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氛有些凝固。
數百名玩家組成的包圍圈像是一堵密不透風的人牆，將陳輝和朵顏死死困在中間。
人群分開一條道。
劍嘯九州陰沉著臉走了出來，在他身邊還跟著一個身形瘦削的盜賊。
那盜賊把玩著手裡泛著寒光的匕首，頭頂ID【鬼影】，等級高達8級。
他是刺客公會的會長，眼神像是在看兩隻待宰的羔羊，嘴角掛著一抹毫不掩飾的戲謔。
“跑啊？怎麼不跑了？”
鬼影用匕首拍了拍手掌心，聲音尖細。
“剛纔不是挺能耐嗎？扛著男人跑酷，嘖嘖，這畫麵要是錄下來，絕對能上年度沙雕集錦。”
朵顏氣不過，剛要開口，卻被陳輝按住了肩膀。
陳輝沒理會鬼影，目光越過他，落在了劍嘯九州身上。
此時的劍嘯九州已經換了一身嶄新的白闆裝備，顯然剛才那一身極品已經爆得差不多了。
但他臉上那種“大義凜然”的神情卻比之前更甚。
“反骨。”
劍嘯九州上前一步，痛心疾首地指著陳輝，聲音洪亮，足以讓周圍所有看熱鬧的散人玩家聽得清清楚楚。
“你知不知道你幹了什麼？！”
“因為你的一己私慾，惡意觸發迷宮機關，導緻數千名無辜玩家在暴走模式下慘死！大家辛辛苦苦練的級、打的裝備，全因為你這一時的‘手賤’化為烏有！”
他頓了頓，轉身麵向周圍越聚越多的圍觀群眾，雙臂張開，像是個正在演講的政客。
“看看這些兄弟！他們有的剛升到5級，有的剛爆出第一件白裝，就因為這個人渣，一切都要重頭再來！”
“這種害群之馬，如果不清除出12138號新手村，以後大家誰還能安心玩遊戲？誰還能保證下一個被坑死的不是自己？！”
一番話，煽動性極強。
原本隻是來看熱鬧的路人玩家，被這番話勾起了剛纔在迷宮裡慘死的回憶，情緒瞬間被點燃。
“就是！老子剛爆的護腕啊，還沒捂熱乎就沒了！”
“媽的，原來是你搞的鬼？我就說怎麼怪物突然暴走了！”
“滾出新手村！刪號謝罪！”
“殺了他！爆光他的裝備！”
謾罵聲此起彼伏，無數雙憤怒的眼睛死死盯著陳輝，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朵顏的小臉漲得通紅。
她雖然單純，但也聽得出這是在潑髒水。明明是係統設定的隱藏劇情，怎麼就成了大神的惡意行為了？
“你們胡說！明明是……”
“噓。”
陳輝一根手指豎在嘴唇前，打斷了朵顏的辯解。他臉上沒有絲毫慌亂，甚至還伸手掏了掏耳朵，一副聽得快要睡著的樣子。
直到周圍的罵聲稍稍平息，他才懶洋洋地擡起眼皮。
“說完了？”
陳輝彈了彈指甲裡的耳屎，似笑非笑地看著劍嘯九州。
“口纔不錯，不去搞傳銷可惜了。”
劍嘯九州冷笑：“死到臨頭還嘴硬？今天你不給大家一個交代，別想走出這裡一步！”
“交代？”
陳輝眉毛一挑，目光突然下移，定格在劍嘯九州的下半身，語氣變得極其古怪。
“喲，說話挺硬氣啊。”
“屁股好點了？”
簡簡單單五個字。
就像是某種定身咒。
原本還氣勢洶洶的劍嘯九州，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他下意識地、猛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屁股，整個人往後縮了一下，原本流暢的語速也變得磕磕巴巴。
“你……你在胡說什麼！我不懂你的意思！”
“不懂？”
陳輝嘖嘖兩聲，手指在虛空中輕輕一點。
【區域頻道直播開啟】
【主播：反骨】
【標題：震驚！某公會會長在迷宮深處竟然對怪物做這種事……】
巨大的全息投影螢幕，突兀地在半空中展開。
畫麵極其高清。
背景是昏暗的迷宮迴廊。
主角正是剛才還一臉正氣的劍嘯九州。
隻不過視訊裡的他，姿勢相當不雅。
隻見十幾隻哥布林按著他的四肢，那隻舌頭打著蝴蝶結的寶箱怪，正一臉怨毒地揮舞著一根粗大的狼牙棒。
“啪！”
一聲脆響。
狼牙棒精準地落在劍嘯九州的屁。股上。
“啊——！”
視訊裡，劍嘯九州發出一聲銷魂的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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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畫麵一轉。
寶箱怪似乎覺得狼牙棒不過癮，那條打著死結的舌頭晃了晃。
“嗚嗚嗚……不要……那裡不可以……”
視訊裡的劍嘯九州從一開始的拚死反抗，到後來聲音逐漸變得奇怪，甚至帶上了一絲詭異的……
享受？
全場死寂。
幾百名玩家張大了嘴巴，目光在半空中的視訊和現實中捂著屁股的劍嘯九州之間來回切換。
就連站在劍嘯九州身邊的鬼影，都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默默地收起匕首，捂著自己的屁股，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挪了三米遠。
眼神裡寫滿了：我不認識這個人，別把我也傳染了。
“臥槽……這就很炸裂了。”
“原來大佬好這一口？”
“怪不得剛纔怪物暴走，合著是情趣玩法？”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鬨笑，原本劍拔弩張的討伐氣氛瞬間變成了大型吃瓜現場。
劍嘯九州的臉由白轉紅，再由紅轉紫，最後黑得像鍋底。
社死。
徹徹底底的社死。
他苦心經營的高手形象，在這一刻崩塌得連渣都不剩。
“關掉！給我關掉！！！”
劍嘯九州歇斯底裡地咆哮著，揮舞著大劍想要衝上去砍了那個投影屏，卻發現根本無法攻擊係統介麵。
他猛地轉過頭，雙眼充血地盯著陳輝，聲音因為極度的羞憤而變得尖銳。
“反骨！！！”
“你別想轉移話題！這是兩碼事！”
“大家別被他騙了！我們現在說的是他在迷宮裡的惡行！是他害死了所有人！這筆賬必須算清楚！”
他試圖把節奏帶回來。
隻要坐實了陳輝“害群之馬”的罪名，這視訊帶來的羞辱就能被“正義的審判”所掩蓋。
聽到“惡行”二字，陳輝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他關掉了直播，慢條斯理地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袖口。
然後。
他擡起頭，那雙原本懶散的眼睛裡，突然迸射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寒光。
陳輝上前一步。
這一步，竟然逼得前麵的幾個【九州】公會玩家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解釋？”
陳輝冷笑一聲，視線如刀鋒般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你們不就是想聽個解釋嗎？”
“行。”
他深吸一口氣，氣沉丹田，聲音如驚雷般在人群中炸響。
“都豎起耳朵給老子聽好了！”
朵顏緊張地抓住了陳輝的衣角，小聲說道。
“大神……是我的錯，讓我解釋吧……”
“解釋個屁。”
陳輝甩開衣角，擡起手，食指筆直地指向麵容扭曲的劍嘯九州，又指向周圍那些滿臉憤恨的玩家。
他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囂張、極度狂妄的弧度。
“觸發機關是我乾的。”
“羞辱BOSS是我乾的。”
“引爆迷宮是我乾的。”
“害你們掉級爆裝備……”
陳輝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齒。
“全他媽是老子乾的！”
轟——！
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沒想到，麵對這種全服公敵的指控，這個人不僅沒有絲毫悔改，反而像是在炫耀戰績一樣全盤認領！
甚至連一絲一毫的藉口都懶得找！
“聽清楚了嗎？”
陳輝看著目瞪口呆的劍嘯九州，聲音低沉而戲謔。
“我就是故意的。”
“不服？”
他從揹包裡掏出那麵滿是劃痕的【野性圓盾】，重重地往地上一頓，激起一片塵土。
“不服就憋著。”
“或者……”
陳輝勾了勾手指，眼神輕蔑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你們一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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