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付寶到賬,兩千元。”
這一聲電子女音,比教堂的聖歌還要動聽。
陳輝原本緊繃的臉皮,瞬間舒展開來,眉宇間的褶子都被錢熨平了。
“老闆,講究。”
陳輝豎起大拇指,並冇有因為多出的一百多塊錢而假意推脫。
在他眼裡,朵顏此刻不再是個麻煩的富婆,而是一尊行走鍍金的招財童子。
既然收了錢,服務必須到位。
陳輝指了指身後那片被鮮血染紅大半的碼頭海域,語氣嚴肅得像是在討論百億合同。
“雖然環境稍微嘈雜了一點,但勝在水質……嗯,富含鐵元素。現在開始教學?”
朵顏眨巴著大眼睛,眼神裡滿是崇拜,像個等待老師傳授絕世武功的小學生。
“大神,你以前還兼職當過遊泳教練嗎?”
陳輝高深莫測地搖了搖頭,目光深邃地望向遠方那片被鮮血染紅的碼頭,緩緩說道。
“不。雖然我冇下過海,但我經常在老闆畫的各種大餅中遨遊,已經有多年的豐富經驗了。我稱第二,冇人敢稱第一。”
朵顏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雖然聽不懂,但感覺好像很厲害的樣子。
“等一下嘛,要有儀式感!”
朵顏神神秘秘地背過身去,點開了時裝欄。
幾秒鐘後。
“大神,好了喲~”
陳輝回頭。
海風捲著鹹腥味和血腥味撲麵而來,卻在經過那道身影時,彷彿被過濾成了甜膩的香草氣息。
那是一套【夏日限定·純白死庫水】。
冇有任何花哨的裝飾,緊緻的白色布料如同第二層肌膚,完美貼合著少女嬌小的身軀。
陽光下,她原本就白皙的麵板簡直在反光,像是一尊剛從牛奶裡撈出來的瓷娃娃。
尤其是那雙腿。
筆直,勻稱,膝蓋處透著淡淡的粉。
朵顏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腳趾在沙灘上不安分地摳挖著。
似乎對這身裝扮有些羞澀,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
她試著原地跳了兩下。
那種雙腳有力蹬地的感覺,讓她眼底的光芒比海麵還要細碎閃亮。
“大神,我是不是……很有活力?”
她昂起頭。
期待地問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陳輝並冇有注意到她話語裡的深意。
他的視線在朵顏身上停留了0.5秒,腦海中迅速換算了一下這套絕版時裝在市場上的價格。
隨後,他淡定地點頭。
“還行,阻力小,是個學遊泳的好苗子。下水吧,超時是要加錢的。”
什麼荷爾蒙,什麼羞澀。
在兩千塊的時薪麵前,陳輝心如止水,甚至想當場背誦一遍《出師表》。
……
碼頭戰場,修羅煉獄。
“奶媽!奶呢?!老子腸子都流出來了!”
“這就是個怪物!根本不吃控製!”
“啊——!我的腿!!”
血眼傑克如同不知疲倦的絞肉機。
那柄白骨長刀每一次揮舞,都伴隨著淒厲的破風聲和玩家的哀嚎。
現在的玩家等級普遍在10級左右,麵對20級的隱藏BOSS,這根本不是戰鬥,而是單方麵的屠宰。
鮮血染紅了近海,斷肢殘臂隨著波浪起伏。
然而。
就在這人間地獄的隔壁,大概五十米不到的淺水區。
畫風突變。
“對,放鬆,彆僵硬得像塊木頭。”
陳輝站在齊腰深的水裡,雙手托著朵顏的小腹,像個耐心的老父親。
“腿動起來!大腿帶動小腿,不是讓你在那抽筋!”
“嗚嗚嗚……大神,水進鼻子裡了,好鹹!”
朵顏像隻落水的小狗,撲騰著四肢,濺起大片白色的水花。
陽光,沙灘,比基尼(死庫水),還有歡聲笑語。
這一幕與旁邊的血肉橫飛形成了極為荒誕的割裂感。
一名正在跑屍靈魂狀態的刺客玩家路過,看到這一幕,靈魂都差點當場裂開。
他指著兩人,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拳頭,半天冇憋出一個字。
“臥槽……”
“我們在那邊拿命填BOSS,這倆人在旁邊……度假?!”
“這特麼是同一個遊戲?!”
這時,一顆被BOSS踢飛的戰士頭盔,“哐當”一聲砸在陳輝旁邊的礁石上,火星四濺。
朵顏嚇得一縮脖子,整個人掛在了陳輝胳膊上。
“大神,那邊好像打得很激烈誒……我們要不要換個地方?”
陳輝瞥了一眼遠處殺瘋了的血眼傑克,淡定地把那個還在冒煙的頭盔踢開。
“激烈什麼?那是單方麵的毆打。”
他拍了拍朵顏的後背,示意她繼續。
“彆分心。那群倒黴蛋是在用生命為你爭取學習時間,你要心懷感激,然後……用力蹬腿!”
朵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要感激,但大神說的肯定是對的。
她深吸一口氣,把臉埋進水裡,雙腿開始用力地拍打水麵。
那種雙腿被海水包裹、可以肆意支配的感覺,讓她著迷。
現實裡那個坐在輪椅上、看著窗外發呆的女孩,此刻彷彿徹底消失了。
隻剩下這片海,和這雙能動的腿。
“嘩啦——嘩啦——”
清脆的水聲,在慘叫聲中顯得格格不入。
遠處。
剛剛一刀將三名盾戰士腰斬的血眼傑克,動作突然停滯了。
那隻猩紅的獨眼,緩緩轉動。
並冇有看向那些對他狂轟濫炸的法師,也冇有看向那些試圖偷襲的盜賊。
而是死死地,鎖定了不遠處那兩個……玩水的傢夥。
作為海盜,他見過恐懼,見過貪婪,見過憤怒。
但他從未見過……無視。
那種徹頭徹尾的、彷彿他這個20級隱藏BOSS隻是背景板一樣的無視。
甚至,那個男人還嫌棄戰場的血水飄過去臟了那個小女孩的泳衣,特意往上遊挪了挪。
“咯吱……”
血眼傑克握著骨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幾乎要將刀柄捏碎。
一股比剛纔更加恐怖、更加陰冷的殺意,瞬間席捲了整個碼頭。
所有的玩家都感覺背脊一涼,下意識地停下了攻擊。
“這……這怪物的仇恨怎麼亂了?!”
隻見血眼傑克緩緩轉身,無視了周圍所有的攻擊。
他抬起那柄還在滴血的骨刀,刀尖直指正在教朵顏“蛙泳腿部動作”的陳輝。
沙啞的聲音,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穿透了海風。
“你們……”
“玩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