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機子見終於有人站出來,大喜過望,也顧不上仔細探究葉雲的陣法水平究竟如何了,連忙上前拉住葉雲的手,急切道:“小友肯出手就好!略懂即可,略懂即可!貧道會在旁詳細指引,你隻需依我之言,運轉精神力,配合我一同衝擊陣法節點即可!快,我們這就開始!”
葉雲心中暗忖,這玄機子果然是病急亂投醫,連自己的底細都來不及細問。他順勢而為,點頭道:“晚輩定當儘力。”
兩人不再多言,重新在石門前盤膝坐下。玄機子深吸一口氣,壓下疲憊,開始以傳音入密之術,向葉雲詳細講解他所推演出的幾個關鍵陣法節點與薄弱之處,以及需要如何配合他的法訣,注入精神力進行定點衝擊。
葉雲依言照做,刻意收斂了自身精神力的強度與精準度,使其表現得如同一個初涉陣法、小心翼翼的新手。他“笨拙”地引導著精神力,跟隨玄機子的指引,一點一點地“摸索”著陣法的脈絡,時而“遲疑”,時而“出錯”,需要玄機子反覆糾正。
玄機子不疑有他,隻當葉雲確實隻是略懂,更加賣力地指揮著。兩人聯手,精神力與法訣光芒交織,如同兩把無形的刻刀,開始緩慢而堅定地侵蝕著“周天反震玄陣”的根基。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在葉雲“笨拙”卻有效的配合下,破陣的進度明顯加快。玄機子臉上露出了欣喜之色,更加篤信自己的判斷。
終於,在又過了將近一個時辰後,隨著葉雲“依言”將一股“微弱”的精神力,精準地(在玄機子看來是僥倖)注入最後一個關鍵的反震節點——
“嗡——!”
石門之上,所有流轉的符文驟然爆發出最後一道刺目的強光,隨即如同失去了所有能量支撐般,迅速黯淡、熄滅下去!那層籠罩石門、令人心悸的無形屏障,也隨之如同冰雪消融,徹底消散!
“周天反震玄陣”,破了!
“成功了!陣法破了!”玄機子猛地站起身,雖然臉色因精神力消耗過度而顯得更加蒼白,但眼中卻充滿了激動與狂喜。
而一旁的葉雲,也適時地身體微微一晃,用手扶住額頭,刻意放緩了呼吸,做出一副精神力消耗巨大、頗為虛弱的樣子。麵具完美地遮掩了他此刻真實的輕鬆狀態。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間從破陣的兩人身上,熾熱地投向了那扇已然洞開、再無阻礙的古老石門!
殿門之後,那沉寂了數百年的天風上人傳承,以及那株化形的七霞蓮,終於向世人敞開了神秘的麵紗!
隨著“周天反震玄陣”的光芒徹底湮滅,那扇阻隔了眾人數個時辰的厚重石門,發出一陣低沉而悠長的“嘎吱”聲,緩緩地向內開啟了一道縫隙。縫隙之後,是深邃的黑暗與一股塵封已久的、混合著靈藥清香與腐朽氣息的奇異味道。
這一瞬間的凝滯,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下一刻,壓抑了許久的貪婪與狂熱,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門開了!”
“衝啊!”
“寶物是我的!”
不知是誰率先發出一聲嘶吼,黑壓壓的人群瞬間失去了所有理智與秩序,化作一股瘋狂的洪流,爭先恐後地向著那扇剛剛開啟的門縫湧去!驚呼聲、推搡聲、怒罵聲、甚至兵刃碰撞聲瞬間響成一片,場麵徹底失控。人性的貪婪在這一刻暴露無遺,所有人都紅著眼,生怕慢了一步,機緣就會被他人奪走。
葉雲在陣法破開的瞬間,便已悄然退至人群邊緣,冷眼看著這混亂的一幕。他冇有選擇在第一時間衝進去,槍打出頭鳥的道理,他比誰都明白。蘇清月也緊緊跟在他身側,俏臉上帶著警惕與一絲不忍。
玄機子道長因精神力消耗過大,臉色蒼白,更是無法與這群瘋狂的人流抗衡,隻能無奈地被裹挾在人群中,勉強維持身形。
當葉雲和蘇清月隨著人流踏入主殿之時,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
這座主殿的內部空間,遠比從外麵看起來更加宏偉寬廣。穹頂高聳,距離地麵至少有十數丈,上麵鑲嵌著一些早已失去光澤的夜明珠,勉強提供著昏暗的光線。支撐殿宇的是八根需要數人合抱的巨型石柱,石柱之上,雕刻著繁複而精緻的雲紋、異獸以及一些難以理解的古老符文,雖然蒙塵,卻依舊能感受到其昔日的氣派與神秘。
大殿的地麵由一種暗金色的玉石鋪就,光可鑒人,即便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塵,也難以掩蓋其材質的不凡。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在稍微適應了殿內的光線後,都不由自主地被大殿最深處、正對大門的方向所吸引。
那裡,數級台階之上,是一個高出地麵的平台。平台之上,擺放著一張寬大、造型古樸、不知由何種靈木打造的寶座。寶座之上,赫然端坐著一具乾屍!
這具乾屍不知在此端坐了多少歲月,血肉早已徹底乾癟萎縮,緊緊地貼在骨骼之上,麵板呈現出一種暗褐色的、如同老樹皮般的質感。它的頭顱微微低垂,麵容扭曲僵硬,嘴巴微張,彷彿在生命最後的時刻承受了巨大的痛苦或發出了無聲的呐喊,顯得猙獰而恐怖。尤為詭異的是,它身上所穿的一件式樣古老的墨綠色長袍,竟然完好無損,冇有絲毫破碎或腐朽的跡象,隻是落滿了灰塵,與乾屍本身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具栩栩如生(或者說栩栩如“死”)的乾屍,就那樣靜靜地坐在那裡,散發著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陰森死氣,彷彿在無聲地注視著下方這些闖入它安眠之地的後來者。許多心智不堅的武者,僅僅是看上一眼,便覺得脊背發涼,頭皮發麻,下意識地移開了目光。
在乾屍前方的石階上,擺放著一張略小的石案。石案之上,赫然放置著兩枚散發著溫潤光澤的玉簡,以及一柄帶鞘的長刀。長刀造型古樸,刀鞘之上鑲嵌著幾顆早已黯淡的寶石,雖未出鞘,卻隱隱透出一股淩厲的鋒銳之意,絕非凡品。
這兩樣東西,就那樣毫無防護地放在那裡,距離那具詭異的乾屍最近,其象征意義不言而喻——它們很可能是這天風上人洞府中,最為核心的傳承與寶物!
除了這最引人注目的寶座區域,大殿的兩側,還依牆擺放著數十個大小不一、材質各異的架子。架子上琳琅滿目,有散發著各種顏色光暈的玉瓶、瓷瓶,顯然裡麵盛放著丹藥;有一卷卷用不知名獸皮或絲帛製成的書冊、卷軸,很可能記載著功法武技;還有一些奇特的礦石、靈材以及一些造型古怪的器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