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雲離開那間收穫頗豐的丹室,繼續沿著曲折幽深的廊道向前探索。洞府內部遠比從外麵看起來要廣闊得多,廊道分支眾多,如同迷宮一般,許多地方都殘留著戰鬥或歲月侵蝕的痕跡,顯得破敗而荒涼。
正行進間,前方一處拐角後,隱約傳來了壓低的交談聲和窸窸窣窣的動靜。葉雲立刻收斂氣息,將身形隱於廊道的陰影之中,凝神細聽。
“哈哈哈!大哥,咱們這次真是走了大運了!冇想到這鬼地方,還藏著這麼一片完好的藥園!”一個聲音帶著難以抑製的興奮說道,語氣有些尖利。
“小聲點!你想把所有人都引來嗎?”另一個較為沉穩的聲音立刻嗬斥道,但其中也難掩喜悅,“確實冇想到,這洞府深處竟還有這等好地方。看這些靈植的年份和品相,遠比外麵那些零散生長的要強得多!”
“嘿嘿,大哥說的是。幸虧您有這個寶貝儲物袋,不然這麼多好東西,咱們看著也乾著急,根本帶不走啊!”第三個聲音附和道,帶著諂媚。
“哼,我這儲物袋空間有限,也就幾個平方,裝不了太多。但挑最值錢的帶走,也足夠咱們兄弟三人逍遙快活好一陣子了!”那被稱作“大哥”的人語氣中透著一絲得意。
葉雲心中瞭然。看來是之前和他一樣,冇有在主殿門口乾等,選擇先行探索洞府其他區域的人。聽聲音和對話,應該是三名結伴而行的散修,運氣不錯,發現了一片未被前人光顧過的藥園。
他悄無聲息地靠近拐角,目光越過殘破的石柱,向聲音來源處望去。
眼前豁然開朗,竟是一處被半塌的廊道和假山石環繞的小型庭院。庭院中央,開辟著一片約莫半畝見方的藥圃。藥圃周圍的靈土似乎經過特殊處理,雖然也顯得有些貧瘠,但依舊頑強地生長著數十株形態各異的靈植。這些靈植大多蔫蔫的,缺乏打理,但其中幾株依舊散發著不弱的靈光,顯然品階不低。
三名武者正在藥圃中忙碌。為首一人是個身材精瘦、麵容精悍的中年漢子,腰間果然繫著一個灰撲撲的、看似普通的布袋,想必就是那儲物袋。他動作麻利,正小心翼翼地將一株通體赤紅、葉片如同火焰般的靈芝狀植物挖出,放入袋中。另一人是個矮胖漢子,正撅著屁股,費力地挖掘一株根係深埋的紫色人蔘。最後一人是個尖嘴猴腮的青年,負責望風,但眼神也不住地往那些靈植上瞟,滿是貪婪。
那尖嘴猴腮的青年眼尖,葉雲剛現身,他便立刻察覺,猛地轉過頭,臉上瞬間佈滿警惕和敵意,厲聲喝道:“站住!小子,你是什麼人?這地方是我們兄弟先發現的,識相的就趕緊滾開!不然彆怪老子不客氣!”說著,還下意識地握緊了手中的鋼刀。
氣氛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葉雲尚未開口,那精瘦漢子——被稱為“大哥”的中年人——卻立刻出聲製止:“猴子!閉嘴!不可無理!”
他顯然比那青年沉穩得多,目光快速在葉雲身上掃過。雖然葉雲戴著麵具,氣息也刻意收斂,但能獨自一人深入到此地,並且麵對他們三人依舊鎮定自若,絕非易與之輩。在這危機四伏的遺蹟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為了些許靈植與不明底細的高手結怨,實屬不智。
嗬斥完同伴,精瘦漢子轉向葉雲,臉上擠出一絲略顯僵硬但還算客氣的笑容,抱拳道:“這位朋友,不好意思,我這兄弟性子急,口無遮攔,還請勿怪。既然朋友也尋到了此處,那便是緣分。這藥園雖是我們先發現,但靈植尚有不少,見者有份。朋友若有意,大可自行采摘,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他這番話說的頗為圓滑,既表明瞭先到者的身份,又展現了願意分享的姿態,試圖避免衝突。
葉雲目光平靜地掃過三人,又看了看那片藥園。這幾人實力大致在七品到六品之間,對他構不成威脅。他並不想在此地浪費時間與人爭鬥,尤其是為了這些雖然不錯、但並非他首要目標的靈植。對方既然識趣,他自然也樂得清靜。
他微微頷首,算是迴應了那精瘦漢子的提議,並未多言,徑直走向藥圃的另一側。
見葉雲如此反應,那精瘦漢子暗暗鬆了口氣,給兩個同伴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們繼續采摘,但動作更快了幾分,顯然是想在葉雲采摘完離開之前,儘量多帶走一些。
葉雲在藥圃中緩步而行,目光如電,迅速甄彆著各類靈植的價值。大部分靈植因為年代久遠、缺乏靈氣滋養,已然枯萎或靈性大失。但仍有少數幾株,或因品種特殊,或因生長位置恰好能吸收到微薄的地脈靈氣,依舊儲存著不錯的藥性。
他出手如風,精準地將一株葉片呈星狀、散發著清涼氣息的“凝霜草”,一株根係如同小兒手臂、散發著土黃色光暈的“地皇精”,以及幾朵顏色豔麗、蘊含劇毒但也可入藥煉毒的“七彩瘴菇”采摘下來,小心地放入自己的儲物空間。這些靈植雖然比不上他之前得到的玉髓琉璃草和赤炎朱果,但也是外界難尋的佳品,可用於煉製多種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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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其他那些品相一般或已然枯萎的靈植,他看都未多看一眼。
那三名散修見葉雲隻采摘了少數幾株最珍貴的,並未與他們爭搶其他,心中更是安定,甚至對葉雲產生了一絲好感(或者說慶幸)。雙方各自忙碌,互不乾擾,倒也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
很快,那精瘦漢子的儲物袋便已塞得鼓鼓囊囊,再也裝不下任何東西。他又和兩個同伴一起,將各自的背囊也塞滿了品相較好的靈植,直到實在無法攜帶更多,這才意猶未儘地停了下來。
“大哥,咱們這下可發達了!”矮胖漢子看著滿噹噹的收穫,笑得合不攏嘴。
“嗯,此地不宜久留,咱們趕緊走!”精瘦漢子還是比較謹慎,招呼兩人準備離開。他臨走前,還特意又對葉雲抱了抱拳,“這位朋友,我們先走一步,後會有期!”
葉雲隻是淡淡地點了點頭。
三名散修不再耽擱,揹著沉重的行囊,迅速沿著來路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廊道的拐角處。
葉雲看著他們離去的方向,目光平靜。他並未出手阻攔或搶奪。一來,這些靈植對他而言並非必需,價值有限;二來,他深知貪多嚼不爛的道理,與其在此地耗費時間搜刮這些普通靈植,不如去探尋可能存在的更大機緣。比如,那尊神秘的古鼎,其價值就遠非這片藥園可比。
他迅速將最後幾株看上的靈植收好,也準備離開這片藥園。
在踏入遺蹟之前,他便聽說過關於“七霞蓮”的傳聞。那等能夠化形通靈、堪稱天地奇珍的寶物,其價值,恐怕將眼前這整個藥園的靈植加起來,也遠遠不及。那纔是他真正感興趣的目標,雖然希望渺茫,但既然來到了這核心洞府,總要儘力探尋一番。
隻是不知,主殿那邊,如今是怎樣一番光景了?那扇石門,是否已被開啟?七霞蓮,又是否已經落入他人之手?
思緒流轉間,葉雲的身影也悄然冇入洞府的陰影之中,繼續他的探索之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