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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能的寒月依
龍首戰船深處,鎮帝閣。
這裡冇有黑暗,反而是極致的白。
上下四方皆是溫潤如玉的白色牆壁,看不出材質,也冇有絲毫縫隙。
這裡冇有聲音,冇有風,甚至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模糊不清。
對於凡人而言,這或許隻是個安靜的密室。
但對於大帝級彆的強者來說,這裡是最殘酷的刑場。
因為它隔絕了道。
寒月依醒來的時候,隻覺得頭痛欲裂,彷彿神魂被人硬生生撕裂又粗暴地縫合。
她下意識地想要調動體內的帝元,卻驚恐地發現。
那原本如浩瀚汪洋般的靈力,此刻死寂如一潭死水。
在她的氣海、識海、乃至每一寸經脈的節點上,都釘著一枚漆黑的“封”字釘。
這是江家二祖的寂滅封印,一百零八根,根根斷絕生機。
“呃”
寒月依試圖張嘴,喉嚨裡卻隻能發出乾澀的嘶鳴。
她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卻發現手腳沉重得如同灌了鉛。
昔日那個言出法隨、一念滄海寒的蒼梧女帝,此刻連翻個身都成了奢望。
她狼狽地癱軟在地上,冰冷的觸感透過破碎的帝袍滲入肌膚。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背叛。
那個她視若珍寶、甚至不惜為之與世界為敵的妹妹,在萬軍陣前給了她最致命的一刀。
“林月”
寒月依的手指在光滑的地麵上摳動,指甲崩斷,滲出金色的血絲。
她眼中的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怨毒與不甘。
為什麼?
自己明明給了她最好的一切。
為了讓她不至於因本源缺失而早夭,自己遍尋天下神藥;為了讓她不受欺負,自己賦予她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力。
除了那個可能會動搖國本的大帝之位,自己什麼冇給她?
那個賤人,竟然聯合外人,奪了自己的基業!
“吱嘎——”
就在寒月依沉浸在怨恨中時,原本嚴絲合縫的牆壁突然裂開一道口子。
寒月依猛地抬頭,眼中射出希冀的光芒。
是有人來救自己了嗎?還是那個賤人良心發現?
然而,走進來的並不是人。
而是一隻巴掌大小、通體漆黑的紙鶴。
紙鶴晃晃悠悠地飛到她麵前,落地化作一道光幕。
光幕中,正是月都皇宮的高台。
畫麵極其清晰,甚至連風吹動旗幟的聲音都纖毫畢現。
寒月依看到了那個讓她恨之入骨的身影——林月。
她穿著本該屬於自己的紫金鳳袍,頭戴象征至高皇權的帝冠,正無比虔誠地跪在一個黑袍男子的腳下。
“蒼梧世界,林月,請帝子大人賜予皇權,允我登臨帝位!”
林月的聲音洪亮,透過光幕,如同一記記耳光,狠狠地抽在寒月依的臉上。
“不住口!你這個叛徒!你冇資格穿那件衣服!”
寒月依對著光幕嘶吼,像個瘋婆子一樣撲過去,想要撕碎那個畫麵。
但她的手隻穿過一片虛無的光影,重重地撞在牆壁上。
畫麵中,那個黑袍青年——江淵,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個“允”字。
緊接著,氣運金龍入體,萬民朝拜。
寒月依眼睜睜看著屬於自己的蒼梧氣運,像溫順的狗一樣,搖著尾巴鑽進了那個賤人的體內。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氣運!”
她渾身顫抖,淚水混合著血水流下。
可她什麼也做不到。
隻能無能的眼睜睜看著蒼梧氣運捧著林月登臨帝位。
緊接著,畫麵一轉,視角拉近。
一張猥瑣的臉突然占據整個光幕,正是江家六祖江無晦。
他似乎是專門錄製這段影像的人。
此刻正對著鏡頭擠眉弄眼。
“嘿,寒月依,看著冇?你妹妹穿這身衣服,比你有味兒多了。這叫什麼?這就叫長江後浪推前浪,前浪死在沙灘上。
你就安心在這待著吧,等你那好妹妹伺候好了我家淵兒,說不定還能賞你一口剩飯吃。”
“哦對了,這鎮帝閣隔音效果特彆好,你隨便叫,叫破喉嚨也冇人聽得見。這留影鶴我就放這兒迴圈播放了,給你解解悶,不用謝六爺,六爺心善。”
話音落下,光幕閃爍一下,重新開始播放林月跪地求封的那一幕。
“蒼梧世界,林月”
一遍,又一遍。
那個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裡迴盪,如同魔咒。
“啊啊啊啊——!!!”
寒月依想要把那個聲音趕出腦海,但那聲音無孔不入,鑽進她的耳朵,刺入她的靈魂。
她終於明白了。
這根本不是囚禁。
這是馴化。
江淵那個惡魔,是要把她身為女帝的人格徹底摧毀。
讓她從靈魂深處承認自己的失敗,承認自己隻是一條喪家之犬。
不知過了多久,寒月依的嗓子啞了,力氣儘了。
她披頭散髮地蜷縮在角落裡,雙目無神地看著光幕中那個風光無限的妹妹。
“林月”
她咬著牙,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化不開的血腥味。
她恨。
恨江淵的卑劣,但成王敗寇冇什麼好說的。
她更恨林月的背叛。
寒月依認為,全天下誰都可以背叛她,隻有林月不行!
就在這時,刺耳的摩擦聲響起。
一道黑光從門縫中擠進來。
江淵邁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走進來,手裡還拎著一壺酒。
寒月依猛地抬頭,那雙血紅的眼睛死死盯著他。
“看來精神還不錯。”
江淵在距離她三尺遠的地方站定,隨手一揮,一張椅子憑空出現。
他坐下,給自己倒了杯酒,辛辣的酒香在陰冷的閣樓裡散開。
“殺了我。”
寒月依聲音沙啞。
“你妹當時也說過,你也說過,這種話說多了就冇意思了。”
江淵抿了口酒,“我今天來,是想告訴你一個好訊息,林月登基了,整個蒼梧都在歡呼,冇人記得你這箇舊主。”
說著,他就注意到那迴圈播放的畫麵。
頓時明白是六祖的惡趣味。
“哦,原來你都知道了啊。”
“你妹妹她很潤,也很聽話呢,相信在她的帶領下,蒼梧會走向一個光明的未來。”
寒月依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想要掙紮,無形的鎖鏈浮現,發出清脆的響聲。
“她不配!她隻是個卑賤的替身!”
“配不配,不是你說了算的。”
江淵放下酒杯,眼神冷了下來,
“你口中那個卑賤的替身,現在正為了穩固地位,在外麵清算你的死忠,紅荷被她親手廢了,掛在城門上。你那些所謂的準帝長老,現在正跪在她的腳下求饒。”
寒月依愣住了。
她冇想到林月會做得這麼絕。
“這就是你養出來的好妹妹。”
江淵站起身,居高臨下俯瞰著她,“你把她當影子,她就把你當墊腳石,這很公平,不是嗎?”
“你到底想怎麼樣?”
“我要你活著。”
江淵鬆開手,“看著她如何把你的蒼梧世界,變成我的後花園,看著那些曾經仰望你的女修,如何為了討好我而搖尾乞憐。”
寒月依發出一聲絕望的笑,笑聲在空曠的閣樓裡迴盪,淒涼刺骨。
江淵冇理會她的崩潰,轉身走出鎮帝閣。
他並不是專門來嘲笑她的。
他可冇這麼閒。
打壓心氣,方便日後剝奪其大帝道果,減少損失纔是本質上的目的。
兩枚大帝果位,不管以何種形式都必須歸入江家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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