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上清宮?”
許多底層散修和小勢力武者麵露茫然,顯然未曾聽過這個名字。
但一些見識較廣或出身不凡的人,聞言卻是精神一振,臉上露出了敬畏與期待的神色。立刻有人向周圍不明所以的人解釋道:
“太玄上清宮!那可是真正的世外仙門,超脫於凡俗武道之上的存在!門中弟子修煉的乃是長生仙法,據說有移山填海、呼風喚雨之能!其勢力範圍遍佈數州,影響力遠超我等想象!”
“冇想到林家背後站著的,竟然是太玄上清宮!有他們出麵,想必那天風老怪掀不起什麼風浪了!”
得知有這等傳說中的修仙宗門介入,眾人懸著的心這才稍稍放下了一些。仙門手段,對付一個剛剛奪舍、尚未恢複元氣的殘魂,應該不在話下。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調息的龐驚雷也站了起來。他身為六扇門在此地的最高負責人(在趙無極失蹤的情況下),有必要穩定人心。他環視四周,聲音洪亮,帶著官府的威嚴:
“諸位鄉親,各位江湖朋友!稍安勿躁!”
人群漸漸安靜下來,目光聚焦於他。
龐驚雷繼續道:“天風遺蹟內發生之事,我六扇門已然知曉。此事關乎雲州安定,絕非小事!待龐某返回府城,必將此事前因後果,詳加整理,火速上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依舊麵帶憂色的麵孔,語氣篤定地補充道:“諸位放心!我大周皇朝統禦四海,底蘊深厚,豈容妖邪作祟,擾亂民生?一旦情況覈實,上麵定會派遣‘巡查使’前來處理!絕不會讓遺蹟內的那些邪祟乾屍,為禍一方!”
“巡察使?”
這個名詞對於許多普通武者而言,同樣陌生。但很快,便有知曉內情的人,帶著神秘與敬畏的語氣,向周圍人低聲科普:
“巡查使……那是直屬於大周皇室和六扇門總部的特殊機構!據說裡麵的人,個個都是萬中無一的頂尖高手,修為深不可測,專門負責處理各州郡遇到的、超出常規武力範圍的棘手事件和詭異災禍!”
“冇想到……大周皇朝竟然還有這樣一支力量!真是深藏不露啊!”
得知大周朝廷同樣擁有應對此類事件的力量和決心,並且即將派出傳說中的“巡察使”,眾人心中的最後一絲疑慮也漸漸消散。既有仙門關注,又有朝廷兜底,那天風遺蹟的後續,想必翻不起太大的浪花了。
葉雲靜靜地坐在角落,聽著周圍的議論,看著眾人神色的變化,心中卻是波瀾不驚。無論是太玄上清宮,還是大周巡查使,對他而言,都是遙遠的存在。他更在意的,是自身實力的提升,以及如何消化此次遺蹟之行的巨大收穫。
他看了一眼依舊煞氣騰騰的王梟羽方向,又望瞭望那幽深不知幾許的崖壁入口,眼神深邃。
天風遺蹟入口處的喧囂、各方勢力的盤算、以及那關於“奪舍”與後續處理的種種傳言,隨著距離的拉遠,漸漸在葉雲身後淡去。
那些屬於太玄上清宮或是大周巡查使的麻煩,與他這個小小的六扇門捕快再無乾係。他現在唯一關心的,是如何將此次遺蹟之行那驚人到足以令任何勢力眼紅的收穫,儘快轉化為自身實實在在的實力。
龐驚雷帶著劫後餘生的複雜心情,整頓好殘餘的隊伍,下令返回雲州城休整。當然,他也留下了幾名機靈的探子,繼續在遺蹟外圍密切關注動向,尤其是打聽趙無極趙大人的下落。葉雲對此並無異議,他沉默地跟在隊伍中,心思早已飛回了自己在雲州城那處簡陋卻安靜的住所。
一路無話,氣氛沉悶。當熟悉的雲州城輪廓在夕陽的餘暉中顯現時,所有人都感到一種恍如隔世般的疲憊與鬆弛。巍峨的城牆,喧囂的街市,似乎將遺蹟中的血腥與殺戮隔絕在了另一個世界。
回到六扇門駐地,簡單的交接與彙報後,眾人便各自散去。龐驚雷需要立刻撰寫詳儘的報告向上峰陳述遺蹟內的驚變,而葉雲則是一刻也未多留,徑直回到了六扇門安排的那處小院。
推開略顯陳舊的木門,院內一切如故,彷彿他隻是出門執行了一次普通的任務。但隻有葉雲自己知道,這一次歸來,他已截然不同。
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暮色籠罩了小院。葉雲正準備關門閉戶,聽見身後燕小六的聲音。
“葉哥!葉哥!”
是燕小六的聲音。隻見他臉上帶著尚未完全褪去的疲憊,但眼神卻異常明亮,手中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用乾淨軟布包裹的物件,快步走了過來。
“小六?你的傷勢未愈,不好好休息,有事?”葉雲有些詫異地看著他。
燕小六來到葉雲麵前,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無比鄭重和感激的神色。他輕輕掀開軟布,露出了裡麵那株散發著柔和而厚重土黃色光暈、形態如同小兒臂膀的靈芝——正是那株引發與吳家衝突、被他拚死保下的“地心玉髓芝”!
“葉哥!”燕小六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卻異常堅定,“這次在天風遺蹟,要不是你兩次三番出手相救,我燕小六早就不知道死過多少回了!這救命之恩,小六冇齒難忘!我……我冇什麼值錢的東西,這株地心玉髓芝,是我身上最珍貴的了,請你務必收下!”
他看著葉雲,眼神清澈而真摯,繼續說道:“而且……這玉髓芝並非隻有一株,當時我運氣好,找到了並蒂雙生的一對。我自己留了一株小的,這株大的,理應歸葉哥你!我相信,這靈草在葉哥你手裡,才能發揮出它最大的價值,跟著我,說不定哪天又被人搶了,或者白白浪費了藥性。”
葉雲看著眼前這株靈氣盎然的靈植,又看了看燕小六那毫不作偽的誠懇眼神,心中微微一動。他確實冇想到,燕小六會將自己拚死得來的機緣拱手相贈。這份知恩圖報的心性,在利益至上的江湖中,顯得尤為難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