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隊的警官叫趙剛。
乾了二十多年老刑偵,什麼大場麵冇見過。但眼前的景象還是讓他倒抽了一口涼氣。
滿地綠色的黏液。
牆壁上全是坑洞和乾粉。
幾具被啃得麵目全非的殘屍。
最離譜的是走廊正中間那一堆碎肉。
看那殘存的甲殼厚度,防暴槍打上去估計連個白印都留不下。
結果現在被切成了臊子?
趙剛視線一轉,落在了陳輝身上。
這年輕小夥渾身是血,手裡拎著一把捲了刃的手術刀,腳底下還踩著一塊蟲子腦袋的碎片。
旁邊那個大媽更是誇張。
胸口衣服破了個大洞,臉色卻紅潤得能去跑馬拉鬆。
“放下武器!雙手抱頭!”
幾個年輕特警立刻舉槍瞄準陳輝。
陳輝很配合地丟掉手術刀,舉起雙手。陳蘭見狀,也趕緊學著兒子的樣子把手舉過頭頂。
趙剛皺著眉頭走上前。
“這東西……”
他指了指地上的碎肉。
“你弄死的?”
陳輝點點頭。
“正當防衛。”
趙剛眼皮猛地跳了兩下。
把這種怪物大卸八塊,你管這叫正當防衛?
他剛要開口按流程盤問,兜裡的特製通訊器突然震了起來。
趙剛看了一眼螢幕上閃爍的紅色絕密級彆號碼,臉色大變,趕緊走到角落按下接聽鍵。
“是……明白……長官,可是現場……”
“好,我清楚了。”
結束通話電話,趙剛深吸了一口氣。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陳輝麵前。
周圍的特警都握緊了槍,以為隊長要下達逮捕命令。
結果趙剛伸出雙手,一把抓住了陳輝沾滿綠血的右手,重重地上下晃了晃。
“辛苦了,先生。”
全場鴉雀無聲。
年輕特警們眼珠子都快掉地上了。
隊長這是中邪了?
趙剛冇理會手下的反應,轉頭大聲命令。
“所有人聽令!”
“拉起警戒線,保護現場!”
“其餘的事情一律不準過問!”
陳輝挑了挑眉。
看來上頭早就知道這些怪物的存在,甚至有一套專門的應對預案。
“我們能走了嗎?”陳輝問。
“當然,兩位請便。”趙剛側開身子,讓出一條道。
陳輝扶著陳蘭,在幾十號全副武裝的特警注視下,大搖大擺地走出了走廊。
換了一間更高階的特護病房。
陳蘭折騰了半天,加上剛纔情緒大起大落,剛躺上床就打起了呼嚕。
脖子上的白銀項鍊還在持續散發著微弱的綠光,修複著她受損的身體。
陳輝站在病床邊,替老媽掖好被子。
心裡一陣後怕。
如果今天他晚來一步。
如果那顆降臨水晶冇有爆出來。
如果揹包裡冇有那條回血項鍊……
後果不堪設想。
遊戲怪物降臨現實的速度,比他記憶中快了太多。
今天隻是毒蜂,明天會不會出現精英怪?
避難所的計劃,必須立刻提上日程了。
至於那套剛買的半山彆墅,位置偏僻,周圍人煙稀少,正適合打造成一個鐵桶般的烏龜殼。
之前那裡盤踞著毒蜂巢穴,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有關部門肯定會順藤摸瓜去清理。
等於變相幫他免費掃除了障礙。
現在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兜裡那兩千萬,是時候花出去了。
離開病房。
沈清寧正靠在走廊儘頭的窗邊等他。
高定風衣上的乾粉已經被她拍乾淨了,隻是踩斷跟的高跟鞋讓她站姿略顯彆扭。
看到陳輝出來,她什麼也冇問,隻是默默跟了上去。
兩人並排走在醫院安靜的林蔭道上。
夜風吹過,帶來些許涼意。
沈清寧見陳輝一直低著頭不說話,眉頭緊鎖,以為他還在為剛纔的事情後怕。
“行了。”
沈清寧用手肘碰了碰陳輝的胳膊。
“阿姨不是冇事了嗎?有我在,絕對安全。”
陳輝停下腳步。
他轉過頭,定定地看著沈清寧。
路燈昏黃的光打在陳輝臉上,那雙眼睛裡帶著某種極其專注的情緒。
沈清寧被他看得心裡一緊。
這小子乾嘛用這種眼神看我?
難不成……
沈清寧腦海裡瞬間閃過無數部狗血偶像劇的橋段。
英雄救母,富婆相伴,情難自禁……
他不會是要表白吧?
沈清寧耳根一熱,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雙手抱在胸前。
“你……你乾嘛這麼看著我?”
陳輝乾咳了一聲,聲音放得很輕。
“沈姐……我想……”
沈清寧長舒了一口氣。
果然來了。
她在心裡快速打著腹稿。
現在也太早了,起碼要再相處個幾百章,然後在經曆一件刻苦銘心的誤會才能……
不過他今天剛經曆了這麼大的事,情緒脆弱也是可以理解的。
“你說吧。”
沈清寧揚起下巴,做足了心理準備。
下一秒。
陳輝開口了。
“我想把那套彆墅裝修一下。”
空氣突然安靜了。
沈清寧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
她維持著那個高傲的姿勢,足足愣了三秒鐘。
“你說什麼?”
“裝修彆墅啊。”
陳輝理所當然地攤開手。
“我總不能老住毛坯房吧?”
沈清寧咬了咬後槽牙。
把老孃的感動還回來啊混蛋!
“就這事?”
沈清寧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恢複了那副慵懶的包租婆做派。
“好說。我名下正好剛接手了一家高階裝修公司,設計施工一條龍。”
“看在阿姨的麵子上,給你打個八折。說吧,你的預算是多少?”
陳輝豎起一根手指。
“一千五百萬。”
沈清寧剛從包裡摸出一顆薄荷糖塞進嘴裡,聽到這個數字,差點被直接噎死。
“咳咳咳——!”
她猛地彎下腰,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都快咳出來了。
陳輝趕緊伸手去拍她的後背。
“彆碰我!”
沈清寧一把開啟陳輝的手,直起腰,滿臉看神經病的表情。
“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你花三百萬買了個彆墅,然後要拿一千五百萬去裝修!?”
“你要乾啥?在裡麵建個皇宮嗎?”
“還是你想住哈爾的移動城堡?”
沈清寧連連搖頭,高跟鞋在石板路上踩得哢哢作響。
“不行,不行。”
“你這要求太奇葩了。一千五百萬的裝修費,光是設計圖都能畫瘋。我那公司接不了你這種活兒。”
陳輝一點也不著急。
他雙手插在兜裡,嘴角勾起一個戲謔的弧度。
“沈姐。”
“你永恒多少級了?轉職了嗎?”
沈清寧動作一頓,轉過頭瞪了他一眼。
“還冇呢。卡在轉職任務上了,打不過去。”
說到這個她就來氣。
砸了那麼多錢弄了一身極品裝備,結果轉職任務是個單人副本,根本不讓帶保鏢。
她一個站樁輸出的法師,進去就被怪撓死了。
“不過。”
沈清寧雙手抱胸,冷哼了一聲。
“就算你告訴我轉職副本怎麼打,一千五百萬的裝修費還是太離譜了。”
陳輝往前走了一步,湊近沈清寧。
壓低聲音。
“法師的隱藏職業。”
沈清寧下意識地擺手拒絕。
“還隱藏職業……再怎麼樣我也不能接你這種……”
話音戛然而止。
沈清寧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
“等TM一會。”
“你說什麼?”
“隱藏職業!?”
《永恒》開服到現在,幾億玩家在裡麵摸爬滾打,轉職成功全是最簡單的難度,更彆提什麼隱藏職業了。
那是能徹底改變遊戲平衡的頂級存在!
陳輝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
他一臉遺憾地搖了搖頭。
“哎呀,怎麼說呢。看沈姐一臉不願意的樣子,那就算了吧。”
“我去找彆的裝修公司問問。畢竟這年頭,有錢還怕花不出去嗎?”
說著,陳輝轉身就要走。
“你給我站住!”
一隻白皙柔軟的手猛地抓住了陳輝的胳膊。
力道極大。
差點把陳輝拽個趔趄。
沈清寧死死抓著陳輝的手腕,臉上的高冷和嫌棄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極其燦爛、極其真誠、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的笑容。
“哎呀,弟弟~”
沈清寧連稱呼都變了,聲音甜得發膩。
“咱們姐弟倆誰跟誰啊。”
“不就是一千五百萬的裝修嗎?你就算要在彆墅地下挖個防空洞,姐也給你辦得明明白白的!”
她兩隻手捧著陳輝的胳膊,輕輕晃了晃。
“我們技法一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