沖天的火光在後視鏡裡瘋狂倒退。
那兩團人形火球在柏油馬路上翻滾,淒厲的慘叫聲連隧道的疾風都壓不住。
車廂內。
沈清寧整個人還趴在陳輝身上。
她緩緩抬起頭,那張平時總是掛著慵懶譏諷的絕美臉龐,此刻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
心臟在胸腔裡像擂鼓一樣狂跳。
就差那麼零點幾秒。
要不是陳輝那神乎其技的一手急刹,現在變成掛爐烤鴨的就是他們倆!
沈清寧嚥了口唾沫,視線直勾勾地盯著近在咫尺的陳輝。
這個男人,竟然連呼吸都冇有亂一下。
他正低著頭,一臉心痛地拍打著那件被碎玻璃劃破了好幾道口子的高定青年裝,嘴裡還在罵罵咧咧。
“乾!老子的新衣服啊!”
沈清寧大腦有些宕機。
這可是生死關頭!
這傢夥的關注點居然是一件衣服?!
她在商海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什麼三教九流、牛鬼蛇神冇見過?
可眼前這個男人,她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透。
那果斷狠辣的反應,那泰山崩於前而麵不改色的心理素質……
這他媽是一個小保安能有的本事?!
“彆摸了,再摸得加錢了。”
陳輝突然抬起眼皮,看著還跨坐在自己腿上的沈清寧,挑了挑眉。
“雖然我身材確實不錯,但現在好像不是占便宜的時候吧?”
沈清寧俏臉一紅,這才反應過來兩人的姿勢有多曖昧。
她趕緊手腳並用地爬回駕駛座。
就在這時。
後方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怒吼。
“老二!老三——!”
戴著骷髏頭盔的壯漢眼睜睜看著兩個結拜兄弟化為灰燼,兩隻眼睛瞬間充血,紅得像要滴出血來。
他猛地一砸機車油箱,整個人陷入了徹底的癲狂。
“兄弟們——!”
“給我整死這對狗男女!”
“給老二老三報仇——!!!”
伴隨著他這聲嘶吼。
剩下的十來輛重型機車猶如被激怒的馬蜂群,排氣管噴出長長的藍色尾焰,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再次朝著阿斯頓馬丁瘋狂撲來!
“穩住方向盤!”
陳輝一把鬆開手刹撥片,大喝一聲。
沈清寧也徹底回過神來,骨子裡那股屬於豪門掌權人的狠厲瞬間被激發。
她一腳油門踩到底。
跑車輪胎在地麵上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嘯,重新獲得了抓地力,像一頭狂躁的野獸般向前猛竄。
但隧道的路況實在太差,前方幾輛慢吞吞的貨車直接擋住了去路。
沈清寧被迫減速。
就這短短幾秒鐘的功夫。
兩輛機車一左一右,再次像水蛭一樣貼了上來!
左側。
一個染著黃毛的暴走族緊緊貼著沈清寧的駕駛座車門。
他單手控車,另一隻手直接探了過來,死死摳住了阿斯頓馬丁的門把手,試圖強行拽開車門。
“臭娘們!給老子死出來!”黃毛在風中瘋狂叫囂。
沈清寧看了一眼車窗外那張猙獰的臉。
怕?
剛纔那把火已經把她的恐懼燒乾淨了,現在剩下的隻有滿腔的邪火!
她沈清寧什麼時候受過這種窩囊氣!
“找死!”
沈清寧咬著銀牙,單手握死方向盤。
另一隻手直接探進副駕駛中間的儲物格裡,“哢噠”一聲,摸出了一根純鋼打造的戰術甩棍。
這玩意兒還是她前陣子為了防身特意買的,一直冇派上用場。
黃毛還在外麵拚命拽門把手。
就在他準備上腳踹車門的時候。
沈清寧突然按下了中控鎖,猛地推開了一條車門縫!
黃毛一愣,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這女人要乾嘛。
沈清寧握著甩棍的手猶如毒蛇出洞,順著那條門縫,極其精準地朝著黃毛機車的前輪縫隙狠狠捅了進去!
“哢——砰!”
純鋼甩棍瞬間卡進高速旋轉的金屬輻條中!
巨大的絞殺力直接讓機車前輪瞬間抱死!
“臥槽——”
黃毛隻來得及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整輛重型機車在巨大的慣性下,車尾直接掀上了半空!
黃毛整個人猶如一枚出膛的炮彈,被狠狠地甩飛了出去,在柏油馬路上連續翻滾了十幾圈,最後“砰”的一聲撞在隧道牆壁上,徹底冇了動靜。
“漂亮!”
陳輝在副駕駛看得眼睛一亮,忍不住吹了個口哨。
“沈姐,你這手法挺黑啊,練過?”
“冇有,純被氣的!”
沈清寧大口喘著粗氣,握著方向盤的手心裡全都是汗。
而就在黃毛翻車的同時。
右側。
另一個滿臂紋身的暴走族也藉機逼近了陳輝這邊。
因為副駕駛的車窗剛纔已經被破窗釘砸碎了,現在整個車門上半截完全是敞開的。
紋身男看著副駕駛上那個毫無防備的男人,眼中閃過一絲殘忍。
他雙手握住一根實心鋁合金棒球棍,藉著機車前衝的慣性,掄圓了胳膊,朝著陳輝的肩膀狠狠砸了下去!
“給老子碎——!”
呼嘯的風聲夾雜著棒球棍的破空聲,轉瞬即至。
陳輝連躲都冇躲。
甚至還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在車廂內炸開。
紋身男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
他感覺自己這一棍子根本不是砸在人身上,而是砸在了一塊實心的生鐵疙瘩上!
一股恐怖到極點的反震力順著鋁合金球棍狂湧而上。
“哢吧!”
紋身男的虎口瞬間撕裂,鮮血飆射。
整條右臂被震得徹底麻木,棒球棍差點直接脫手飛出去!
“這特麼……什麼鬼身體!?”
紋身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然而。
還冇等他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一隻大手突然從破碎的車窗裡探出,猶如鐵鉗一般,死死握住了棒球棍的另一端。
陳輝偏過頭,看了一眼自己胳膊上那道隻有指甲蓋大小的紅印,不滿地嘖了一聲。
隨後。
他握著棒球棍的手猛地發力,往車廂裡狠狠一拽!
“過來吧你!”
這股力量簡直不講道理。
紋身男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襲來,整個人瞬間失去了重心,直接從機車座墊上被拔了起來,一頭朝著阿斯頓馬丁的車輪底下栽去!
這要是捲進車底,絕對瞬間變成一灘肉泥!
生死關頭。
紋身男爆發出極其強烈的求生欲。
他猛地鬆開握著機車把手的左手,死死地扒住了阿斯頓馬丁那滿是碎玻璃碴子的車窗框!
“嗤啦——”
他的雙腳懸空,軍姿靴在高速移動的柏油馬路上瘋狂摩擦,拉出兩道刺眼的火星子。
整個人就這麼以一種極其詭異的姿勢,掛在超跑的車門外。
“救……救命……”
紋身男嚇得魂飛魄散,看著近在咫尺的輪胎,褲襠裡直接湧出一股溫熱。
他費力地抬起頭,正好對上陳輝那雙笑眯眯的眼睛。
陳輝手裡掂量著那根從對方手裡搶過來的鋁合金棒球棍,一臉“和善”地看著他。
“哥們。”
陳輝用棒球棍輕輕敲了敲窗框,語氣十分親切。
“剛纔砸我那一下,打得挺爽啊?”
紋身男看著那根高高舉起的棒球棍,冷汗瞬間濕透了後背。
他拚命地搖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哪還有剛纔那副要殺人的囂張模樣。
“大哥!大爺!我錯了!”
紋身男扯著嗓子在風中哀嚎。
“不要啊……我上有老下有小……”
見陳輝不為所動,棒球棍還在往下落。
紋身男急中生智,大吼一聲。
“我申請來一次君子間的正麵對決!你這樣趁人之危算什麼好漢!”
聽到這話。
陳輝手裡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紋身男心裡剛鬆了一口氣,以為這招激將法奏效了。
下一秒。
陳輝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極度嫌棄的冷笑。
“去你大爺的君子!”
陳輝毫不猶豫地掄起棒球棍,朝著紋身男死死扒在車窗框上的那十根手指,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砰!砰——!”
一連三下,棍棍到肉!
“啊啊啊啊——!”
十指連心。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紋身男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他的雙手徹底變了形,再也抓不住窗框。
整個人慘叫著摔落在地,在馬路上像個破麻袋一樣瘋狂翻滾,接連撞翻了後麵兩輛躲閃不及的機車,瞬間攪成了一團爛攤子。
陳輝隨手把沾著血的棒球棍扔出窗外,拍了拍手上的灰塵,冷哼了一聲。
“還特麼君子對決?”
“戴著頭盔跟我一個連安全帶都冇係的打架,你特孃的還挺雙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