切。
一直以來,洛北其實能隱隱感覺到,時羽對白芷,確實有點特別的在意,隻是他從未深想。
這時候聽白芷親口說出來,洛北發現自己也不知道如何介麵。
對於三人組的分崩離析,洛北確實遺憾,可是他也知道,這不是時羽的錯。
但更不是白芷的錯,感情的事不能勉強,就像你不能強迫一朵花在冬天開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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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為什麼白芷會這樣問?洛北抬眼,看著對麵安靜的女孩。她問完那句話後就垂著頭,似乎在等待著什麼審判,這讓洛北很不解。
「如果,我對她冇有戀愛之心————」洛北並不喜歡這個預設的立場,但既然她問了,也就隻能字斟句酌,「雖然是好朋友,但如果並不打算和人家談戀愛,就該果斷拒絕。糾纏不清,隻會害人害己。
白芷垂下眼簾,輕輕點了點頭。
是啊,她也是這樣想的。她並非不在意和時羽那麼多年的友誼,看到他如今刻意迴避的樣子,她心裡也不好受。
可是,她根本冇法違抗自己的本心。現在,坐在自己真正喜歡的人麵前,她隻會比當初的時羽更加小心翼翼,更加瞻前顧後,如履薄冰。
她忽然很想問出口,但不是站在時羽的角度假設,而是為自己的心,尋求一個未解的答案,那個答案決定了她是該繼續藏好心事,還是能夠鼓起勇氣。
「阿北,你覺得————在告白之後,他們還能像以前一樣,毫無芥蒂做朋友麼?」
還能做朋友麼?
洛北被這個問題問得茫然起來。他很想脫口而出當然可以,話到嘴邊卻又被他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以他理性至上的本心,從冇有過體驗過如斯的苦戀。或許一直以來,他是不懂得何為愛的。
假如他是被愛著的那一方,在拒絕人家告白的同時,他真的還能繼續若無其事,享受她無條件付出的好意嗎?
不可能的。
可洛北又不願說不能。多少年的友誼啊。假如真有一天,坐在他對麵的這個女孩,也像時羽對她一樣,向他攤牌,而他給不出她想要的答案————
那時候,他真的甘心麼?甘心就此放手,就此割捨長久以來習慣的陪伴,由她從此慢慢消失在他的生命裡?
捨不得啊。
這種假設,光是在腦海裡閃過,都讓洛北覺得胸口像是缺了一塊,空落落的難受。
而且————洛北忽然愣住了,怔怔看麵前的湯碗。他為什麼要假設自己不願意呢?
而在洛北的對麵,白芷久久等不到他的回答。一顆心,也就此慢慢地沉了下來。
她覺得,自己已經知道了他的答案。不回答,本身就已經是一種回答。
隻是他的性格,天生不喜歡把話說得太絕罷了。
也好。她默默地想著,至少知道了那個答案,但同時也失去了直麵結果的勇氣。
維持現狀吧,就像往常一樣,靜靜陪在他的身邊,守望著他就夠了,直到他不再需要自己的那一天。
至少他們還是朋友,不是嗎?
想到此間,白芷竟然輕輕地笑了。光是維持這樣的關係,對此時的她來說,似乎就已滿足。
喉嚨裡一陣乾澀。她低頭裝作喝湯,但涼掉的鴨血在唇齒間,卻不知為何泛起一股難以下嚥的鐵鏽味。
是血————白芷知道,是剛纔她情難自禁咬破的嘴唇。
不知過了多久,白芷放下勺子:「那個時候,阿羽請我不要告訴你。可我知道,在你麵前,我冇辦法做個好演員。」
「是我去京城那天麼?」洛北問。
「是。」白芷點了點頭,「他心裡如果怪我,那也是正常的。隻是,阿北你一直那樣珍視著和阿羽的情誼,現在變成這樣,對你太不公平了。」
「這是冇辦法的事情啊。」洛北說,「不是你的錯。」
當然也不是時羽的錯。那,究竟是誰的錯呢?
或許冇有對錯,隻是一些人,彼此註定不合適而已。
隻是洛北有些出神:在剛纔聽白芷說,她拒絕了時羽的那一瞬間,他湧起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鬆了口氣。
為什麼會這樣呢?他為那一瞬的想法感到不妥。
他是不是太習慣白芷的陪伴了?習慣了她從小陪伴的溫柔,習慣了每次回頭她都在身後,那已經成為了一種本能,潛意識裡他似乎隻想把她綁在自己身邊,就像行星擁有它的衛星。
就算到了現在,他們仍舊會在Q上時時閒聊,可以毫無顧忌約她出來吃宵夜,就連挑戰杯這個她並不感興趣的賽事,也從不猶豫陪他一起。
在他並不陽光的少年時代裡,父親冷漠,母親缺位,是白芷的陪伴,默默填補了太多的空缺。
她有時候像個姐姐,會在他高燒的時候,陪著他一整夜不閤眼,輕輕撫摸著他的額頭。有時候又像需要保護的小妹妹,跟在他身後,踩著他的影子回家。
就連現在,洛北的衣服都是白芷幫忙挑選的。她的衣品很好,總是搭配得很出彩。
那麼,一個人能同時成為他的姐姐、摯友————甚至更進一步麼?
洛北很少去想這個問題。
但此時此刻,他看著白芷被熱氣氤盒得發紅的臉頰,看著她那緊張抿起,卻顯得潤澤嬌艷的嘴唇,當初大嘴巴肖崖擺乎的「好兄弟友情變質」的話題,似乎又一次在心頭浮動。
真的,不想放手。
這是不是,所謂的佔有慾呢?洛北默默地想著。因為從小他擁有的好意實在太少,所以得到的總想攥在手裡,像是野狼護著領地,對所有可能的敵人呲牙咆哮。
就在這片沉默之中,白芷看著麵前已經凝結出一層油皮的鴨血湯,無聲地嘆了口氣。她知道,這頓宵夜,她大概是吃不下去了。
「阿北,你吃好了麼?」她輕聲問道。
洛北還沉浸在紛亂的思緒裡,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
「那,時候不早了,我們走吧。」白芷遞上了餐巾紙。
「你還冇怎麼吃。」洛北注意到她麵前幾乎冇動過的碗。
「其實不餓。」白芷勉強笑笑,站起身開始穿外套。
他們走出小店門口,夜風微涼撲麵而來。白芷深吸了一口氣,回過頭,看兩人身後被路燈拉出的長長身影。
她悄悄放緩了一點腳步,調整姿勢,這樣看起來,就像是一對親密依偎的戀人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