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孤兒院的燈光------------------------------------------，入目是斑駁的天花板。，在牆角洇出一片深色的水漬。空氣裡瀰漫著潮濕的黴味，混雜著某種廉價消毒水的氣息。他躺在一張鐵架床上，床單洗得發白，邊緣起了毛球。。，二十四歲，華國政法大學研三學生。三天前，他在回學校的路上看到三個男人圍毆一個女生，他衝了上去。然後——然後就是腹部傳來的劇痛，溫熱的血液從傷口湧出，路人的尖叫聲，救護車的鳴笛，以及意識墜入黑暗前最後的念頭：那個女孩安全了嗎？“檢測到宿主意識甦醒，係統繫結中……”，不是從耳朵傳入，而是直接在意識深處炸開。。“繫結完成。歡迎使用善惡審判係統，編號：因果律-07。”，上麵跳動著幾行字：宿主：林墨狀態：意識轉移完成，肉身重塑中世界：平行世界-藍星（道德秩序偏移度37%）善惡值：0係統說明：本係統由集體潛意識之海孕育而生，源於此界生靈對“善惡有報”的強烈渴求。係統核心功能為：收集善念，懲戒罪惡。詳細功能請宿主自行探索。“道德秩序偏移度37%”，沉默了很久。
他是學法律的。在原來的世界，他見過太多讓普通人感到無力的事情。證據確鑿的案子拖著不判，肇事者逍遙法外，受害者求告無門。導師在課堂上拍著桌子說，法律是最後一道防線，可這道防線有時候太遠了，遠到很多人走不到它麵前就倒下了。
“為什麼選我？”他在心裡問。
係統的回答乾脆利落：“宿主在原生世界因見義勇為死亡，臨死前的執念與本係統核心訴求高度契合。同時，宿主法律專業背景有助於理解並運用係統規則。”
“我死了。”
“是的。”
“那個女孩呢？”
係統停頓了零點三秒，像是在檢索資料：“施暴者三人已被警方抓獲。受害女生受輕傷，已出院。”
林墨緩緩吐出一口氣。
至少，不是毫無意義。
他環顧四周。這是一間大約二十平米的房間，除了他躺的這張床，還有三張同樣的鐵架床，床頭貼著褪色的卡通貼紙。窗外的天色是傍晚，昏黃的燈光從走廊裡透進來。有孩子的笑聲從遠處傳來，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幾堵牆。
環境識彆：陽光福利院，海城市老城區。宿主當前身份為福利院剛滿十八歲的孤兒，姓名林墨，父母不詳，三歲時被遺棄於福利院門口。
記憶開始融合。
不是屬於“林墨”的記憶，而是屬於這個世界的、另一個林墨的記憶。同樣的名字，相似的孤獨。三歲被遺棄，在福利院長大，性格沉默寡言，冇有朋友，成績中等。上個月剛滿十八歲，按照規定即將離開福利院獨立生活。
兩個靈魂的記憶像兩條河流彙在一起，並不衝突，反而有一種奇異的完整感。
“善惡值，”林墨看著光幕上的那個數字，“要怎麼獲取？”
善念獲取途徑一：懲戒惡人。係統將自動掃描網路及一定範圍內的強烈怨念，生成案件卷宗。宿主完成審判後，根據惡人罪惡等級獲得相應善念。
善念獲取途徑二：善行回饋。被幫助者發自內心的感激將轉化為善念，轉化比例約為情感強度的千分之一。
善念用途：可在係統商城兌換各類物品，包括但不限於金錢、醫療用品、知識技能、特殊道具等。所有兌換物僅限用於幫助他人，宿主自身無法直接獲益。
“僅限用於幫助他人。”
林墨把這條規則唸了一遍，嘴角微微揚起。不是苦笑，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上輩子他就是因為幫人死的。這輩子，係統讓他繼續幫人。
好像也冇什麼不好。
他正想繼續探索係統功能，走廊裡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有孩子的哭聲，還有一個男人粗暴的嗬斥。
“叫你偷東西！叫你手腳不乾淨！”
緊接著是皮肉被抽打的聲音，孩子的哭喊聲驟然拔高。
林墨掀開被子下了床。光腳踩在冰涼的水泥地上，他走到門口，推開門。
走廊儘頭，一個穿著福利院工作服的胖女人正揪著一個七八歲男孩的耳朵，另一隻手拿著一根細竹條，往孩子腿上抽。男孩瘦得像根竹竿，身上的衣服明顯大了兩號，光著一雙腳，腳背上全是新舊交疊的傷痕。
“我冇有偷！”男孩哭著喊，“我隻是拿了一個饅頭，我餓——”
“餓了就能偷？你當福利院是開善堂的？”胖女人又是一竹條抽下去，“今天偷饅頭，明天是不是要偷錢？小小年紀不學好，活該你爹媽不要你！”
林墨站在走廊裡，看著這一幕。
他的視野中，胖女人頭頂浮現出一行隻有他能看見的數字：
姓名：王秀蘭
身份：陽光福利院後勤人員
善惡值：-47
近期惡行：剋扣兒童夥食（累計金額約3200元）、體罰兒童（累計27次）、辱罵兒童（累計103次）
而那個小男孩頭上也有數字：
姓名：小安
身份：陽光福利院孤兒
善惡值：8
狀態：營養不良，體表多處軟組織挫傷
-47。
這個數字不算大。不是殺人放火，不是拐賣人口。隻是剋扣了一點夥食，隻是打了孩子幾下。
但林墨看到那個男孩腿上的傷，看到那雙含著淚卻不敢哭出聲的眼睛，忽然覺得這個-47，格外刺眼。
“係統。”
在。
“案件卷宗，有關於這個人的嗎？”
光幕重新整理，一份簡短的卷宗浮現：
案件編號：0001
涉案人員：王秀蘭
主要惡行：利用職務便利剋扣孤兒夥食費，累計3200元；多次體罰、辱罵兒童。
受害者數量：17人
建議審判等級：一級（輕微惡行）
審判方式：承受十七名兒童被體罰時的痛苦總和，時長約九分鐘。
“開啟審判。”
話音剛落，世界安靜了。
不是聲音消失了，而是所有的一切都被按下了暫停鍵。胖女人揚起的竹條停在半空，小安臉上的淚珠凝住，連走廊儘頭的燈泡都不再閃爍。
一個灰白色的空間以林墨為中心展開，像水墨在宣紙上洇開。走廊、牆壁、燈光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曠的審判庭。地麵是光滑的灰色石材，頭頂冇有天空，隻有柔和卻辨不清來源的光。
胖女人——王秀蘭——站在審判庭中央，還保持著揮舞竹條的動作。她的表情從憤怒變成茫然，又從茫然變成驚恐。
“這、這是哪兒？你是誰？！”
林墨站在她麵前三步遠的地方。
他注意到自己在這個空間裡也不是實體的。他的身體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邊緣泛著淡淡的金光。而他的麵容是模糊的，像是隔著一層水霧。
“王秀蘭。”他開口，聲音在審判庭裡產生了細微的回聲。
“你剋扣十七名兒童的夥食費，累計三千二百元。你體罰他們二十七次，辱罵他們一百零三次。”
每說一句話，王秀蘭頭頂的數字就往下降一點。
“我冇有！你憑什麼——”
“審判開始。”
林墨冇有跟她爭辯。係統提供的卷宗裡，每一條記錄都附帶著畫麵。他看到這個女人把本該發給孩子們的牛奶和雞蛋拿回自己家，看到她因為小安尿床而把他關在廁所裡一整夜，看到她用竹條抽打一個六歲女孩的手心隻因為吃飯慢了。
每一幅畫麵都清晰得像是發生在眼前。
“承受你所施加的痛苦。”
金光從林墨指尖湧出，將王秀蘭籠罩其中。
她的眼睛瞬間瞪大了。
下一刻，她發出了第一聲慘叫。
十七個孩子的恐懼、疼痛、羞辱，像潮水一樣灌入她的意識。那些她認為“不過是打幾下”的體罰，此刻每一道竹條抽下的痛感都被放大了十倍。不是身體上的放大，而是精神上的——孩子們在捱打時的無助和恐懼，她此刻感同身受。
審判持續了九分鐘。
對於王秀蘭來說，這九分鐘比九年還要漫長。當金光消散，她癱倒在審判庭的地麵上，渾身顫抖，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我錯了……我錯了……”她喃喃地說，“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
林墨看著她。
係統提示音響起：審判完成。王秀蘭，罪惡等級一級，將進入第一層煉獄——責罵地獄，為期九十天。現實身體將陷入昏迷狀態。
“煉獄投影，開啟。”
審判庭的天穹忽然變得透明。透過它，林墨看到外麵的現實世界——海城市的夜空。
一副巨大的畫麵投影在城市上空，像是海市蜃樓，卻比海市蜃樓清晰百倍。畫麵中，王秀蘭正被無數看不見的力量抽打著，她發出無聲的慘叫，每一下抽打都伴隨著一行文字浮現：
剋扣孤兒夥食費三千二百元
體罰兒童二十七次
辱罵兒童一百零三次
海城市的街頭，無數人停下腳步，抬頭望向天空。
有人拍照，有人驚呼，有人呆若木雞。
而陽光福利院的走廊裡，時間恢複了流動。
小安的哭聲停住了。他茫然地看著剛纔還凶神惡煞的王秀蘭突然鬆開了他的耳朵，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砰的一聲摔在地上。
“王阿姨？”他小聲喊了一句。
冇有迴應。
林墨站在走廊裡，看著那個倒地的女人。他的表情平靜，心跳卻比平時快了許多。
這就是審判。
這就是係統賦予他的能力。
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某種更複雜的情緒——像是沉積了很久的東西終於找到了出口。
善念 47
係統提示音響起。
首次審判完成，獎勵新手禮包一份。是否開啟？
“開啟。”
獲得：善念×100
獲得：技能“隱匿存在”（被動）——宿主在現實世界中的存在感將降至最低，無法被任何裝置或能力觀測、記錄。此狀態不可關閉。
獲得：案件檢索許可權提升至二級
無法被觀測。
林墨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還在，觸感也在。但從這一刻起，這個世界上不會有任何人能看見他、拍攝他、記錄他。
他將成為一個徹底的“不存在之人”。
走廊儘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福利院的院長和幾個工作人員跑過來，看到倒在地上的王秀蘭，頓時亂作一團。有人打電話叫救護車，有人去扶她，有人詢問小安發生了什麼。
冇有一個人看向林墨。
他甚至就站在走廊中央，距離他們不到兩米。
一個工作人員從他身邊跑過，肩膀幾乎擦過他的手臂，卻毫無察覺。
林墨站在原地，輕輕吐出一口氣。
從今天起，他是判官。
他走向那個縮在牆角的小安，蹲下身。孩子看不見他，但他能看見孩子臉上的淤青和手臂上的紅痕。
“係統，”他在心裡說，“商城裡有能治傷的東西嗎？”
搜尋中……檢測到宿主剩餘善念147點。
推薦兌換：初級治癒藥膏，消耗善念10點。效果：消除體表淤青及輕微軟組織損傷。
“兌換。”
一支冇有任何包裝的白色藥膏管出現在他手中。
他把它放在小安麵前的地上。
孩子愣了一下，低頭看到憑空出現的藥膏，警惕地四處張望，卻看不到任何人。
“誰……誰在那兒？”
林墨冇有回答。
他站起身，轉身走向走廊深處。
身後，小安小心翼翼地撿起那支藥膏，擰開蓋子，聞到一股淡淡的草藥香氣。他猶豫著把藥膏塗在手臂的傷口上，下一秒，紅痕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
孩子瞪大了眼睛。
而林墨已經走出了福利院的大門。
海城的夜晚帶著初秋的涼意。街道上行人匆匆，霓虹燈在遠處閃爍。他站在福利院門口的梧桐樹下，抬起頭。
天空中的投影已經消散，但整個城市還沉浸在方纔那場詭異“天象”帶來的震撼中。路人們交頭接耳，手機螢幕的光亮在夜色中此起彼伏。
林墨看著這座陌生的城市，開始思考接下來要做的事。
係統裡還有137點善念。商城裡的商品琳琅滿目，從食物衣物到醫療用品，從技能書到特殊道具，應有儘有。但他現在最需要的，是瞭解這個世界。
“係統，檢索附近案件。”
檢索範圍：海城市。檢索中……
發現案件17件，按罪惡等級排序。
光幕上彈出一列清單。
排在第一位的是：
案件編號：0012
涉案人員：趙建國，海城市宏盛建築公司總經理
主要惡行：拖欠農民工工資（累計470萬元）、暴力威脅討薪工人（致三人輕傷）、勾結地方勢力打壓維權者。
受害者數量：214人
罪惡等級：三級
善惡值：-2140
後麵還有更觸目驚心的。
案件編號：0007
涉案人員：劉勇，海城市西城區人販子網路頭目
主要惡行：組織拐賣婦女兒童（累計作案11起，拐賣13人）、非法拘禁、故意傷害。
受害者數量：13人（其中2人已死亡）
罪惡等級：七級
善惡值：-8900
案件編號：0003
涉案人員：周永強團夥（4人），職業乞丐控製者
主要惡行：拐騙兒童、人為致殘後逼迫乞討（累計作案8起，致殘兒童9人）、虐待、非法拘禁。
受害者數量：9名兒童
罪惡等級：八級
善惡值：-15600（團夥總和）
林墨的目光停在最後這個案件上。
人為致殘後逼迫乞討。
九個孩子。
他把這條資訊反覆看了三遍，然後關掉了光幕。
梧桐樹的葉子被風吹落，打著旋兒飄到他肩上，又穿過他的身體落在地上。他已經是一個不會被任何東西觸碰的人了。
但此刻，他感受到一種比物理觸碰更沉重的東西。
是憤怒。
也是責任。
“係統。”
在。
“這些案件，一個一個來。”
他邁出腳步，走向燈火通明的城市深處。
夜色如墨，他是這墨色裡唯一的判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