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輝哼著不知名的小調,晃晃悠悠走出了安全區。
腳下的枯葉被踩得哢嚓作響。
剛踏入野豬林,一種被窺視的黏膩感便爬上脊背。
作為曾經的頂尖刺客,陳輝對這種氣機太熟悉了。
潛行。
而且不止一個。
左側灌木,右後方巨石陰影,還有正前方那棵老槐樹上。
三個。
呈品字形包抄,腳步輕得像貓。
是個熟練工團夥。
陳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正愁【荊棘之主】升到Lv3需要的一百萬次受擊次數遙遙無期,這就有人送貨上門了?
這哪是刺客。
這分明是三台全自動、自帶乾糧的人形刷經驗機。
陳輝停下腳步,裝作整理揹包。
他隨手將那麵黑鐵盾牌卸下,扔進揹包,隻留一把新手單手劍別在腰間。
甚至還嫌不夠,他又把護手摘了下來,露出一截毫無防護的手腕。
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隻剝了殼的雞蛋。
軟糯,誘人,一戳就破。
“這破遊戲,爆率真低。”
陳輝對著空氣抱怨,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周圍的人聽見。
“連件像樣的防具都沒有,要是這時候來個野怪,我怕是得免費回城。”
說著,他還故意背對著那棵藏人的老槐樹,彎腰去係鞋帶。
後背大開。
空門大露。
藏在暗處的三名刺客呼吸明顯急促了一瞬。
這是什麼?
這是行走的業績!
全服通緝的“反骨”,現在就像一頭待宰的肥羊。
沒有盾牌的盾衛,那就是個血稍微厚點的靶子。
殺機驟起。
三道若有若無的幽藍光芒在林間亮起,那是塗抹了減速毒藥的匕首。
五米。
三米。
陳輝低著頭,數著地上的螞蟻。
快點。
再快點。
爸爸的背就在這裡,用力刺下來,千萬別客氣。
就在那三柄匕首即將刺破空氣,陳輝準備迎接久違的疼痛感時——
“大神——!!!”
一聲嬌喝平地炸雷。
帶著三分驚喜,七分因為終於找到大腿的狂喜。
陳輝係鞋帶的手猛地一抖,差點把鞋帶拽斷。
隻見樹林另一頭,一道粉紅色的旋風捲了過來。
朵顏。
這個擁有鈔能力的天然呆,揮舞著那把價值不菲的粉色匕首,雙馬尾在腦後甩出了直升機螺旋槳的氣勢。
“終於找到你啦!我們要去哪裡練級呀?”
三個刺客的身形在半空中硬生生剎住。
慣性讓他們差點把腰閃斷。
三人猛地轉頭,死死盯著這個突然闖入的不速之客。
頭頂上那個鮮紅的“Lv8”,在昏暗的林子裡比探照燈還刺眼。
八級?!
現階段除了那個變態“反骨”,居然還有人到了八級?
“那是……等級榜第二的那個富婆?”
刺客A眼皮狂跳。
“不對勁!”刺客B腦補能力瞬間拉滿,“這小子故意賣破綻,這女的埋伏在側……這是仙人跳!”
“撤!”
三人雖然貪婪,但並不蠢。
麵對全服第一和全服第二的夾擊,留下來就是送死。
原本必殺的陣型瞬間潰散,三人毫不猶豫地開啟疾跑,轉身就鑽向密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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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輝緩緩直起腰。
看著那三個比兔子還快的背影,他的臉黑得像鍋底。
煮熟的鴨子,飛了。
到嘴的受擊次數,跑了。
他轉過頭,看著一臉無辜、還在呼哧呼哧喘氣的朵顏。
“你……”陳輝指著她,手指顫抖。
“我怎麼啦?”朵顏眨巴著大眼睛,一臉求表揚的表情,“大神,我是不是來得很及時?我看好像有壞人想欺負你!”
陳輝深吸一口氣,壓下想把這丫頭扔回新手村的衝動。
“是啊,太及時了。”
“及時得我都想給你頒個‘最佳勸退獎’。”
他猛地轉身,看向那三個即將消失的背影。
壞了老子的好事,還想跑?
真當老子這裡是公共廁所,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轟!
陳輝動了。
已經十級的他,光是升級帶來的屬性提升,已經能趕上刺客的速度。
幾步跨出,距離急速拉近。
前方的刺客A聽到身後的風聲,回頭一看,魂都嚇飛了。
那個盾衛……怎麼跑得比狗還快?!
“既然來了,就別急著走啊。”
陳輝的聲音在刺客A耳邊響起,如同惡魔低語。
下一秒。
一麵巨大的黑鐵盾牌憑空出現,帶著呼嘯的風壓,狠狠拍下。
【盾擊】!
砰!
一聲悶響,像是熟透的西瓜被闆磚開了瓢。
-145!(暴擊)
那名隻有6級的脆皮刺客,連慘叫都卡在喉嚨裡,血條瞬間清空。
屍體借著慣性還在往前沖,腦袋卻已經詭異地折向後方。
秒殺。
剩下兩名刺客嚇得亡魂大冒,恨不得多長兩條腿。
但陳輝沒給他們機會。
他像是一輛失控的重型坦克,直接撞入了兩人中間。
左手探出,精準地卡住刺客B的後頸。
右手盾牌一橫,擋住刺客C慌亂中刺來的一刀。
叮!
【荊棘之主觸發!】
-390!(真實傷害)
刺客C看著自己瞬間歸零的血條,滿臉不可置信。
他明明刺中了對方,為什麼死的卻是自己?
白光升起。
轉眼間,三人組隻剩下一個被陳輝提在手裡的獨苗。
刺客B雙腳離地,拚命蹬腿,臉憋成了豬肝色。
他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這特麼是盾衛?
誰家盾衛殺人比殺雞還快?!
陳輝把臉湊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笑得核善。
“跑什麼?”
“來,咱們聊聊。”
“是誰派你們來送……哦不,來殺我的?”
不遠處的朵顏終於追了上來。
她看著陳輝手裡提著個大活人,腳邊還躺著兩具正在重新整理的屍體,興奮地拍起了手。
“哇!大神好厲害!”
“這是在玩老鷹捉小雞嗎?我也要玩!我也要抓一個!”
刺客B看著那個揮舞著粉色匕首、一臉天真想要拿他當玩具的蘿莉,又看了看麵前這個笑得像變態的男人。
這一刻。
他流下了悔恨的淚水。
媽媽。
我想回家。
這遊戲太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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