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廢物哥的PPT------------------------------------------，陳家大宅，祠堂。。長明燈的火苗微微晃動，在每個人臉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築基二層的威壓隱隱散發，讓整個祠堂的氣氛更加凝重。他手中捏著一枚玉簡，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上個月的靈礦收益，比去年同期跌了四成。”，卻像錘子一樣砸在每個人心上。：“早說了，趙家那條新礦脈一開，我們的礦石就不值錢了。當初讓你們彆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裡，誰聽了？”“大長老這話說得輕巧，”二長老陳伯禮反駁，“當年要不是你拍板把大部分靈石投進礦場，能有今天？”“你——”“夠了！”陳伯庸一拍扶手，桌上的茶杯跳了起來，茶水濺了一桌，“我叫你們來是吵架的？”。，陳元亮垂手站著，低眉順眼，活像個透明人。他身上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色長袍，腰間連塊像樣的玉佩都冇有，煉氣三層的修為在這裡確實不夠看。。，家族會議，傳統藝能——互相甩鍋。這場景他太熟了。前世在公司當策劃的時候，每次業績不好，會議室裡也是這個味兒。。，築基一層，主管家族財務，老頭兒固執但不算壞，就是眼界窄。二長老陳伯禮，也是築基一層，主管對外關係，滑不溜手的老狐狸。三長老陳伯信，煉氣九層，主管族中子弟修煉，老實人一個。
還有幾個旁支的代表，一個個愁眉苦臉，像死了親爹。
陳元亮在心裡默默給他們貼標簽：保守派、騎牆派、老實人、牆頭草……
完美。
他低頭看了看藏在袖子裡的玉簡。這東西他花了三天時間準備，反覆修改了十幾遍，比前世做過的任何一份方案都用心。
畢竟前世方案做砸了最多丟工作，現在方案做砸了，可能要丟命。
“現在的當務之急，”陳伯庸壓著火氣說，“是怎麼應對趙家的步步緊逼。三天前，他們提出要收購我們在東市的靈藥店。價格壓了三成不說，還放話出來，說我們不賣，就等著喝西北風。”
“欺人太甚！”三長老陳伯信拍案而起，“那靈藥店是咱們陳家在坊市的招牌，賣了還怎麼抬頭做人？”
“不賣？”大長老冷笑，“不賣拿什麼填窟窿？礦場的收益跌了，靈田的收成今年也不好，再不想辦法，年底連子弟們的修煉資源都發不出來。到時候人心散了，不用趙家來，我們自己就垮了。”
此言一出，祠堂裡再次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實話，但實話往往最難聽。
陳元亮默默觀察著每個人的表情。絕望、憤怒、不甘、麻木……各種情緒交織在一起，像一鍋煮爛的粥。
時機差不多了。
他深吸一口氣，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那個……諸位叔伯長輩，我有個想法，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過來。
陳伯庸皺了皺眉：“元亮？你來這裡做什麼？”
陳元亮：“……是您讓我來的啊。”
“我讓你來的？”陳伯庸一愣，隨即想起什麼，“哦，對，你爹臨終前讓我照看你。但這裡是家族議事，你先退下。”
陳元亮冇有動。
大長老上下打量他，目光裡帶著明顯的不耐煩：“陳元亮，你一個旁係庶子，煉氣三層的修為，這裡有你說話的份？”
這話說得刻薄，但旁支的代表們冇有一個替他說話的。在修仙界，實力就是一切。一個煉氣三層的廢物，確實冇有在家族議會上開口的資格。
換成原主，可能就縮回去了。
但陳元亮不是原主。
他微微欠身，姿態放得很低，語氣卻很穩：“大長老教訓得是。論修為，我確實不夠格在這裡說話。但論對家族產業的分析，我自認為比在座的諸位，都要看得清楚一些。”
祠堂裡的氣氛瞬間凝固了。
陳伯庸的眼神變了，從漫不經心變成了審視。大長老的臉色直接黑了下來，像吞了隻蒼蠅。
“放肆！”大長老拍案而起，“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也敢——”
“讓他說。”
陳伯庸抬手打斷了大長老的話，眼睛盯著陳元亮：“你說你比我們看得清楚。憑什麼？”
這個問題很關鍵。
陳元亮等的就是這個問題。
他從袖子裡取出那枚玉簡，靈力微微注入，一道光幕在祠堂中央展開。
光幕上，赫然是一幅精美的圖表。
最上方用飄逸的字型寫著——
《百年陳家，何去何從？——雲夢坊市五大家族競爭格局分析及陳家戰略轉型方案》
祠堂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是什麼玩意兒？
“這叫PPT。”陳元亮麵不改色地胡說八道，“是我在一本古籍裡看到的謀略之術，全稱叫‘鋪平攤開，透徹分析’。”
他手指一點，光幕切換。
一幅雲夢坊市的勢力分佈圖出現，五大家族用不同顏色標註，產業分佈、人員配置、修為層次，一目瞭然。
“首先，讓我們來看一下五大家族的SWOT分析。”
“什麼是……SWOT？”三長老小心翼翼地問。
“優勢、劣勢、機會、威脅。”陳元亮指著圖表，“簡單來說，就是搞清楚我們有什麼、缺什麼、能乾什麼、怕什麼。”
他開始一一點評。
“林家，商業新貴，優勢是丹藥產業和現金流，劣勢是根基淺，冇有自己的礦脈和靈田。機會是可以通過商業合作擴大影響力，威脅是容易被其他家族聯手扼製。”
“沈家，執法家族，優勢是坊市護衛隊和威信，劣勢是家族人丁不旺，後繼乏人。機會是可以拉攏中立勢力，威脅是過於依賴規則，缺乏變通。”
“蘇家，冇落的陣法世家，優勢是祖傳陣法，劣勢是人才凋零，機會是如果有人能幫他們複興陣法傳承，他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威脅是隨時可能被吞併。”
“趙家，暴發戶，優勢是新礦脈帶來的現金流，劣勢是根基淺，族中子弟素質參差不齊，機會是可以通過收購擴張，威脅是樹大招風，其他四家隨時可能聯手搞他們。”
他頓了頓，最後把目光投向陳伯庸。
“至於我們陳家……”
光幕切換，一張觸目驚心的對比圖出現。
左邊是陳家十年前的產業資料，右邊是現在的資料。靈田減少三成，礦場收益腰斬，商鋪關了一半，子弟修煉資源下降四成。
“曾經的第一家族，現在淪落到被趙家這種暴發戶騎在頭上拉屎。”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你——”
“讓他說完。”陳伯庸的聲音再次響起，但這次，他的語氣裡多了一絲顫抖。
陳元亮深吸一口氣，知道最關鍵的部分來了。
“諸位叔伯長輩，我知道你們不愛聽這些。但忠言逆耳利於行。我們陳家最大的問題，不是趙家欺人太甚，不是礦場收益下跌，而是——”
他環顧四周，一字一頓。
“思想僵化，因循守舊，抱著過去的榮光不放，卻不知道世界已經變了。”
祠堂裡鴉雀無聲。
大長老張了張嘴，想反駁什麼，但看著光幕上那些觸目驚心的資料，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元亮趁熱打鐵，手指連點，光幕快速切換。
“所以，我提出了一個解決方案。”
畫麵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標題——
《靈米期貨計劃》
“靈米期貨？”陳伯庸皺眉。
“對。”陳元亮解釋道，“雲夢坊市周圍三千裡，靈田產量逐年下降，但人口卻在增加。這意味著什麼？靈米價格在未來三年內，至少翻倍。”
大長老終於找到機會開口了：“你憑什麼這麼肯定？”
“憑資料。”陳元亮調出一張折線圖，“這是過去二十年雲夢坊市的靈米產量和人口變化曲線。產量每年下降百分之三，人口每年增加百分之五。供需關係決定價格，這是最基本的商業規律。”
他看向大長老：“大長老，您覺得三年後靈米會漲價嗎？”
大長老張了張嘴，不說話了。
“所以，”陳元亮的聲音提高了幾分，“我們不應該在靈米價格低的時候賤賣，而應該利用期貨的方式，提前鎖定未來的高價。具體來說，就是和林家簽對賭協議——”
“等等，”陳伯庸打斷他，“你要和林家合作？”
“對。”陳元亮點頭，“林家有錢，有丹藥產業，但他們缺糧食。我們有靈田，有庫存，但缺靈石。這是天然的利益互補。”
“可林家和我們一向不對付……”三長老猶豫道。
“生意場上冇有永遠的敵人，隻有永恒的利益。”陳元亮說，“而且，和林家合作還有一層好處——把趙家孤立起來。五大家族，我們拉攏林家、沈家、蘇家，三家對一家，趙家再狂也得掂量掂量。”
他調出最後一張圖。
那是一幅雲夢坊市的未來規劃圖，坊市中央是一個巨大的交易廣場，四周是各家族的產業，井然有序，繁華似錦。
圖的最下方寫著一行字——
“讓雲夢坊市，重新偉大。”
陳伯庸看著那幅圖，久久不語。
良久，他開口了：“這個計劃，需要多長時間？”
“半年。”陳元亮說，“半年之內，靈米價格必漲。到時候，我們不僅能填補虧空，還能把趙家的氣焰徹底打下去。”
“如果失敗了呢？”大長老冷冷地問。
陳元亮笑了：“那我把這條命賠給家族。”
此言一出，祠堂裡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這個平時不顯山不露水的旁係庶子，像是在看一個陌生人。
陳伯庸沉默了很久。
“陳元亮。”
“在。”
“我給你一個機會。”陳伯庸的聲音很平靜，“三個月。三個月之內，如果你能證明你的計劃可行，我就全力支援你。如果不行……”
他冇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陳元亮抱拳躬身：“元亮明白。”
他從祠堂出來的時候，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濕透了。
剛纔在裡麵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動作，他都排練了無數遍。但真正麵對那些築基期的老傢夥時，那種壓力還是差點讓他喘不過氣來。
“還好，第一階段目標達成。”
他靠在廊柱上，抬頭看著天邊最後一抹晚霞，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接下來，該去找林家的天才少女聊聊了。”
他摸了摸袖子裡的另一枚玉簡，裡麵是他精心準備的“對賭協議”。
他幾乎可以想象，明天見到林清音時，那個高傲的女人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他。
“廢物少爺也配和我談生意？”
陳元亮喃喃自語，模仿著想象中林清音的語氣，然後笑了。
“配不配，試試不就知道了？”
遠處，陳家的靈田在暮色中泛著微光。
新的一天，就要開始了。